6、离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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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太后出面，皇帝亲自要人，佟王爷也不敢不放人。宴上就算是应了小皇帝的要求，说是过了年就把人给皇上送过来。
宴后，佟王爷命人把王妃和世子先行送回府内，自己在宫门口留下。宴上太后答应地如此干脆，这会儿心里定然放心不下。果然，一会儿就来了皇太后身边的一个小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太后召见。
太后虽是一介女流，当面的宠着皇上应了这事儿，可一来，毕竟那小奴才自己也没有见过，不知品性如何；二来这奴才是佟王府出来的奴才，虽然佟王衷心耿耿，劳苦功高，但怎么也不是烈家的人。皇上身边一直跟着一个王府的奴才，实在惹人非议，以后也不知会不会影响皇上亲政。皇上还小，虽然聪慧，毕竟不懂太多朝堂的权谋，自己这个做娘的，不得不替他多把着点。
入凤仪殿，太后着人看了坐，也不磨蹭，直奔主题。事出突然，佟王爷对梁言也并不熟悉，只是说了当日所见所闻。听闻这小奴才大约是个不服管教的刁奴，太后颇有些后悔，只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答应儿子的事情不好反悔。否则，这一国之君以后若是不能一言九鼎，怕就是从这儿落下的根。
俩人商量了一番，觉得还是先调查一番为好。若是这孩子身世清白，太后便收了他入赤焰营，从此算是皇上的贴身伴读。若这孩子并非良人，反正还有些时日，寻了由头怎么也能把这事儿给压下。
佟王爷一回府，刘全义就已经在府门口跪候着了。宴上皇上开口要梁言的事情他已经知晓，凭着这些年伺候主子的机敏心思，已然想到王爷回府必查梁言身世。一查身世，他这媚妍之子的身份怕是遮掩不住。自己当时自作主张带了梁言回府，如今可真怕是要惹一身骚。
佟鸣山果然震怒。但刘全义情急之下，说是用媚妍来控制梁言，却也让他多长了个心眼。太后对自己的防备已然昭然若揭。今晚甚至还提出想让青儿进宫陪她些时日，颇有拿儿子当质子的意思。
撤了刘全义的管家之职，又扣了他一年俸禄给罚到下奴院子当个小管事，没有拖出去打板子教训，算是给足了刘全义面子。一个欺主的奴才，断不是一个可以大用的奴才。刘全义虽然怨恨，好歹保了条命，千恩万谢地去了。
大年初一派人细细调查了一番。原来媚妍的近邻说母子二人几年才搬到此地，靠媚妍给人做些阵线绣活为生，倒是本份。听说母子二人进了王府，也只道是好人有好报，这么漂亮的女人有个好归宿也是好事。
年初二的晚上，侍卫带了梁言来到媚妍住的偏院。媚妍早早准备妥当，可是搂着多日未曾好好见到的儿子，一点点抚摸着儿子身上的鞭伤肿痕，眼睛很快就肿的像颗桃子。侍卫们已经被遣退，佟王爷倒是也不着急，只是坐着品茶，也不发话。
哭够了，媚妍抱着儿子，向着佟王爷跪下：“王爷，奴婢知道，私自让刘管家带言儿进府，是奴婢的错。可是言儿是无辜的。现在言儿已经受了这么多的苦。王爷要怎么罚奴婢，奴婢都认了。只是稚子无辜。王爷既然已经知道了我们母子的身份，又让我们相见，想必是有什么事吩咐我们母子。还请王爷明示，给言儿指一条生路。”说罢重重叩头。
佟王爷暗暗感叹，跟聪明的女人打交道就是容易，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本王已经处置了刘全义。欺主的奴才，本王留他不得。至于梁言，皇上已经钦点了他作为伴读，过几天本王就派人将他送入宫中，以后自有皇上照顾他。本王亦做不得主。以后你们母子怕是相见再难，这几天就好好说说体己话。”
“皇上（远儿）要言儿入宫？”媚妍和梁言显然都对这个消息颇为意外。做儿子的那个想不到皇上竟然还记得他，做母亲的那个，似乎疑虑重重。
“王爷，您对言儿有什么吩咐，还请您直言。”媚妍知道，一个王府的奴才，却要进宫做皇家的奴才。别说王府不会放心，怕是皇家也不会放心。言儿夹在中间，只怕是个两头受气的下场。
“媚妍，要是你儿子以后还喊皇上‘远儿’的话，恐怕本王也救不了他！”看了一眼一副护犊模样的女人和喊着不肯离开娘的孩子，佟王爷觉得，自己这一招棋大概没有走错。
“王爷，言儿尚小，不懂事。就算进了宫，他也是王爷您的奴才。”
“媚妍，这话希望你和你儿子一直都能记着！从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侧妃。明天本王会吩咐下人把幽兰苑腾出来给住，也好离本王近些。这几天，言儿就住你这儿，本王会派嬷嬷来教他宫里规矩。旁的，你自己掂量着就好。但愿你好好惦念着这个王府，也好好教教儿子！”
那一夜，梁言睡在娘亲怀里，却仍然睡不安生。娘跟他讲了好多好多。唐突的，他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活着的人。他不能对不起可爱的远儿，不，应该叫他皇上，却也不能违逆佟王爷的话，因为，府里还娘，被牢牢困着。自己以后不能再亲近娘，也不能再管娘叫娘，更否则，就会害了娘。
学规矩的日子倒不算难熬。媚妍怕儿子受苦，总算又顶着侧妃的头衔，来教规矩的嬷嬷对她刮目相看，不由客气了很多。见她对梁言颇为照顾，寻思这小奴才以后怎么也算宫里的人，这回也不愿意得罪了他。
三天日子一晃而过。第四天一大早，小皇帝早就按耐不住，亲自带了人来佟王府说是给皇姐皇姐夫拜年。没聊上几句，都顾不上午饭，就开始问“小哥哥”在哪里。好说歹说，皇上总算同意先吃了饭再去找“小哥哥”。
原本佟青看皇上来府，准备了不少新鲜玩意儿献宝。结果这倒好，远儿的心思全都放在了他的“小哥哥”身上，根本不理他。小孩子的嫉妒心一上来，一下下都压抑不住。趁着父王母妃不注意，一路小跑到幽兰苑。进了屋，媚妍现在是侧妃，陪着王妃和王爷不在房内，只有梁言在听几位嬷嬷教导。
佟青也顾不得小王爷的架势，把问安的嬷嬷凉在一旁，抬脚就向梁言小腿踹去。梁言大约已经猜到了，这就是府里世子，一开始只是忍着。被踹到地上，翻滚着向边上躲去。几位嬷嬷不知道这小奴才哪里惹到小主子，手里也不敢阻挡，只能手忙脚乱讪讪地看着，唯恐小主子气急了伤着自己。
看这“抢了自己远儿”的小奴才还敢乱躲，小佟青心里那点儿怒气反而越少越盛。夫子教的礼仪相爱终于被抛到了脑后，于是开始边踹边骂。
被踢打地狼狈不堪，又听着自己被骂是个没娘疼没娘教的野孩子，是个贱种，梁言的怒气终于爆发了。侮辱他可以，侮辱娘，不行！自己不是野孩子，不是！
于是，当佟王爷带着小皇帝一行人来到幽兰苑的时候，看到的画面，就是自己儿子被那小奴才压在身下，小拳头举得老高，嘴里怒气冲冲：“我才不是没娘的野孩子！”几个嬷嬷拼命想把发了疯的孩子揪下来，可是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怎么也抓不下来，看上去似乎还都被孩子的手挠开了几道血口子。
佟王爷气地脸色发白；王妃心疼儿子，勉强忍着尖叫命令侍卫把这小奴才给她抓起来；媚妍惨白着脸，几乎就要跪下；小皇帝也是一脸难以置信——佟青哥哥和小哥哥打起来了，自己要帮谁呢？
好容易把两孩子拉开，梁言身上堆满了脚印，手臂上也是几大块淤青。佟青也好不到哪里去，嘴角磕出来一些血丝，脖子上还有被掐过的痕迹。佟王爷不愿多言，这架势，多半是青儿挑衅在前，说多了丢人。王妃却是不依不饶，抱了呜呜哽咽的儿子过来，跪在小皇帝面前，定要处置了梁言，还世子一个公道才肯罢休。
看自己姐姐都给自己跪下了，小皇帝已然矛盾了许久的心理斗争终于有了结果：“姐姐快起来。小哥哥以下犯上，是他不对。现在小哥哥还是姐姐府里的人，就由姐姐处置吧。不过远儿今天还要带小哥哥进宫，姐姐就不要太难为小哥哥了。”
见儿子这口气有地方出，王妃自然见好就收。处置的场面自然不宜让皇上看，就命人将梁言带去了府中刑房。佟王爷看了眼将手帕绞地紧紧的媚妍，扔过去一个警告的眼神，便带着人为皇帝“压惊”去了。
那天晚上，梁言是被抬进宫的。王妃的确是“手下留情”，或者说“手下留命”。
整个下午，梁言先是跪在铁链上被狠狠抽了一顿鞭子，小小的背上很快便鲜血淋漓，浑若渔网。再被捆在刑台上，一边有奴仆拿了细针过来扎他的手指头，说是让他的贱手以后不敢再掐主子，一边被狠狠抽臀腿处的嫩肉，直到紫肿。最后，被用麻绳捆着手指头吊了起来，只有脚尖拼命踮着才能够到地面。
被针扎过的手指头再被吊着，剧痛难忍。流血的脊背和受伤的臀腿，踮脚站立又成了绝对的酷刑。梁言只觉得自己在生死边缘走了几个来回。临走，王妃只说给这奴才按家法赏了一顿板子和几下鞭子。指上的针孔细微，看不出来。小皇帝便也当是家规如此。虽然心疼小哥哥，却也没的脾气可发。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