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抢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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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回去后，就开始跟佟王爷吵着要“小哥哥”。佟王爷又怎么敢把一个毫不了解的孩子随便送到皇帝身边。于是哄了远儿说小哥哥的娘亲会舍不得的，而且小哥哥有很多事情要做，等过几天，再让他来陪皇上。
小皇帝不依不饶：“小哥哥身上有伤！好惨的！都流血了！一定有坏人欺负他！”
佟王爷于是更不敢把人给小皇帝送去——有伤，可见是个刁蛮奴才！
小奶娃子就算是皇帝，他也还是个小奶娃子，扛不过深谋远虑的佟王爷。最后被王妃姐姐抱着哄了一通，许诺下次进宫把自己儿子佟青带去陪他玩，一直闹到傍晚才算暂时作罢。
烈思远一走，佟王爷就匆匆赶去下奴院子。也不知道能让皇上念念不舍的小奴才，到底是个什么品性。若真是个刁奴，说什么也不能因为他祸害了皇上。若是个善良奴仆，到可以看看是不是个可造之材。
刘全义今天的采买并不顺利。今年春大旱，夏日又逢洪涝，不管是绸缎还是府里常用的食材一并都涨价。老板们的腰板儿直了许多，回扣少不说，连态度都没了往日的恭敬。气得他都没心思还没回府就跟王二狗子念叨着回去要拿梁言这小奴才出出气。
陪小皇帝玩雪，又闹了那么一出“有眼不识泰山“，等捋清楚头绪，扫雪的进度已然晚了许多。午后云散开，艳阳高照，滚雪球剩下的那点雪便有些化了，结成了硬邦邦的冰壳，清扫起来尤为费劲。等刘全义和王二狗子指挥奴仆把东西规整好奔到下奴院子，梁言正把剩下的最后一点结成冰块的雪使劲儿撬到雪球旁边去。
所以，刘全义和王二狗子看到的，就是一个穿着小袄子的小孩儿，在雪球旁边低着头拿手捧雪。这还了得！这小奴才还真是善解人意的主，知道主子找由头发泄，自己就给送上门来了。那还等什么？
“不好好干活是吧？一整天了连个雪都没扫完！”
“还敢顶嘴！皇上能来这院子里？！”
“哟！还当自己是个人呐！敢带着皇上滚雪球！”
“皇上要是冻坏了，是你这小奴才担当的起的麽！？”
“小奴才，一下午没管教，不但敢骗人偷懒，还学会招惹事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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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鸣山走近院子的时候，远远便看到王二狗子把一个男孩儿压在刑凳上，刘全义亲自拿了板子往孩子臀上招呼。心想，这孩子大约就是远儿嘴里喊的“小哥哥”了。刘全义平日里自己看着也算是赏罚分明，对奴仆们也不苛刻，这会儿这么罚这小奴才，怕这孩子真是个小刁奴。
再走近了些，隐约听到“不好好干活，顶嘴，冻坏皇上，招惹事儿”等关键词，在看凳子上的孩子似乎并不服气，一个劲儿地挣扎不说，嘴里似乎也在说着什么，院子里还显眼地堆着好几个雪球。心下当即起了厌恶，便不再走近，转身回了主屋。看来自己猜的没错。这样一个没有教养的小刁奴，怎么能陪圣上！
当晚，佟王爷又去了媚妍屋里。刘全义过来汇报年货采买的时候，正好媚妍正在给王爷捶肩。见刘全义过来，本想避避，又不见王爷吩咐，只得继续捶着。末了，佟王爷问起了今儿个那小奴才的事儿。
来的路上，刘全义细细想了。小皇帝一个人偷偷跑去下奴院子的事，王爷定然已经知晓。要果真跟那小奴才说的那样，皇帝跟他相处甚欢，那万一小皇帝要走了他，自己以后万万没有好日子过。所以，梁言一定不能招王爷待见！
因此，这会儿他赶紧跪了下来，自请了罪，道是自己保护不周，安排留在府里的侍卫没能看住皇上，让那小奴才差点带坏了皇上。又添油加醋描述了翻平日里梁言的种种“恶习”，怎么惹一院子奴仆不喜，末了又说自己为这事儿已经教训过了，谁知小奴才还死不认错，实在是朽木不可雕。
耳听尚可能为虚，可加上自己眼见之实，看来这小奴才的确是个刁蛮的人。因此只是吩咐了刘全义好好调教这小奴才，别让他给王府丢了脸，就让他下去了。
刘全义说着话，媚妍捶肩的力道忽地重了，疼得佟王爷微微皱眉。待到刘全义出了门，他便大声呵斥了媚妍。媚妍垂头跪下，也不言语，只是眼泪扑漱漱往下掉。佟王爷只当女人家温婉，受不得委屈。伸手揽了媚妍在怀，这事儿就当过去了。
梁言这顿板子挨地委实狠。板子不似藤条。虽然不是“惩戒日”里用的大毛竹板子，刘全义这把专门给他找的栗木小板子，只伤肉，不伤皮。打了那么久，也不见破皮，可是自己早就疼得受不了了，那一板一板就跟剜肉一样。等王二狗子把他扔回马房的时候，自己已经昏了过去。醒时已经是后半夜。
伸手摸摸屁股，紫肿的伤口已经发硬了，硬邦邦地在两瓣臀上连成一片。这几个月挨打多了，梁言对处理各种伤口已经颇有心得。这会儿只能下狠心揉开了臀肉，否则明天自己能不能站得起来还两说。像这样的伤，王二狗子是不会让他歇着的，大不了用鞭子把自己抽起来。
说起来容易，真的亲手按在皮肉上，还得残忍地揉，对梁言来说无异于再挨一顿打，屁股已经碰不得了。再痛，大晚上的他也不敢出声，要是打扰了其他奴仆休息，估计还得再挨一顿踢打。
疼得狠了，梁言想起了远儿。真的没有想到，远儿就是皇上。远儿很可爱，这顿打虽然因为远儿而挨，但是那会儿自己真的很开心。远儿还说他喜欢自己，大概是真心的吧。娘说的，小孩子的话是最真的。可是刘全义说让自己不要白日做梦，皇上怎么会在意自己这样一个小奴才，不过是玩玩罢了，想想也对。就这样一直纠结着，等伤揉地差不多的时候，梁言已经浑身是汗，小身子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接下来的近半个月，梁言的那一点点纠结很快就被证明，根本不需要再思考。皇上自然没有再出现，刘全义和王二狗子对他还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甚至比以前还狠。好几次快被折磨昏过去的时候，梁言都会想，异想天开果然是会有代价的。
远儿回了宫，其实还是念叨着他的“小哥哥”的。只是年关将近，皇家的封赏，仪式一日日增多。他虽然年幼，顶着君王的冠冕，这些事情却是不得不做。何况那个总是“严肃的，凶巴巴跟老夫子似的古板”的佟王爷，还如影随形地监督自己，常常害的他回到寝宫光想着休息，压根儿没机会去把“小哥哥”给抢过来。
身边的宫女太监最近也是恨透了这个没见过面的“小哥哥”。自从皇上从佟王府回来以后，就开始看他们不顺眼。不是嫌弃他们不会玩耍，就是嫌弃他们总自奴颜屈膝的没个意思。有一天突然说要宫女太监们陪他玩滚雪球。可是这皇宫大院里，即便有雪，也是一下完便有奴才扫了去，怕扰了主子出行，哪来的雪可用，何况这短时间也未再降雪。玩不成滚雪球，又得干活，小皇帝不开心，就开始寻思着不吃饭不睡觉，惹急了就玩失踪。他们便得哄着宠着找着，累死累活不说，好几次还被佟王爷和皇太后怪罪，平白挨了不少宫杖。
过年前一晚，皇家摆了家宴，佟王爷和佟王妃带着世子佟青一起赴宴。佟青只比远儿大两岁。都说儿子肖娘，可是佟青却长得更像佟王爷，小小年纪便颇有气势，一张小脸很是俊俏，言谈举止在佟王爷的教导下，也是有板有眼，优雅得体。
虽然按着辈分，远儿还是佟青的叔叔，尊卑有别，不过毕竟年幼，两个孩子在一起，总是玩的很开心。这一晚上也不例外。小皇帝早早溜下皇太后的膝头，由一群侍卫陪着去看大臣们进贡的新鲜玩意儿去了。
玩着玩着，小皇帝看着佟青，又想起了那个教自己滚雪球的“梁言小哥哥”，兴致一下子就降到了谷底。佟青跟个小大人似的哄着：“皇上，好远儿，怎么突然不高兴了？”
小皇帝很是委屈：“我好喜欢你府里的小哥哥。可是你父王好小气，说了过些日子让小哥哥来陪我，可是现在又说话不算数了。呜呜……”
毕竟说的自己爹，堂堂王府还被说小气，佟青这个小世子怎么也得维护王府尊严：“谁说父王小气！不就是个小奴才嘛。父王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小皇帝抽抽噎噎：“你父王，他，他说小哥哥的娘亲舍不得小哥哥！他，他还说，还说，我记不得了！反正就是不给我小哥哥嘛！”
佟青一脑袋黑线：“我父王不给，你就管皇太后要啊！让皇太后给你做主。”
小皇帝转了转眼珠子，对哦，自己还有皇太后罩着哪。
宴会将结束，两个孩子回到席上，小皇帝逮着机会窝在皇太后怀里撒娇：“娘，我想让姐姐府里的小哥哥进宫陪我，您给我做主好不好？”
被一片欢乐祥和包围着的皇太后，只管宠溺孩子：“好，远儿喜欢，就让你姐姐给你。横竖不过是个皇家的小奴才！”
佟青暗暗感慨，远儿撒娇的功力，实在是高深莫测。佟王爷回过神来才想明白，原来这事儿，皇上还惦记着哪！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