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赎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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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言直奔向皇宫，心如刀绞。无论如何，红妩姐姐拿到了关键证据，是大功一件，按功论赏，皇上还姐姐一个自由，应是情理之中。
烈思远这几日忙的焦头烂额。虽然名义上已亲政，原本太后的势力多数也归了自己所用，但是佟王爷手里，仍然握着大把军权。据每日奏报，炎国军队仍然日日挑衅，只是无大动作。但战争的气味已然越来越浓烈，有的商人甚至已经开始囤积货物，盼着能发一把战争财。京畿大旱，在抄了姜奎及几个大家后，收货颇丰，几道赈灾圣旨已经发下去，户部也调集了库存的粮食，希望能够尽快平息民怨。
自从亲政后，太后便只是提点了一下朝中人员局势，不再过问政事。好在烈思远聪慧，多年来对朝政也算知根知底，这才算撑了下来，没出什么纰漏。这日好不容易歇了下来，刚喝了口茶水，走到御花园看看新开的花，就听小路子来报，说是梁侍卫求见。
该来的躲不掉。早知道梁言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事儿，果然需得给一个解释。
梁言直直跪下：“请皇上念在红妩姐姐的功劳上，让梁言替她赎身吧。”
烈思远轻轻扶起梁言：“你莫不是觉得，朕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
“皇上自然不是。可是现在，姐姐被老鸨欺凌，日子过得很是凄惨。请皇上允了梁言为姐姐赎身，还姐姐一个自由。”
“梁言，朕不是不愿替红妩赎身。只是，你是朕的亲近之臣，若与一青楼女子走得颇近，会影响你的声誉。且映雪妹妹对你一往情深，你若现在出现赎了红妩，让映雪妹妹如何自处？她的父亲冷守光大人又要如何看你？”
“皇上，有功不赏，会令天下人寒心。”
“朕当日按着你的说法，接了红妩的证据，却并未让人知晓，便也是为了保护她事后不被姜奎的爪牙报复，也保了你的声誉。朕自然不会有功不赏。只是得等风头过去，悄悄让旁人去办了这事。至于这红妩意欲何从，朕决不干涉，亦会赐她钱财，助她完成心愿。你看如此安排，可好？”
梁言这才放下心来：“如此甚好。臣替红妩姐姐先谢过皇上隆恩。”若是能给姐姐自由，让姐姐去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哪怕还得再熬些日子，哪怕不是自己亲自去接了姐姐出来，想来姐姐也是会高兴的吧。皇上思虑甚远，自己倒是多少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一时间有些微窘。
烈思远看着这个如自己兄弟一般的男子，心中知他所想。他的小哥哥，是个聪明坚忍的男子汉，只是在自己在乎的人面前，才会流露出些许青年人应有的冲动和腼腆，真真是个值得信赖的铁汉子。只是……
“梁言，小哥哥，朕这一番能够亲政，还多亏了你找到红妩姐姐，又说服了太后。只是，你母亲仍在佟王爷府中。佟王爷这次表面上虽是干干脆脆请辞了摄政王，心中又如何能甘。虽你一直都在幕后，朕还是担忧他会找你麻烦。朕现在的权势，尚难真正抗衡于他。且炎国随时可能动武，若论行军打仗，烈国中恐无人能出其右。朕还需得佟王爷保驾护国。现在，你母亲的安全暂时尚不足为虑。朕担心的，是他拿你撒气。朕却是难以时时保你周全。这些时日，还望你自己多多小心，切莫冲撞于他。”
听到母亲，梁言眼皮微微一动。皇上的话，字字在理。但愿，自己和皇上能早日强大起来，让母亲真正脱离危险。
“谢皇上挂怀。臣自当小心。”
辞别皇上，梁言在皇宫门口，碰到的，是个意料之外的人——佟青。这段时日，自己时时被佟王府打压，佟青作为世子，与自己的关系一时间显得颇为尴尬。只是佟青个性耿直，平素一直当自己是兄弟。如今碰到，反倒是另外一种难言的滋味。
还是佟青先发了话：“梁言，这次，是父王要我来找你去府里。我本不欲来，怕不是什么好事，可是父王却下了命令，说是军令如山。父王一向对你并不和善，今日情绪不大好，你自己还是小心为上。”
果然是说什么来什么！梁言心中暗叹皇上料事如神，心中却反而放下一截：主动将我召去，可见母亲姓名的确如皇上所言，并无大碍。若只是冲着梁言这一身，纵是千刀万剐，刀山火海，又有何妨？因此只是含笑颌首，伸手拍拍佟青：“不妨事的。我随你去就是了。”
两人并肩走了一路，谈论了些许佟青军中的趣事，原本的凝重和些许尴尬很快不见了踪影，直到临了佟王府的大门。
进了府门，二人不敢再放肆。佟青端了世子的架势，一路将梁言引到王府后花园中。
后花园中有一亭子，建在一小坡之上。佟鸣山便着了便服，安坐其中。只是佟青已然变了脸色。从他们脚下到亭子台阶前十数丈的路上，慢慢铺就的，皆是带刺的荆条。这些平日里常见之物，如今被砍伐后放在地上，一根根粗壮的尖刺，却仿佛成了一颗颗尖利的獠牙，随时能豁开人的血肉。
佟青忍不住冲着自己父亲叫喊：“父王，这是何意？铺满了荆条，让儿子和梁侍卫如何过去？”
梁言环顾四周，并未看到媚妍，当下松了口气，上前一步，毫不犹豫地跪在了密集的荆条上，鲜血立时染红了膝下。眉头也未皱一下——这与赤焰营中的钉板相比，却没有过多的差别，只是粗了些许罢。“佟王爷的意思，自是要梁言负荆请罪。”
佟青在一旁看呆了眼，却来不及将梁言扶起，如今更是不敢。佟鸣山这才发话：“青儿，你且下去。”
佟青不依，得到的只是一句更严厉的呵斥。只得看了看反倒是没事人一般的梁言，跺了跺脚，终究是拧不过自己的父亲，转身离去。
佟鸣山只顾品茶：“ 负荆请罪，如何却成了跪荆请罪？”
“是梁言疏忽。”伸手拿起身侧的数根荆条，反手狠狠抽入背上肉中：“如此，佟王爷可满意？”
“既是要请罪，就到台阶前再说。”
十数丈的距离并不长。只是，眼前这翠绿的一片，如今看上去却是与刀山无异，高高隆起的小坡，挡住了眼前的视线，看上去这常常一道更是没了尽头。抬起染血的双腿，又重重砸在新的荆棘上，有时候还会带起荆棘，随血肉一起前行。
不屑于服软，更不屑于哭叫，无法容忍自己用双手支撑着狗一样的前行，梁言只挺直了腰，一步一步的向前跪行。哪怕是跪着的，我也不是你的奴才，只是你的，对手。
行至台阶前，身后已是一条长长的鲜红痕迹，最远处的那端，已经开始变暗，那是血迹在凝固。大量失血，梁言的脸色有些苍白，却没有太多痛苦的痕迹，仿佛这一路跪行而来的不是自己。
佟鸣山并不意外：“能挺过赤焰营十多年训练的人，这一点荆条，自然不会放在眼里。”
梁言并不否认，也不确认：“梁言的负荆请罪，佟王爷可还满意？”
佟鸣山从容地放下杯子，直视梁言的目光：“甚好。”却并不允了梁言起身。
“如此，梁言罪也请了，有什么吩咐，还请佟王爷直言。”
“还是一如既往的骄傲倔强。嗯？”佟鸣山起身，高大的武将身材，在亭子中间，显得更为魁梧。“这次皇上亲政，梁言你虽在幕后，却是真正给了本王一击。这个罪，如此小小惩戒，你觉得本王便可善罢甘休？”
抬头直视了佟王爷的双目：“这天下本就是烈家的天下。王爷身为朝廷的摄政王爷，本就是为国分忧。如今君王已成年，还政于君，也是臣子的本分。王爷一直以家国为重，当今圣上又是明君，王爷此时还政，有何不妥？”
“啪”的一个巴掌狠狠甩在梁言脸上，登时肿起五条红红的肿痕。梁言生生受了，脸上表情仍在云淡风轻，并不反抗。
“你倒是伶牙俐齿。不错，本王是不会误了这烈国大好天下。只是，轮不到你这小奴才来指手画脚！”
“那王爷，欲要梁言如何？”
“如何？你既然满口忠君，那何不为君上战场？”
“只是如此？”
“本王不放心你留在皇上身边。若是你亲口请了前去前线，想来皇上也不会反对吧？”
“这对王爷，又有何好处？且何来战事？”
“与炎国一仗，近在咫尺。本王必是领兵出征。若留你在皇上身边，怕是本王得胜归朝之日，家中能否平安得保，还是两说。只有带了你走，媚妍才能老老实实呆在府中。本王才能放心你这颗棋子，不会失了方向。皇上也会留顾一手，保本王军威。当然，你若将这些看做是场面话，本王也不在意。本王就是要你当本王一个贴身侍卫，时时刻刻呆在本王眼皮子底下，方便了本王调（晋江）教！”
“如此，便可保我娘亲周全？”
“自然。”
“那梁言便跟着王爷上战场又何妨？为国而战，也是男儿的光荣。”
恶狠狠地盯着眼前淡定的青年，佟鸣山没由来的一阵火气：“那就记得你今日的话！莫怪本王对你苛刻！”
调教军士的手段，恐怕，你还没有见过。上了战场，如何由得了你做主？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赎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