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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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天的明察暗访，尤其是前日老六竟意外找到姜奎府上的一名家仆王栓之后，颇有了一些成果。王栓为人胆小怕事，一直以来在姜奎手下任劳任怨，被姜奎视为心腹。谁知月前，被姜奎的一个小妾红嫣给勾引上了。姜奎好色却无能，府里养着诸多美妾。可是雄性动物的尊严感却强得很，宁可把个美人放着养老，也决不让别的男人沾一下手指头。本来凭着王栓的小心谨慎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可惜红嫣竟然怀上了孩子。女人娇羞惊恐地告诉他他就要当爸爸了，可是这个男人却吓的没了主见，不但不帮她，还丢下她脚底抹油开溜了。
王栓知道红嫣的事儿一旦告发，姜奎恐怕会让自己死的比凌迟还惨，好在他孑然一身也没什么家眷需要照顾，卷了细软之后连夜就悄无声息地想溜出城去。那日正好是老六负责巡城。说不上也小子是好运还是坏运，出城时猥琐的表情吸引了老六的目光，于是被按住排查。这一查，就查出了身份，立刻被秘密送到了赤焰营中。
齐扬建议隐动手，隐表示最近训练言儿导致自己手疼，于是老六只好承众人所愿去会会王栓。事后老六觉得很委屈：“根本不是个爷们儿，没有逼供的意思。”只是带这小子“参观”了一下营中刑房，还没等挥几下鞭子，王栓就已经吓得尿了裤子。一边眼巴巴地看着老六细细轻点他包裹里的金银珠宝，一边说着自己主子的秘密。
不说不知道，一说吓一跳。老六不停地感慨，吃成猪的确就得喂得起猪食，姜奎这些年可没少闲着。不过姜奎有个“好习惯”，但凡有点什么“成就”就乐于把他记录下来，这么多年来从未停止。且姜奎精于计算，凡是府里收入的一宗一笔，他都要亲自写上一笔。只是多年来这些钱财和姜奎的账本去了哪里，却无人知晓。
老六一贯被叫做“蔫儿坏”，说的就是他那张损嘴。被他连恐吓带安抚一番后，王栓深刻认识到，得罪这位六爷，只怕是比得罪了姜奎还得下场凄惨，只得安心在赤焰营牢里呆着，也算是避难了。
王栓提到姜奎特别喜欢去倚翠阁，也许，这倚翠阁便是一条有用的线索。只是，这倚翠阁是个什么样的店家？
老十一的表情高深莫测：“那里有好多好多人。”
老七忿忿：“我没去过。”
老六嘴损：“想去就去！”
只有老八比较实在：“那是青楼。”
老大过来摸摸头：“十八，你还是别去了。”
果然是什么人去什么地，梁言在心里暗自腹诽。不过这姜奎进得去前门，自己就进得去后门。这一趟，还非走不可。问了老八倚翠阁的位置，换了身白衫就出了门。
走了几条小巷，甩掉身后跟着的心不在焉的小尾巴，已是正午，于是进了一边的临岳楼要了点小菜权当午饭。没吃了几口，便听到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原来是店家的一个小二的小儿子淘气在店里跑，一个不留神摔倒在地，额头磕在凳子上。小孩子不经疼，一气儿的哇哇大哭。店家自然是要做生意的，见店里众人都瞧着，几位男客脸上还显了不耐烦，气势汹汹地便想把孩子强硬抓了去。
梁言停了碗筷，正皱眉，孩子的哭声却突然停了。转头看去，一位小姐抱了孩子，她身边的丫鬟拿绢帕擦拭着孩子额头，嘴里还不停哄着。小孩子一会儿便破涕为笑，店家也大是松了口气。
真真是位心善的好姑娘！不知为何，梁言想起来上次为灾民发放粮食的冷大小姐，自己还真是总遇到善人。想到这里，不由地多看了几眼。这一看，梁言却是笑不出来了。
人说想什么来什么，怕什么来什么。眼前这位小姐，长得温婉可人，粉色罗裙衬得她更是清纯动人。虽然上次自己并未多看，却也对那位清秀公子留了印象。如今换了女装，这张脸却是如假包换，不是冷大小姐又是何人？
想到这里，才发现自己这一发呆，眼神却是一直看着人家姑娘，心里一时尴尬。赶紧把目光收回的瞬间，却看到冷映雪的目光射向自己，又很快撇开。
看着桌上才吃了没多少的饭菜，梁言定了定心神，自己与这位大小姐还离得越远越好吧。想到这里，不禁轻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吃了饭赶紧去倚翠阁才是正经。
出了临岳楼，梁言捡了小巷便打算往倚翠阁去。只是身后一直跟着那两个丫头。自从那次教训以后，隐发狠地练自己跟踪术，何况两个显见无武功在身的女孩。也不知道这两丫头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好在没了尾巴，冷相府的小姐也不会对自己不利。上次的事儿冷相定然之情，恐怕自己这身份，这位大小姐早已知晓。既然如此，那自己不如主动出击。
寻了个四通八达的巷角，梁言运了轻功，一个纵身便隐在一棵大槐树上。身后的两人一时间找不到人影，做丫头的那个显是着急了。
“小姐，您没看错吧？真的那天救咱们的公子吗？”
“是，我应当没有看错。”
柳儿很是无奈：“他是土行孙呀！刚刚还看见的，这么一会儿就不见了！”
梁言无语，再好的轻功，在人家嘴里，倒是成了土行孙了。轻轻一跳，落在柳儿面前，噙了笑深施一礼：“两位小姐，在下可不是土行孙。”
柳儿吓了一跳，嘴巴张成了O字型，手便控制不住想去掐掐眼前那张俊脸，仿佛要验证下自己是否在梦中。
到底是做小姐的见过世面，轻轻拽了拽柳儿的衣角，盈盈一福：“映雪无意冒犯公子。想必公子已经知道映雪的身份。听家父说，公子身份不便透，映雪又想当面谢谢公子当日的救命之恩，故尾随公子身后。若有不当，还望公子海涵。”
说起来在梁言这么多年的生活中，如此与女孩子独处，还是头一遭。不过他素来胆大，冷映雪又是大方得体，倒是让他放松了许多：“在下梁言。冷小姐不必客气。冷小姐宅心仁厚，当日不是在下，也定有人会出手相助的。”
冷映雪听着梁言的话颇有些生分，可话中又有对自己的赞许，一时间脸有些微红。正要回话，柳儿却已经抢在了前面：“梁公子你那天真的跟神仙一样！我和我家小姐都崇拜了好一阵的。”
这回，梁言的脸和冷映雪的脸一起可疑地红了。倒是柳儿毫不在意，转身拽了小姐的手：“小姐，我说的没错吧？”
错是没错，可是，也不好这样说出来啊。做小姐的那位不禁心里打鼓，也不知道这样是不是会让梁公子觉得不妥：“柳儿嘴快，公子不要放在心上。
好容易回过神来，梁言拱手：“冷小姐和柳儿姑娘过奖了。若无别的事，在下就先行告辞。只是这京城最近不太稳当，小姐和柳儿姑娘路上还需多留心。”
这显然是要走的意思。谢也谢过了，也确实没得由头再这么下去。看着梁言远去的身影，冷映雪心里当真是有些不舍。虽然说女儿家要矜持，可是比起那些上门提亲的宦官子弟，梁公子才是真正的君子——善恶分明，谦谦有礼。那些官宦子弟家，虽则良田俸禄，衣食无忧，却如何比得上一个男人的广阔胸襟，如玉气质。刚刚他从树上飘然落下时，白衣飘飘，似乎有那么一点点的突兀，却并不让人反感，反而有一种小小的喜悦，像小芽一样轻轻地钻出土地。轻叹了一口气，只是这梁公子对自己如此客套生分，怕是自己还是唐突了。
柳儿最是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小姐，要不然，咱们还跟着梁公子吧。也好知道梁公子去了哪儿，以后找他就方便啦。”
冷映雪一张俏脸顿时通红：“这，怕是不妥……”
柳儿才不管，拽起冷映雪就走：“小姐，别犹豫啦！再不走，我们可就追不上梁公子了。”
“可是，梁公子武功出众，刚才就被他察觉。这样做实在是不好。”
“小姐，咱们小心些，离远些，梁公子就不会发现了！戏文里都是这么写的嘛。”柳儿显然对“跟踪”这样的事情非常好奇。
才走了一阵，梁言便知道，冷小姐和柳儿还跟在自己身后。自己这一路，要去的是倚翠阁。即使从未与女孩子有过多少接触，自己也能感觉到，冷小姐对自己多少是另眼相看。只是，自己的身份，又如何配得上左相的千金？何况自己深陷漩涡，又有什么资格，有什么能力去让一个女孩儿牵挂自己？从小隐就教过自己，喜欢一样事物，便是累赘，便会成为一个隐卫的软肋。何况，冷小姐并非事物，而是活生生的人。若是让她们看到自己去倚翠阁这样的烟花之地，应当就不会再对自己有倾慕之意了吧。
果然，梁言一纵身跃入倚翠阁的后院，便能感觉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两人停下了脚步。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样，便可以断了心思吧。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