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别生气 ...
-
“这另一方面嘛……”洛彬儿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你的确已经流露过对梁王的在意,可先前有人问你跟梁王什么关系时,你如何回答的?”
“啊?”轻轻皱了皱眉心,慕青辰顺着洛彬儿的话自己想了想,“还能如何回答,那些人以为我与梁龌龊,梁王脸皮薄,我只能解释,说我与他清清白白,只是知己,并非儿女之情。”
他自己已然‘声名狼藉’,那些言论再如何甚嚣都不会给他造成伤害和困扰,可梁王不一样,他一直都是皇都里懂规矩知礼数的殿下,不能轻易丢了脸面。
嗒的打了声响指,洛彬儿转头认真的看着慕青辰,“这就是问题所在!”他的表情又高深了一些,“对梁王,你只是给些甜头却不肯承认对他有心,知道的自然明白你是为了维护梁王的脸面,可不知道的呢?那些小人私底下挤兑梁王的话别提多难听了”
眉心皱的更紧,慕青辰舌尖不受控制的顶了下腮,“有多难听?”
洛彬儿又将身子往前凑了凑,“他们都说,梁王如今就像个被嫖客看中的小倌,嫖客只是挑着心情好的时候在他身上寻些乐子,可不是真的看上他那卑贱的身份,自然不愿意给他任何名分……”洛彬儿本想继续说些什么,可一看到慕青辰瞬间阴沉下去的脸,那些话瞬间都卡在了喉咙里。
“咳咳……”轻轻咳了两声,洛彬儿安抚了一下自己不该出现的害怕,犹豫了片刻后小心的开口道;“你也别生气,他们没有骂你嫖客的意思,他们只是……打个比方。”
慕青辰直接给了他一个白眼,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但也懒得跟洛彬儿解释,他生气根本不是因为‘嫖客’的称谓,而是因为梁王,“那可是梁王!大兴的殿下,那些人哪来的胆子,敢说他是卑贱的身份?”怒意上头,一拳捶在摇椅的扶手上,那竹编的扶手也跟着陷出了一个浅坑。
慕青辰一向这样,对于自己看重的人,不许旁人说出半个字的不好。
洛彬儿早就看出了慕青辰对梁王的在意,虽然不明白他这么做的原因,但却相信慕青辰一定有他的道理,轻轻叹了口气,他嘴角轻笑,半是调笑的开口道;“殿下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的殿下一出生就高人一等,有权有势有尊贵,可有的殿下呢……一生如履薄冰,一生小心谨慎,却连个安稳度日都换不来。”
洛彬儿这话虽是在心疼梁王,但慕青辰听的出来,这其中大半的情绪都是他在自怜自伤,同人不同命,洛彬儿又何尝不是第二个梁王呢。
抬起胳膊,慕青辰一把将洛彬儿搂在了怀里,“谁说换不来?你洛七公子下半辈子的安稳日子我慕青辰包下了,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天捅破了,我也不饶他。”
那会的慕青辰万分确信的认为,无论将来日子如何难过,洛家一个不受重视的七公子,他一定能保得住。
不知是感激慕青辰的仗义,还是无奈他的天真,洛彬儿摇着头笑了笑,“慕小公子,心窝也就拳头大,你是怎么做到同时惦念那么多人的?”
“嗯?”慕青辰轻轻嗯了一声,“多么?”
“多!”洛彬儿点头,“你家两个哥哥和一个老子,我,宣王、崖绯,如今还加个梁王,还有动不动就挂在嘴边的大兴百姓,这么老些人放心上,你不累啊?”
扬了扬眉,慕青辰很自然的默认了名单里的崖绯,不置可否的侧头撇了洛彬儿一眼,似是在认真思考一般,片刻后将两只胳膊交叠着枕在了后脑,“累又如何呢,慕家子孙,身上担的不仅仅只是一姓一氏的将门荣耀,更是大兴数十万百姓的生死祸福,我,逃不掉”
很早很早的时候,慕青辰便在父兄的教导中知晓了这一点,将门荣耀,最重要的从来不是荣耀二字,而是将门之后站着的大兴国祚以及万千百姓,生于将门,既然从小就得到了无上的尊崇和厚待,就要时时刻刻做好为君尽忠、为国舍身的准备。
也许年幼的慕青辰那会还不能完全明白那些壮烈和无畏,但是后来,当大哥三哥那两副连手脚都凑不齐全的尸骨摆到他面前时,‘责任’二字,便在他的脑海中有了清晰且残忍的模样,那一刻他明白,大哥三哥可以死,二哥四哥从来不怕死,父亲花甲之龄依然要披甲列阵、引兵南境,而他,生来姓慕,也注定无论如何也逃不掉。
轻轻叹了口气,慕青辰将视线落在了玄色夜空中的点点星光上,“不过……只要一想到有朝一日,大兴盛世威慑四海三洲,君主圣明,百姓安乐,父兄在侧,好友常伴……想到那样的日子,便也甘之如饴了。”
这样想着,慕青辰不由的便想到了崖绯,真到那时,他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也不必再遮掩,他不必总是以求药的借口登门,他可以大大方方的跟旁人讲述他们之间的默契和亲密,更可以高傲的告诉所有人,这位生的极其好看且本领通天的人,是他慕青辰的靠山……不再有交易和权衡,不再有隐瞒和算计,那般如此,他会真心的感到欢愉。
那个时候,慕青辰是打心底里相信,会有这么一天。
夜色里,慕青辰坚毅的侧脸在烛光和星光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深沉,洛彬儿就那么静静的看着他,心下无限惆怅,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艰难,可只要看到慕青辰,他就会不由感慨,自己是幸运的。
……
九月初一,是皇帝设宴款待诸国使者的日子,消失了好些天的慕平楚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弟弟了。
去皇宫的马车上,慕平楚一样一样的介绍着他给慕青辰准备的点心和零嘴,看起来心情还不错,“这个,桂花酥,是琼县的特产,用的都是今年头一茬新桂,香而不腻,甚是好吃,这个,酥蜜红,冯川韦家的面点师傅亲自做的,松脆爽口,还能吃出蜂蜜味儿来,还有这个………………”
看着平日里对吃食并不怎么上心的哥哥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慕青辰十分疑惑,张了好几次嘴后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二哥……这些日子不见,你偷偷去学厨了吗?”
慕平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轻轻笑了笑,“学什么厨,这些日子,除了上早朝,我是半步也没离开过孟府。”
“孟府?”慕青辰也反应了一下,“对啊,你不是跟孟家那小娃娃商讨公务吗?怎么……”他抬手指了指满目的点心盒,脸上的疑问更甚,“礼部还要管吃食?”
“不是的,”慕平楚摇了摇头,“孟大人是个体面知礼的人,见我因为那些琐事不得不时常留宿孟府,心里过意不去,便日日换着不同的吃食招待,遇上你平日里喜好的口味我就在心里记下,一有机会见面,便带来给你尝尝。”
上一秒慕青辰还想吐槽:那孟家娃娃要是真的知道礼数,就不该把人留在府上那么些日子,虽然他二哥还没成家,可夜不归宿这种事,传出去终究不好听。
可吐槽的话还没出口,立马又因为慕平楚对他的惦念而变得开心起来,“我就知道二哥心里还是惦记我的!”像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一样,慕青辰轻而易举的就会被偏爱打动。
可慕青辰脸上的笑还没挂多久,慕平楚一抬手,轻轻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知道我挂心,你平日里的肆无忌惮就不能收敛些吗?”
虽然一点也不痛,但慕青辰还是装模作样的缩起了身子用手揉着额头,“二哥又听了什么谣传?”
“哼~”满脸无奈的哼了一声,“我也怕那些是谣言,刻意好好去打听了一番,确认无虞后这才来找的你。”那么严谨又那么偏心眼儿的人,断然做不出冤枉自家弟弟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