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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新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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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不明显吗?”洛彬儿一把抓过了一张画纸,食指在纸上轻轻的点了两下,“这活脱脱一张春宫图啊!”说完也没去看慕青辰渐渐阴沉的脸色,继续道:“宫廷深处,八角亭中,一坐一跪,一静一动,四下无人,“宣”之于口。”
洛彬儿这话说的隐晦,但慕青辰明白,他说的宣可不是宣讲的宣,而是宣泄的宣,也正是因为这张画,‘慕小公子有新欢’的传闻才走街串巷的传开了。
“闭上你的嘴!”一张好好的画纸骤然被揉搓成团,慕青辰抬手就将纸团扔在了洛彬儿身上,“不知全貌,不予置评,这画被围栏遮了大半,你怎知下面就是在……宣淫?”
说到这慕青辰忍不住在心里暗骂那偷窥之人,看也不看清楚,看了一半就乱画。
“就是因为不知道我才来问你啊!”洛彬儿快走两步挨蹭到慕青辰身边,也不顾他此时铁青的脸色,继续追问,“这画上人是你吧?既然你是当事人,这画下风光到底是否□□,你自然最清楚!”
“你脑子呢!”慕青辰声音更急了些,“那是皇宫!我是多么不知分寸,会在那种地方……”
“可据路过的小太监描述,你跟那男人之间对话可全是淫词艳调,什么舒服啊,腿张些啊,轻点啊……这还不是口侍?”关系亲近,洛彬儿也不跟慕青辰弯弯绕绕,直接想什么说什么了。
眼看着慕青辰要张嘴,又赶忙开口打断,“而且传言还说,你待那男子可宝贝着呢,陛下赏给你二哥的旭日东升砚都允诺要送,真的假的?”
看着洛彬儿那双闪着亮光的眼睛,慕青辰只觉头大,那些词都是真的,允诺要送旭日东升砚也是真的,只是……那晚发生的事与传言里不可言说的事相差甚远啊!
洛彬儿向来单纯又远离纷争,让他知道自己和皇帝近臣关系匪浅不是件好事,一时间,慕青辰有些不知该如何同他解释。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会做这等荒唐事,不然一旦被我二哥知道,腿都给我打断了!”想到这,慕青辰深深的叹了口气,“我一会就的去处理一下这些风言风语,不然真传到二哥耳朵里,我哭都来不及了。”
洛彬儿也觉得慕青辰这话说的有道理,缓缓的点了点头,抬手用食指一下一下的蹭着自己的下巴,神情有些为难,“但是眼下……好像有件事会更麻烦一些。”
“什么事?”
“另一个传言说,宫宴那晚看见你和梁王一起出现在八角亭里,自然就有人把这两件事联系到了一起,说画中跪在地上的人是梁王……”洛彬儿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你能解释这画里情境不是宣淫,可你跟梁王私下会面之事……你能解释吗?”
骤然沉了沉眸子,慕青辰许久没有回声,过了好一会才抬起头来看向洛彬儿,只是先前脸上的凝重已然消失,此刻完全被恣意取代,“解释不了,便不解释了!”
“啊?什么意思?”洛彬儿有些看不懂此时慕青辰脸上愉悦的表情,“你二哥不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你离梁王远点吗?”
或者说,不仅仅只是慕平楚这么嘱咐,洛家长辈也同样嘱咐过,毕竟梁王如今处在一个腹背受敌的境地,一不留神便会万劫不复,自是少招惹为妙。
用力的在洛彬儿的肩上拍了一下,慕青辰眼角带笑,“我你还不了解吗?何时正经听过话!”
说完,慕青辰抬脚就往屋外走,“跟上,咱们去办正事。”
……
又过了几日,一场大雨过后的大兴皇都稍稍有了些凉意,皇都贵公子们便聚到了一起打马球,小丫鬟将一碗阿胶莲子羹摆在了慕青辰眼前,他低头看了一眼,抬手推给了一旁正给他扇着扇子的洛彬儿,“你吃。”
洛彬儿低头看,手上动作也没停,“这可是三泉县今年新送上来的阿胶,滋补着呢,你往日不是最喜这些甜食吗?今儿个胃口不好?”
慕青辰摇头,“我只是听梁王提过,说这中等阿娇滋补,上等阿胶作画,左右吃的都是次品,想起来就心里不痛快。”
在场人不少,除了场上比赛的,坐在四周的有洛家大公子,令狐尚书家的二公子,韩昌公府的小公子,安泰长公主的世子以及邢台章氏二房的大公子,大家伙听了慕青辰这话,都不由自主的缓缓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一副准备看热闹的样子。
“梁王?”洛彬儿也有些惊诧,不明白慕青辰为何大庭广众提及这人,“你还同梁王殿下有私交?”
“不算私交吧,前几天宫宴,太和殿后边亭子里碰上就闲聊了几句,梁王擅画,自然懂得多……不过没聊几句这人就跑了,也没聊尽兴。”他这也算很好的解释了那些乌七八糟的传闻。
“哦~这样啊。”洛彬儿一边思索一边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神色又变得紧张起来,“那你前些日子拉着我从连山运回来的绿松石和孔雀石……说是画画用……”
“也是送给梁王的,”慕青辰大大方方便承认了,“你不知道,他喜欢画画,但穷的厉害,这些金贵的染料原料都舍不得买。”
这下在场所有人都不免好奇了起来,邢岑向来好奇心大,身子往前一探,有些着急的问道:“慕小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啊?怎的突然对着梁王这般上心?他将来可是……”
话说到一半邢岑便住了口,“没有前途”这几个字他即时憋了回去,悻悻的咳了两声,掩饰自己险些失言的尴尬。
慕青辰心知这些人心里想什么,依旧坦然,“众所皆知,小爷我见不得美人儿受委屈,梁王殿下生了张好看的脸,自然能在我这得几分怜惜。”
“只是怜惜?”洛彬儿有些谨慎的问道。他太过了解慕青辰,他向来不会浪费时间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做了便有做的目的,所以此时他心里有种预感,慕青辰突然对梁王这般好,定是有他不知道的原因。
慕青辰轻轻一笑,“不然呢?”说话间目光流转,将在场人的神情眸色全都看在了眼里。
洛彬儿自然捕捉到了慕青辰神色的变动,眉心皱的更紧,他将脸凑到慕青辰面前,压低了声音:“你是故意的吗?这么不知遮掩对梁王示好,往后街巷免不得说你闲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就在场这几个长舌头,估计明个一早整个皇都就该知道:被自己亲爹厌弃的梁王,不知修了什么福分,得了慕家小公子的怜惜。
慕青辰将手里酒杯往洛彬儿眼前的酒杯上碰了一下,嘴角狡黠笑意又浓了几分,“还能怎么想,”他并没有压低声音,“太子殿下见不得梁王好,我偏不让他顺心呗。”
一句话,在场人很自然的便认定,慕青辰突然亲近梁王,都是因为私怨,邢岑眼珠子一转,赶紧拍马屁,“放眼皇城,敢这般明目张胆跟太子叫板的,慕小公子也是独一份了。”
令狐行湘也陪着笑了两声,“只是慕小公子这般任性,家里兄长会不会为难?”怕慕青辰听不明白,他又补充道:“众所周知小公子同宣王亲如兄弟,平楚大人明里暗里帮衬的也都是宣王殿下和三川洛氏,可如今同姓兄弟却有分庭之势,这道理怕是讲不通啊……”
慕平楚十分无所谓的摆了摆手,“他们朝堂上的纷争可与我无关,二哥帮衬谁自有他作为朝臣的考量,毕竟他要为慕家寻后路,我就不同,善事恶事,高兴便做了,不讲道理。”
慕青辰在外人眼中的形象一惯如此,不在乎朝纲,不在乎家族荣耀,不在乎权势地位,更不在乎将来谁做皇帝,一言一行,只图个高兴痛快。
也正是因此,包括皇帝在内,从来没有人真的将戒心放在这位小公子身上。如今也是,即便那些“慕小公子怜惜梁王”的谣闻传进了太子的耳朵里,他也只是阴着脸冷笑:“王八逐浪,能翻出多大的水花?”
只是外人再如何看轻那都是外人的事,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当事人最清楚,太子此时并不知道,终有一天,他口中的那两只王八,不但翻起了风浪,还一浪高过一浪,最终,倾覆了他苦心经营的大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