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恋》一生黑不解释

3、第 3 章 回到床边，

　　回到床边，四爷不知为何皱起眉头，不舒服？
　　摸摸他额头，不烫啊，随手再帮他掖好被子。可他还是皱着眉头，我想抚平他的眉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只好无比郁闷地开始碎碎念，边念边帮他按摩太阳穴。据我前世经验来说，我还是个按摩高手，毕竟，我是学医的。
　　看着他的额头渐渐平坦，心里也舒了一口气。
　　“你啊，怎么就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呢？明明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年贵妃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果你真的爱年贵妃，也该知道年贵妃不想看到你这样吧。更何况，你还有皇后，熹妃，裕嫔，这么多人都期盼你能好起来。她们真的只能依附你了。虽然这对你来说很累，可同时这的确是你的责任啊。不仅是后宫的女人们，朝廷呢？你不要朝廷啦？”
　　想了想他后来一生为民，最后竟然五十八就死了，也只能叹息。
　　“唉……你说你……身体最重要啊。没有身体，你哪儿来的精力去管大臣们。没有身体，你连祭奠年贵妃都不行。算我求求你，你要注意身体啊……还有十年……只有十年啊……”
　　随即自嘲地笑了。
　　“其实，也对，我算什么。后宫中的一个小答应？唉……其实我真的只想看着你活着就好了。我真的不想掺和进来。后宫这地方，不适合我。整天唯唯诺诺地，谁都不能得罪，低调低调，憋死我了。唯一值得开心的地方也只是能有更多的时间宅着。好吧，最多加上能看见你。要不凭我阿玛的官，怎么能带我见你。不过我也不是一定要见你，只要知道在这个时空中，在同一片天空下，你活着，就够了。”
　　沉默了一会儿，随即为他梳理了一下头发，接着开口：“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讲这些话，你肯定听不到吧。听不到就对了。唉……要是我能有足够的知识就好了，也许就能改变命运，改变历史。就算我会不再存在也好。不存在，就不会有烦恼了吧。不过命运之所以被称为命运，那就是因为它的必然性和不可逆转性，也许就算我有足够的知识，也改变不了命运吧。”
　　再次长叹，这就是穿越的悲哀，提前预知未来。
　　规规矩矩地又坐到椅子里，蜷成一团，睡觉。
　　清朝的椅子一向很大，而我又习惯铺垫子，所以不算特别难受。唯一的问题是，有点儿冷，不过应该没问题吧，应该。
　　就算只是个答应，生活方面，尤其是垫子这种不要钱的东西还算多，只是药材就有点儿悬了。
　　雍正在位期间，后妃跟早清一样，很节俭，垫子的材料是不缺，不过都是我自己做的。好处是，很结实，也的确是软垫，很舒服。

　　我从小就睡觉不踏实，只有两到三个小时才是真正睡着了，有什么动静基本上都能听到。
　　所以我并不担心四爷会起的比我早，就算比我早，我也能听到。再说了，都已经有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习惯了，能清醒的时间就更早了。
　　我以为这一次也一样，会赶在四爷起之前醒过来，然后最好能为他穿衣服，目送他早朝。之后我顺便去皇后那儿请安，如果没问到四爷的去向，我就不说，问到四爷的去向，我就说。回来以后再补个眠。完美的计划。
　　然而，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我没有被惊醒。哈，难道说是因为空荡荡的屋子里有了人气？总之，等我醒来以后，就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床上，被子也被盖得严严的，刻意放在桌上的两套衣服不见了。
　　四爷，走了。
　　如平时一样，沐浴的水是第二天才来拿走，这是我仅能为我侍女和太监做的。
　　诗音服侍我梳洗，去皇后那儿请安。大多数嫔妃都已经走了，熹妃和裕嫔，看似无意地在我的身上流连，皇后特地招我上前‘密谈’。看来，皇后，熹妃和裕嫔也不是那么贤惠吧。至少她们的眼线绝对不少，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战线的。

　　“海答应，本宫记得你进宫已有三年了吧。”
　　皇后把我领进她的‘偏厅’问话。不过，她用得着说话总是这么拐弯抹角的吗？好吧，那叫语言艺术。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进宫三年又五个月了。”
　　恭敬地回话，挑不出毛病吧。
　　“不用这么拘谨，海妹妹，本宫知道你向来是个守规矩的，就跟皇上喜欢的一样。”
　　皇后是笑语嫣然了，我却是后背发冷，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跪下？不跪下？
　　还是跪下吧。
　　跪在地上，我头一次觉得某白痴鸟的发明的确是很伟大，突然这么一下跪，果真很疼。我还没真的这么突然跪下过啊！
　　我也不敢说话，就怕触霉头，谁知道这个皇后是不是跟历史上记载的那么贤惠啊。从她对待年贵妃的态度就不对劲。
　　“哎呀，妹妹怎么跪下了？本宫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想好好提醒妹妹一句，若得皇上的宠幸，就要事事为皇上着想，可不能想着自己家里的那些人了。明白吗？”
　　头脑飞速旋转，她这是把自己的老公推给别人？还真这么贤惠？
　　我不敢看她的眼神，也无法推断她是不是真心实意。就语气来说，完美。
　　“回皇后娘娘的话，奴婢惶恐，不明白娘娘所言何解？”
　　脑袋有些僵硬，我是真没明白她这话什么意思，难道不要我给四爷吹枕边风让家人加官进爵？不对啊，女子不是不能干政吗？四爷也不可能让女子干政啊。难道……一身冷汗下来，天吶，她的意思是从前有个宫妃想着出轨？！天！天！！那个人不会是年贵妃吧！难怪……那四爷岂不是更可怜……啊呸，什么话！四爷不可怜四爷一点也不可怜。四爷只是让人心疼罢了。
　　“有些事，明白就好，不明白……”皇后特地在这里停顿一下，并没有说清楚。可谁不明白谁就是NC！她紧接着带着冷然地说：“没事了，妹妹下去吧。本宫想休息一会儿。”
　　“是，皇后娘娘。”
　　临走前，我悄悄回头看了她一眼。挺着笔直的背，头微微向上扬，因为是背对着，我没能看见她的表情，却觉得异样的寂寞与哀伤。她，有心。

　　回到翎坤宫的一个小角落，那是我的院子，也是我后半生的“家”。诗音被我赶走，碧瑶也是，我只是想自己一个人呆着，带着我的悲伤，带着四爷的悲伤，带着皇后的悲伤，带着所有不如意的人的悲伤。
　　哭，哭不出来，笑，笑不出来。我还能做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四爷总是冷着脸吧，不知道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只好面无表情地对所有事情，不屑去解释。
　　那样，自己也会累吧。真希望能帮忙，可惜我只是一个很普通的清朝少女，普通到连基本的自由都没有，生命，也早已不属于我。
　　静静的盯着关着的窗户发呆，我的世界，果真已经是被封住了。脑袋被僵硬化，性格也越来越温和。阿玛该说我变得淑女了吧，又有谁知道，我分明只是一个脾气暴躁，喜欢恶搞的女孩儿？又有谁知道，曾经的曾经，我也曾欢快地笑过。长大了，懂事了。我宁愿永远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童，在还未接触到现实时就夭折，生生世世，过着完全不用担心未来的生活。
　　我不知道要怎么舒缓心中的郁闷，写文？哈，别逗了，这是把柄。绣花？别逗了，我绣什么都是把柄。弹琴？没有琴。看书？上哪儿找书？唱歌？我倒想，可谁还记得歌词，顶多记得调子和几句歌词。更何况，唱歌也会是把柄。
　　把柄，把柄，做什么都是把柄！
　　恨，在心中无尽蔓延。有一种想把桌上的东西摔在地上的冲动。
　　哈，我竟然还能有冲动，竟然还敢有冲动。
　　悲剧，果真是杯具，人生就是一个大悲剧。我要怎么办？走下去呗，还能怎么办？
　　闭上眼睛，感觉到心中的不甘慢慢褪去，睁开眼，又是平静的棕色眼眸。
　　无法反抗，只好接受。
　　我不能跟NC一样自私，我有家人，有着无法放下的家人，不是叉烧包，不是咆哮教主。我还有常识，就跟金枝欲孽里的如妃一样，出了宫，我什么都不是。没有勇气一个人面对，我宁愿寂寞，宁愿痛不欲生，宁愿无病呻吟，也好过没时间没精力寂寞，痛不欲生，无病呻吟好。
　　说到底，我也是一个物质和享乐主义。没办法，这，就是现实，无法改变的现实。
　　悲哀地看着天空发呆，这也算是我发泄的一种途经了吧，仅有的途经之一。

　　坐了一下午，等到的不是晚膳，是传召。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海答应侍寝。”
　　心中竟然很平静，平静得出乎我的意料。早在我把雍正拖进我的卧室我就知道，这三年的低调要被毁了。逃不掉，甩不掉。就跟我当初平静地接受进宫选秀一样，没办法掌控我的命运。
　　并不是很在乎，有什么好在乎的？这都是命，早已经料到结局，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