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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来信×酒鬼×书生 ...

  •   伤口遍布,没一块好皮,宴喜不敢泡进澡桶,只用毛巾一点一点浸润擦拭。在山林里躺了那么久,到处蛇虫攀爬。血已经结痂,也不知道会不会感染。

      咬咬牙,含一口桌上的酒,把剪子烧红。
      “噗。”把烧酒喷到剪子上,龇牙咧嘴,“斯哈,好辣。”
      将伤口一条一条小心地撕开上药。

      伤口的疼痛和愈合结痂产生的细细密密痒意,促使她不自觉地扭动身体和脖颈。像犯了癫症,浑身没有一处舒服的。

      “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她哪儿懂医术,只是隐约记得话本子里男主角被人陷害跌落山崖,温柔美丽的女主角之一就是用这种方法帮他处理伤口。

      在伤口边上稍稍挠挠解痒,心底里给自己找补:“作书人写的总有三分真,再说了,美女总是不会骗人的吧……”

      等到宴喜捯饬完自己,换上干净衣服。一刻不敢歇息,迎着夜色再赶回静安山寺,后山的青烟却已经断了。
      叹口气,身心俱疲:“还是错过了。”

      正当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茫然闲逛在羊肠小道上,星子漫天。一阵羽翅扑腾的声音响起。
      一只灰色的家养鸽停落在离她最近的行道树上。随她走几步,接着往前飞一棵。

      “陶岁安的鸽子?”招手示意它。鸽子扑腾翅膀,听话地停在扎着绷带的手背上。
      爪子轻轻抓挠,绒羽在小主人身上蹭,暖烘烘的。

      看着它,宴喜的心底软成了一团。莫名开始想起了陶岁安。不知道他离开以后去了哪里,有没有回家,两人私自跑出来爹娘会不会担心?怕是那天家里被唠叨的老母亲念翻天了吧。

      这样想着,这些天积累的疲惫一扫而空,从心底发出笑意。
      伸出手指戳戳鸽子腹部的绒毛,在它小声的啼叫中解开绑在爪子边上的小竹筒。抽出一张被小心裁剪的信纸,上面写着蝇头小楷,字迹秀气端丽。

      “陶岁安这家伙,什么时候招惹了女孩子?”狡黠地眯缝本来就细长的眼眸,脑海中映射出自家哥哥那张露着牛气的脸。端详着,确实也有几分硬朗的痞气,“老陶家的基因好啊。”

      “只是奇怪,”宴喜四下张望,“为什么陶岁安的鸽子会跑到我这里来?”难不成真这么好心专门让它飞来给自己白送线索?

      见鸽子、竹筒实在是没有什么特殊,展信细读:确实有一行护镖队进入潮城城关。他们走的是码头来回镖。

      “来回镖?”茶楼里,一个喝了酒的镖行小役正值休沐。
      边上精瘦的小乞丐眼神亮晶晶:“是呀,大哥您来去江湖这么多年,想必比一般人有见识得多。不满您说,我正打算换个行当,这男子汉大丈夫一辈子当个臭要饭的也不是回事儿呀。”

      “可是小兄弟,走镖这口饭可不是这么好吃的哟。就算是官道,也会有马匪出没,走一趟还不知有没有下一趟。”这人年纪不大,一身走南闯北的腱子肉,而头发已经有些泛白。不知是不是戳到了伤心事,摆摆手又喝了一口闷酒。

      小乞丐拿起酒壶,接续着给他满上:“那大哥您这儿有没有听说有制式 ,安全些的,生意稳定的镖局呀?我兴起这念头,也是听乞丐兄弟们说有在城关看到一趟来回镖。”

      “怎么会有来回镖呀?那可不赚大发了。”酒鬼嗤笑着,显然不信。

      “也是啊,有这种好事,他们怎么会大摇大摆。也不会传出来了。”小乞丐叹气,佯装生活不易。

      “嗝。”酒鬼脸上的红晕几乎要漫道眼尾,喘了口气,哥俩好地逮住小乞丐的肩膀,“要是小兄弟你真的想走这行,去威远镖局吧,那个正规点,平常走出来衣服武器都一样,装模作样的,整的和咱草莽之流天差地别。听说挣得还真不错。”

      后面那桌,一名少女拿着一双筷子,夹一盆油炸花生米。垂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店家,结账。”放下几颗铜板,宴喜走出了小酒馆。

      人声鼎沸的街道上,陶宴喜思索,手里转着根木棍。边上的小乞丐,一边走一边踢地上的石头。

      “漂亮姐姐,别难过啦。”地上有几朵掉落的桃花,不知道是哪个串巷的小姑娘落下的。瘦猴声音轻轻,随手捡起,拢成一束递给她。
      宴喜要笑不笑,一脸哭丧:“是谁教你的呀。”

      “我听成衣店的王寡妇说的,死在她前头的汉子待她好极了,每次出远门进货、送货,回来都会给她带花。春天是杏花,夏天是水莲,秋天是桂子,冬天是腊梅。她天天念就那么念叨着,也没人打断她。老瘸子说她念叨的时候,眼神最准,裁衣服最快。”

      手指触到一点濡湿,抬起来轻轻搓动。宴喜抬头,云很淡,依旧是艳阳高照:“咦。”

      “下雨啦!”瘦猴抹下额头上的水珠。
      临街楼上开始收衣服、关窗,支在外面的小摊子也有店主快步从房里赶出来收拾。

      来往的行人几乎都不曾带伞,不如先前悠闲,一个个沿着房檐疾步赶路。
      “唉!”对面一声惊呼,瘦猴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的尾巴骨。”

      “对不住,对不住。”对面摔倒的是个书生,青布小帽滑到了一边,落了一地的书卷。
      顾不得自己,脸颊通红,蹲在那里埋头捡拾。

      “交代不过。”宴喜提起瘦猴的后脖颈,一起蹲下来帮忙收拾,一本本抖掉粘上的尘土。

      江南的雨水充足,说下就下,细细密密的像牛毛。
      三人快步在雨里穿梭,把书本护在胸口下,拐过一道巷子,就近钻进了边上河旁、沿房子接出来的连廊下。

      坐在栏杆上,看到雨滴落到河面,溅起一圈一圈涟漪。小乞丐正接着雨水玩儿,书生这才整理干净仪表,看着面前的姑娘,垂头红着脸笑,露出两颗尖尖的小虎牙。
      “姑娘是潮城人?”

      看到宴喜讶异的眼神,慌忙拍拍自己的衣服,“忘记介绍自己了,我叫卓尚舟,是白鹭书院的学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宴喜想不明白,“你们书院还教看相不成?”
      卓尚舟慌忙摆手:“不是不是,刚才姑娘对我讲话,我听出来的。我外婆也是潮城人。”

      宴喜恍然:“我就说呢?怎么会前阵子见了个和尚会演签,今天遇到个儒生也会看相。”

      “公子等等我呀!”远远一个小厮手背挡在头上,冒雨跑来。着急慌忙地鞋面溅了一大片泥水。

      等到眼前,一刻不歇,说话跟倒豆子似的:“这阵雨过去我们快回去吧!要是被老爷发现您没练剑,去了书院找夫子,又该挨骂了。”

      宴喜这才注意到卓尚舟的腰间别了一柄剑。手柄上缠着的布条雪白崭新,挑眉:“你会武功?”

      “啊?”卓尚舟刚安抚好小厮,顺着她的目光看自己腰间的佩剑,“家里老爹仇家多,吓唬人用的。”

      宴喜不可置否,边上的小厮却在那儿直跺脚,恨铁不成钢:“公子你怎么这么实诚呢?”

      等云销雨霁,瘦猴玩舒爽了回来,在身上擦干手,扯扯宴喜的衣袖。
      见她看向自己,朝远去的书生和小厮努嘴:“他可是平江府的名人。”

      宴喜侧目:“他不会武功,又不淘气,普普通通的为什么出名?”

      “就是因为他不会武功又听话乖顺。”瘦猴扬起下巴卖弄,“他爹是平江府三大镖局之一的兴隆镖局总镖头。一脸凶煞,以双刀开山。娶的是马行当家的千金,泼辣麻利的性子。生出的儿子却一心只有念书作诗。”

      说着瘪嘴摇了摇头,装老成:“大伙都说,他不顶用。卓老镖头就这么一个儿子,每天逼着他练武跑马,就怕他把家里败落咯。”

      “兴隆镖局……”宴喜记性不太好,努力回想,“今天那个酒鬼说的是这家吗?”

      “你弄错啦,漂亮姐姐。那是威远镖局,哝,就在街那头。”

      远处,一所大庭院朱门紧闭,主人许是已经出了远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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