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孟婆养崽日常》娉袅

80、第 80 章

　　“自己吃。”胤禶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方的性子，甚至因为伊尔哈与万黼的宠溺，胤禶多少有些霸道，不过在外人眼里，胤禶还是个懂礼貌的乖孩子。

　　伊尔哈捏捏他的小脸，笑道：“嗯，禶儿自己吃，自个儿高兴才是最重要的。”

　　“妾给淑妃娘娘请安。”成贵人略带着几分讨好，俯身向伊尔哈问安。

　　胤祐是被成贵人牵着走进来的。

　　二月的天还有些冷，胤祐穿得多，小小的个子走起路来一摇一摆的，像只企鹅一样。

　　胤祐进来时还有些懵懂，他不常来正殿，年纪又小，忘性大，早已经将正殿的模样忘了个干净，陌生的环境让胤祐下意识地寻找额娘。

　　见到成贵人行了礼，胤祐才想起来先前成贵人的叮嘱，有些笨拙地跪下身来：“淑额娘安。”

　　伊尔哈也没真让胤祐跪下，瞥了眼木莲。

　　木莲上前，将胤祐扶了起来。

　　“起来吧，果然是个乖巧的孩子，禶儿若是能得胤祐几分乖巧就好了。”伊尔哈将人招呼到自己身边。

　　从前她还说胤祐与万黼有两分相似，如今长大些了倒是没有从前像了，唯独一双丹凤眼很是相像。

　　“娘娘哪里的话，六阿哥聪明乖巧，是祐儿不能及。”成贵人端坐在绣墩上，小心奉承着伊尔哈。

　　伊尔哈轻笑，见胤禶已经将手中的点心吃完，不许他再多吃，将他抱到榻下：“同你弟弟玩去吧。”

　　木莲唤人拿了一块虎皮制作的毛毯，铺在地上后，将胤禶喜欢玩的积木、鲁班锁以及兔儿爷都放在了地上。

　　这些胤祐也是玩过的，但胤禶这边的明显比胤祐的更精致、款式也更多。

　　成贵人注意到胤祐的眼神落在五颜六色的积木上，怎么也挪不开，只觉得心里泛苦，如果她再有本事一些，再得宠一些，胤祐也不必去羡慕他的哥哥了。

　　木莲新送了花茶上来，伊尔哈温和道：“这是小厨房新做的花茶，你尝尝如何？”

　　“娘娘这儿的花茶芬芳馥郁，回味甘甜，甚好。”成贵人端起碧玉镂雕荷叶茶盏，沿着杯口轻轻刮了两下，小心抿了一口。

　　“这是今年才采的梅花，你若喜欢，一会拿一些回去。”

　　“谢娘娘，前段时间娘娘赏了些许棉布，妾给三阿哥与六阿哥做了身衣裳，只盼娘娘不要嫌弃。”成贵人想着多讨好伊尔哈，也好回馈伊尔哈这几年的庇佑。

　　她是没什么好东西的，唯有一手刺绣还算拿得出手。

　　“你有心了，那些棉布原是给胤祐做衣裳的，一会你再拿两匹回去，这回可不许再委屈了胤祐。”伊尔哈没少收到成贵人送的手帕、香囊、衣袜一类，今天能收到衣裳也不觉得意外。

　　成贵人笑着：“娘娘慈母心肠，妾感激不尽，先前天冷时，祐儿总念叨着淑额娘，如今冰雪消融，妾才带了祐儿给娘娘请安，娘娘若是不嫌弃，妾便带着祐儿日日侍奉娘娘身侧，也能让六阿哥与祐儿相伴。”

　　伊尔哈顿了顿：“你是我宫里的人，胤祐也唤我一声淑额娘，定不会叫人欺了你的，你宽心罢。”

　　这就是婉拒的意思了。

　　成贵人听明白了伊尔哈的意思，有些失望，眉眼恭顺：“娘娘仁善，能得娘娘庇佑是妾的福气。”

　　伊尔哈其实不太明白成贵人在忧心什么，这几年她也不曾冷待过后殿，万黼与胤禶有的，胤祐也不会缺，左不过品质上差些。

　　虽是偏心，但这也是人之常情，好东西当然要先给自己的孩子。

　　偶尔康熙来的时候，她也会让人将胤祐抱来，也不必担心康熙会将胤祐忘了去。

　　成贵人有些失落，心里苦恼该怎么讨好淑妃娘娘，只顺着伊尔哈的意不停夸夸夸。

　　两人随意聊着，地毯上的两孩子玩得也高兴。

　　胤祐比胤禶小上一岁，个子也略矮些，或许是不常打交道的缘故，胤祐瞧着还有几分内向。

　　胤禶是个活泼的性子，不怕生，带着胤祐一块玩，一会要面前的积木，一会要旁边的兔儿爷。

　　胤禶发觉说什么胤祐便做什么，眼睛咕噜咕噜一转，没一会，胤祐就被胤禶使唤得团团转，偏胤祐还乐呵呵的。

　　伊尔哈看了眼成贵人，见她虽然心系胤祐，却不觉得胤祐陪胤禶玩耍委屈，微微点了点头。

　　成贵人知分寸，有些小心思也无伤大雅。

　　玩了一会胤祐与胤禶都累了，成贵人起身请辞。

　　伊尔哈让白嬷嬷将胤禶带下去歇息，又叫人拿了些许好东西赏赐成贵人。

　　木莲送走了成贵人，回到屋里，纳罕道：“往日里也不曾见成贵人这般殷勤，怎么今儿这样奇怪？话里话外都像是要日日侍奉娘娘，甚至想要九阿哥给六阿哥做伴。”

　　伊尔哈摆弄着手里的花枝，看着上头洁白的花朵，轻笑道：“有什么奇怪的，再过不久，九阿哥就要启蒙了，她总是要为九阿哥打算的。”

　　在这宫里头，明面上看着和和乐乐的，暗地里门道多着呢，成贵人也是担心胤祐受了忽视，将来启蒙落人一步，读书也落人一步。

　　不如趁着万黼不在这会，好好同胤禶亲近。

　　日后万黼提携胤禶，胤禶出息了，也不会忘记一块玩到大的胤祐。

　　“不过是些许私心罢了。”

　　伊尔哈在三生石看到了太多人的人生，她知道人不是傀儡，他们拥有自己的思想，自然也就存在私心。

　　无欲无求？那是传说中的圣人才能做到的。

　　哪怕是神仙都有七情六欲，正是有了情欲，才会有私心，所以才需要天规天条的束缚，不然天地早就乱了套了。

　　就是伊尔哈这样天生地养的，也有喜恶，到了凡间，养了万黼与胤禶一遭，将来回了地府，也少不了为他们安排一二。

　　这就是人世间最为复杂的情感啊。

　　看着两个肉嘟嘟的小娃娃在自己膝下一点点长大，其中情感是旁人难以体会的。

　　“额娘，花花。”胤禶忽地捧起一朵洁白的雪里红，送到伊尔哈面前。

　　伊尔哈才察觉，不知什么时候，自己插好的花枝竟被胤禶掐断捧在了手里，“你个小坏蛋，额娘才插好的花，就这么被你揪坏了。”

　　胤禶鼓了鼓脸颊，不乐意了：“禶儿，不坏，是好蛋。”

　　“好好好，是好蛋。”伊尔哈揉了揉胤禶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胤禶生来头发就不多，再剃了小儿垂髫的发型，脑门上就显得光溜溜的，远远看着，当真像个光溜的蛋。

　　**

　　却说另一边，从未出过京城的三个孩子一开始还十分的激动与兴奋。

　　可接连十几日，除了晚上驻扎之外，日日都要在马车上待着，窗外尘土飞扬，连风景都赏不得，一个个就好似缺了水的小白菜，蔫哒哒的。

　　尤其是康熙看他们无所事事，哪怕在马车上也没放过他们，特地给三人定制了专属的课业，叫他们在马车上也不能落下功课。

　　三人只能在马车颠簸上高声朗读课文，读得那是两眼昏花。

　　胤禔最先受不了，放下书趴在了面前的小几上，苦着脸道：“好累，怎么出宫了还要读书啊！”

　　“大哥再坚持坚持，估摸着还有半个时辰就到用午膳的时辰了，到时候可以歇歇。”万黼安抚道。

　　胤禔也知道午膳时辰就能歇，可他现在就想歇着了：“若是用午膳还不得歇息，那这日子还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宫里呢。”起码在宫里康熙也不会日日考校。

　　可康熙知道他们的水平，布置的课业刚刚好，若是中途懈怠了，晚上可就过不去康熙那一关了。

　　胤礽被胤禔的抱怨吵了两声，眉头紧锁：“大哥耐着些性子吧，有这抱怨的功夫不如多读两段书。”

　　“我比不得太子殿下耐性好，读了一上午书，浑身上下寻不出一个累字，想来便是用膳也不忘读书。”胤禔瞪了一眼胤礽，到底把书拿了起来，抱怨归抱怨，书还是要读的。

　　万黼对两个哥哥的口角之争见怪不怪，继续捧着书读。

　　等会儿马车停下来了他还得抽空给额娘和弟弟写信，读书可得抓紧了。

　　**

　　等伊尔哈那头收到了信件的时候，距离万黼随康熙出宫已经过了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伊尔哈慢慢习惯了万黼不在的日子，整日里哄哄胤禶，插插花，看看话本，偶尔跟胤禶念叨几句万黼，免得万黼回来的时候，胤禶已经忘了哥哥。

　　如此一天也就过去了。

　　这天，木莲欢喜地拿着信件走了进来，出人意料的是，伊尔哈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是万黼写的，另一封则是康熙写的。

　　“这是宫里头妃主都有的。”小栗子消息灵通，紧跟在木莲后头就回来了。

　　“所谓雨露均沾，莫过于此，皇上还真是深谙平衡之道。”伊尔哈拆开信件，里头只有简短几句话。

　　一是问她在宫中可好，二是问胤禶与胤祐可好。

　　想想也是，康熙忙碌得很，能抽空写上几封信已经是不容易，哪里还能指望他写出些什么贴心话。

　　万黼的信内容就丰富很多，一路上所见所闻所感均在信封中了，先是关心了伊尔哈与胤禶，还不忘说自己一切安好，洋洋洒洒写了四五页，颇有些意犹未尽。

　　“去把禶儿叫来，叫他读一读他哥哥的信。”伊尔哈吩咐道。

　　“额娘，哥哥？”胤禶两只小手摁住面前的信件，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左看右看也没从信中看到哥哥的身影。

　　伊尔哈好笑地移开他的手：“你哥哥还没回来，写了信回来，禶儿陪额娘读一读，看你哥哥都写了什么。”

　　“额娘，读。”胤禶才学了一半的三字经，字尚且认不全，只能认出几个简单的字。

　　“惠信敬悉，甚以为慰。别来良久，甚以为怀......”伊尔哈声音不急不缓，如山泉轻淌，听得胤禶双眼迷离。

　　直至听到一声弟弟，胤禶猛然惊醒，眼睛瞪得溜圆，指着自己的道：“弟弟，我？”

　　“没错，哥哥出门在外也念着你呢。”伊尔哈继续读信。

　　这回胤禶没再犯迷糊，认认真真地听着信件的内容，小小的脑袋不自觉地勾勒出信件中提到的场景。

　　“额娘，想哥哥。”胤禶想起来哥哥有些难过。

　　情绪一下子上来了，胤禶瘪着小嘴，眼里霎时蓄满了泪水，窝伊尔哈怀里哭了起来。

　　马车走得慢，一路走走停停，万黼写信那会，他们才出山海关，哪怕此行最终目的是为告祭永陵、福陵与昭陵，一路上康熙也不忘记领着众人行围。

　　伊尔哈叹了口气，将胤禶从怀里揪出来：“你汗阿玛明着说是告祭先祖，实际上游山玩水行围一个不落，只怕还要些时日才能回来，禶儿实在想念哥哥，那同额娘给你哥哥写信可好？你哥哥见了信，定然是高兴的。”

　　胤禶抹了抹眼泪，两眼水汪汪的，听到要给哥哥写信，积极地举起小手：“信，给哥哥写信。”

　　“木莲，拿笔墨来。”伊尔哈喊道。

　　书房其实不远，但伊尔哈并不想过去，不过是写封信罢了，用不着特地去一趟书房，在罗汉床上写也是一样的。

　　胤禶拿起毛笔，正要落笔的时候，恍然察觉自己似乎还不会写字，委屈道：“额娘，不会写～”

　　“禶儿想写什么，额娘教你。”伊尔哈是来了人间才开始学写字的，从前要传消息，手一挥，不拘是纸鹤还是灵蝶，轻易就能将消息送到想要送到的地方。

　　在人间也就只有书信这一道传信的法子了。

　　有着原主的记忆，伊尔哈的字并不算好看，却也称得上齐整。

　　大手握着小手，一笔一画的在信纸上诉说着近况以及思念。

　　胤禶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写在信纸上，可他人小，想法也是天马行空，前头一句还在说读书的事，后一句就说起花房送来的花花草草。

　　伊尔哈也不担心万黼会看不懂。

　　要说这天底下谁最了解胤禶，除了伊尔哈便是万黼了。

　　有时候胤禶眼珠子一转，万黼就知道他想干什么。

　　母子俩人认真地写好了给万黼的回信，这才开始给康熙回信。

　　比起给万黼的信中丰富的内容，给康熙的回信就中规中矩许多，只康熙问一句便回一句，最后再加上一句谢皇上顾念。

　　怕康熙觉得敷衍，伊尔哈干脆叫胤禶和胤祐一人摁了个小手印在宣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