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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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皇贵妃娘娘身边的若竹来了。”守在门口的木柏走了进来。
“叫她进来吧，估计是来拿信的。”伊尔哈头也不抬，将写好的信给了一旁的木莲，让她拿着扇子扇扇风，好让宣纸上的墨渍干得快些。
若竹入内，规矩地行了礼：“我们娘娘让奴婢来问淑妃娘娘，信可写好了？晌午前，信使便要动身了。”
“快好了，你不妨在这候一会。”晾干宣纸，再装入信封，封好信件也不费什么时间。
“是。”若竹应着，站在珠帘旁等着，眼睛暗暗打量着室内的陈设。
越是打量越是心惊，用作隔挡正厅与次间的屏风是紫檀木嵌象牙花云龙纹的，纱帘用的是水纹帐，摆在案桌上的是芙蓉石蟠螭耳盖炉，多宝阁上摆着的摆件就没有不稀罕精致的，处处透露着雅致与奢华。
就连淑妃手中拿着的扇子都是绫绢扇，这扇子是江南进贡的贡品，以细洁的纱、罗、绫共同制成，扇面轻如蝉翼，薄如晨雾，轻轻摇摆便是阵阵凉意。
看着绫绢扇时，若竹的目光无意间扫到伊尔哈的面容，更是心神大振，从前淑妃娘娘固然好看，可到底是凡人的好看，如今她看着却觉得淑妃娘娘恍惚神仙妃子一般。
细细想来才觉得惊恐，不知不觉中，淑妃娘娘竟已有三位皇子傍身，皇上虽许久不曾留宿淑妃娘娘宫里，却从未忘记过淑妃娘娘。
淑妃的三阿哥原先体弱多病，现在也能随驾祭陵，甚至压了皇贵妃亲自抚养的五阿哥一头。
“若竹姐姐，若竹姐姐？”木柏细心将信封用蜡封好，拿到若竹面前，却不知若竹在想些什么，喊了两声也不见回应。
“哦，淑妃娘娘，奴婢就退下了。”若竹回过神来，将信封收下。
木柏将人送到门口，将怀里收着的荷包递给若竹，见她走远了才回到屋子里。
“主子，真是奇了怪了，若竹可是皇贵妃的陪嫁，平日里最稳重不过了，今日倒是稀奇，见了她出神的模样。”木柏说道。
各宫的大宫女彼此之间都是有交情的，见面也能说上几句话。
木柏自从被提了上来，也是和若竹打过交道，从前还感慨过，若竹这练达老成的性子怕是她这辈子都学不成的。
“许是累着了，你也伺候了许久了，下去歇着吧，我同禶儿眯一会。”伊尔哈想着也没什么事做了，干脆褪去外衣，到了床上睡着。
若竹离了启祥宫，一路沉思着回了承乾宫，望着富丽堂皇的承乾宫，终究是没有说什么。
淑妃娘娘不争不抢，是宫里头公认的和善人，她何必多嘴，惹了主子心烦不说，还给淑妃娘娘招来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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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两月过去。
胤禶左等右等，日日盼着，总算听到了康熙回宫的消息。
皇贵妃往各种传了懿旨，嘱咐了迎接圣驾回銮的相关事宜，还不忘叮嘱育有儿女的妃嫔照料好皇子公主，俨然一副后宫之主的模样。
启祥宫离承乾宫有些远，但伊尔哈也没有急着出发，淡定地坐在妆奁前细细描眉。
大清女子妆容多以含蓄内敛为主，眉毛更是修得眉头高、眉尾低，形状纤细修长如柳叶，弯似新月，正适合伊尔哈清丽柔美的面容。
木莲在一旁伺候着，眼看伊尔哈眉毛画完了，赶紧递上口脂。
“主子，可要带上三钳？”木莲打开妆奁中间的小抽屉，里边整齐地摆放着款式不一的耳饰。
“不必，明儿再戴也不迟，拿那个花卉纹点翠银耳饰来。”
今日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不过是皇贵妃要嘱咐一些事情罢了，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也不必穿得太过隆重。
通常请安的时候，位份低的妃嫔都会早一些出发，而位份高的则会稍晚一些到。
今日也不例外，等伊尔哈慢悠悠地乘着轿辇来到承乾宫的时候，除了贵妃，所有人都已经来了。
伊尔哈扫了一眼，惊讶地发现惠嫔居然也来了，除了身形还有些消瘦，整个人也还算精神，只是气质有些阴郁，和从前大气爽朗的时候判若两人。
从停了惠嫔的地府每日游以后，她便不再关注惠嫔，没想到惠嫔还有从延禧宫出来的一天。
其他妃嫔也都暗暗打量许久不见的惠嫔。
皇宫里头没有秘密，尤其是惠嫔病重这样的事，哪怕康熙和太皇太后下令封锁消息，可宫里头眼线多得很，位份高的妃嫔多少得了些消息。
隐约知道惠嫔是犯了癔症，太医都说治不好了。
皇上素来以孝治国，都不许大阿哥给惠嫔请安了，可见惠嫔情况之糟糕。
没想到竟又好了，甚至还被准许出了延禧宫，这叫她们怎么不稀奇。
惠嫔能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微微抬头，冷漠地扫了回去。
宜妃对上惠嫔的眼神吓了一跳，她哪里见过这样仿佛夹杂着血光的眼神，连忙将目光移开。
心中纳罕，这大半年来惠嫔到底经历了什么，让她一个最会伪装贤淑的人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惠嫔很快收回目光，纤细的手捏着一串佛珠，正有规律地转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内心平静些。
皇贵妃坐在上首，将众人的动作收入眼底，好一会才对着众人淡淡说道：“想必众位妹妹都是知晓的，皇上已经启程回京，三日后到京，皇上命淑妃妹妹协理六宫，这几日就劳烦淑妃妹妹了，宫里头上上下下须得清理一遍，迎接皇上太子所需的仪仗、器具等都得备好，皇上信任淑妃妹妹，还望淑妃妹妹莫要辜负了皇上的信任。”
“是。”伊尔哈懒懒地应了一声，心里寻思着康熙回来以后，找个机会把宫权给出去，免得三天两头皇贵妃来找她，那些管事的也总来启祥宫问她拿主意，竟给她找事。
皇贵妃看不到伊尔哈无精打采的模样，在她眼里，伊尔哈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她行了礼，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惠嫔：“先前惠嫔妹妹病重，皇上便将乾东一所交由本宫代为打理，如今惠嫔妹妹病愈，大阿哥的住处仍由惠嫔妹妹自己处置，免得本宫一时不察委屈了大阿哥。”
皇贵妃总理后宫事务，自然也是包含皇子所的，只是皇子们的生母或养母为一宫主位，由她们自己照料自己的孩子更好。
皇子需要些什么也有她们自己补贴，皇贵妃管多了，反而容易惹了一身骚。
她膝下有胤禛在，她只需要护着胤禛就够了。
惠嫔听到“大阿哥”三个字，终于有了些反应，扯了扯嘴角：“多谢皇贵妃娘娘。”
交代完惠嫔，皇贵妃转头看向德嫔：“德嫔位份也不小了，三日后就精心在永和宫养胎吧，皇上看重皇嗣，德嫔也当以皇嗣为重。”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德嫔也只能应下了，若她坚持要去迎接皇帝，那便是弃皇嗣于不顾了。
之后皇贵妃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就让众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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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延禧宫路上，惠嫔又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两眼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佛珠，落了轿，起身后便道：“去小佛堂。”
延禧宫内多了个小佛堂，日日燃着檀香，四处烟雾萦绕。
巧慧巧心都是在惠嫔身边伺候了许久的，可一入到屋子里，仍是被呛得喘不过气来。
可惠嫔却能若无其事地跪在蒲团上，在面前的案桌上静静地抄着佛经，一卷又一卷。
巧慧实在受不了，生怕咳嗽扰了惠嫔拜佛，只能出了屋子外守着。
巧心走过来，忍不住问道：“主子又在抄佛经吗？这些日子都快抄了上百卷了吧，里头烟熏火燎的，实在呛人。”在外头她都有些受不了。
“主子是为大阿哥祈福，为皇上、太皇太后以及太后祈福，自是要虔诚些的。”巧慧小声说着，“何况没有这些佛经，只怕主子都出不了延禧宫，经了从前那一遭，恩宠是不必想了，这也未必不是一条出路，主子好，我们才能好啊。”
惠嫔这样安安静静地抄佛经，反倒比以前好伺候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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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启祥宫，伊尔哈才回启祥宫，小栗子就带着打听好的消息求见伊尔哈。
小栗子这么一说，他们才知道。
自从惠嫔不再日日梦魇，精神状况就一日比一日好，后来突然就说要抄佛经，拿了这些年攒的银子给佛祖立了个金身，日日夜夜诵经念佛，写了一卷又一卷，竟然真的打动了太皇太后，准许惠嫔出宫请安。
太皇太后也是考虑到大阿哥，叫太医观察了惠嫔几个月，又暗里叫喇嘛驱了邪，见惠嫔态度诚恳，人也精神，这才解了禁令。
不过哪日惠嫔再次犯病，估摸着太皇太后也将毫不留情地赐死惠嫔。
“听闻惠嫔娘娘不过十日就抄了百卷佛经。”小栗子打听到的时候都忍不住咋舌。
他虽不知道百卷佛经究竟有多少字，可他有幸看过佛经，里头满满的都是字，换了他，一日都不一定能抄上半卷。
十日百卷，那得是没日没夜才能抄完的吧。
“抄佛经也好，静静心，免得再生出些什么腌臜的心思。”伊尔哈对惠嫔可没有什么正面的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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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伊尔哈早早起身，看着不远处的妃位朝袍有些嫌弃。
朝袍与朝冠都是内务府按照规制专门制作的，只分了冬朝袍和夏朝袍，妃位与贵妃的朝袍都是用金黄色，两者的朝袍基本一致，唯有领约、朝珠以及彩帨有区分。①
只是若不细看，其实也大差不差。
这样庄重场合穿的衣服，除了突出一个隆重，再没有其他作用，整体比不得常服好看。
伊尔哈先得绕过御花园去往承乾宫，再在皇贵妃的带领下绕过城墙工，路过启祥宫，前往慈宁宫。
要不是妃位可以乘轿撵，伊尔哈绝对要撂担子的。
可怜那些低位嫔妃，穿着花盆底鞋走了这样远的路，到了慈宁宫没有茶水喝也就罢了，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只能站在慈宁宫外头，等候康熙的到来。
只是略微坐了坐，等到外头传来了锣鼓喧天的声音，众人便知道皇上已经行至午门外了。
众妃嫔连忙按着位份排好队，恭候圣驾回銮。
伊尔哈站在贵妃的身侧，庄重的打扮并未让她的颜值被削减半分，日光照下来，反而让伊尔哈白得几乎能发光。
众人下意识远离伊尔哈，在伊尔哈身边，她们抹再多的粉都觉得是黑黢黢的。
作者有话说
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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