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第 7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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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万黼这一离开，伊尔哈总觉得启祥宫安静了许多，明明往日里万黼读书的时候，启祥宫也是这般的。
来到这个世界也有几年了，养了万黼也有几年了，突然间孩子就出远门了，伊尔哈免不了升起了几分怅惘。
在清朝想要出远门，数来数去也就那几种方式。
有钱有权人家男子出门大都直接骑马，若是不着急，或者带着女眷，基本就得配上马车，再带上乌泱泱一群人，慢慢走着，一日能走出三十公里都算老天保佑，给了个方便赶路的好天气。
家里无权无势的，也很少有人买得起马，富裕些的可能会买匹驴，架着驴车，大多数人靠的就是一双腿，好比那些进京赶考的穷书生，早早背上书箱，顺着官道一步步往京城赶，就是从山东往京城赶，少说也要一个多月，不可谓不辛苦。
不论哪种方式，在伊尔哈看来都是极慢的。
回想康熙出行那日的排场，伊尔哈深深叹了口气，她从前就知道皇帝出行仪仗盛大，必然是要前后护卫簇拥，可见了那日的场景，她才发觉自己想得太过保守了。
不知是不是要祭祀皇陵的缘故，大半的宗室成员都跟着一块去了，连带着许多朝臣。
或许也是这个缘故，整体的队伍格外的庞大。
最前头的是熟识道路，负责开路的官员，后方紧跟着的是持旗手，因为旗大且沉，需多人持旗，行进的速度自然就慢下来了。
后方跟着的是“清游队”，也就是负责清理道路的，沿途洒水等避免队伍经过时导致尘土飞扬，同时组织路过的百姓到两侧跪拜，迎送圣驾。
后头还跟着皇家龙旗队，八旗步兵卒队形、文武百官队伍，骑兵前卫队、皇家鼓乐队等。
再接着的就是禁卫军队伍，这时才终于见到了皇帝乘坐的龙辇。
那日伊尔哈同后宫妃嫔一块目送圣驾离开，康熙分明已经下令前行，可等到龙辇终于慢悠悠地动起来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将近半个时辰。
更别提排在龙辇后头的还有小部分武将和文官，以及侍奉皇帝起居的宫女和太监。
因着此次出行，康熙将三个好大儿都带上了，以防路上出现意外，禁军数量比从前更甚，最后负责断后守护的步甲兵更是多了一倍。
可以想象，乌泱泱的大长队，瞻前顾后，行进速度该是何等的缓慢。
这般一想，伊尔哈先前想着的至少半月就能归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伊尔哈忽然坐直了身子：“木莲，启祥宫中可有舆图？”她只知道昭陵在北方，具体怎么北她并不清楚，原先她也只是猜测半个月左右就能回来。
如今细细想来，才发现情况似乎和她想得有些不太一样。
“主子，舆图自然是有的，不过只有京城的舆图，是三阿哥入学时候皇上赏的，再大些的便没有了。”木莲想了想，终于想起来她从前整理库房时看到过一张舆图，“舆图是个稀罕物，轻易不能有的，主子问这个做什么？”
伊尔哈倒也没有很失望，她知道舆图罕见，启祥宫内能有京城内的舆图她都有些惊讶。
凡人也不像他们神仙一样，可以飞到顶上俯瞰大地，轻易就能弄明白河流山脉走向，他们想要知道河流多宽，如何走向，山脉多高多广只能靠双腿丈量，这种情况下能制作出一份还算精确的舆图，伊尔哈都不由得有些佩服凡人的毅力。
“没有就算了，从前皇上可曾有祭陵，一般几日能归？”伊尔哈问道。
按理来说，皇上出巡这样的大事，应当是有印象的，可原主的心思不在皇上身上，平日里就在启祥宫待着，还真不清楚这些。
“自是有过的，多的两三个月，少的也要一个半月。”木莲常在各宫打交道，知道的也比伊尔哈多很多。
“这么说万黼没个两个月是回不来的？”伊尔哈叹了口气。
万黼才出门两日，她就有些想念了，两个月过去，说不准胤禶都要忘记哥哥了。
木莲端上茶水，安慰道：“皇上带咱们三阿哥祭陵，说明皇上很是看重三阿哥，主子该为三阿哥高兴才是。”
“等日后你有了孩子就知道本宫的心情了。”伊尔哈从前也不能理解这种‘儿行千里母担忧’的情感，直到如今。
至少用着这具身体的时候，伊尔哈是真的将两个孩子放在了心上。
木莲羞赧道：“主子说什么呢？奴婢日后可是要一直留在您身边的，您可不许嫌弃奴婢。”她可都决定好了，将来自梳做嬷嬷，总好过将后半辈子寄托在不知好赖的男人身上。
就好比太皇太后身边的苏麻喇姑，不曾嫁人，过得却比那些出宫嫁人的人好多了，可见嫁人未必是什么好去处。
伊尔哈也不说什么女子是要嫁人的话：“你若是愿意嫁人，本宫就叫额娘给你寻个好人家，若是不愿意，将来万黼或者胤禶出宫开府，你就同他们出去，叫他们好生待你。”
木莲还想说些什么，外头传来了胤禶的声音。
抬头望去，胤禶正迈着小短腿，艰难地跨过门槛，伸着手朝伊尔哈跑过来，眼角还挂着两颗珍珠。
白嬷嬷跟在胤禶身后，小心地护着胤禶，生怕胤禶一不小心摔了。
“额娘，哥哥呢？”胤禶又想哥哥了。
伊尔哈将胤禶抱起来，用帕子拭干泪水：“禶儿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了。”
“很快是多快？”胤禶仍是哽咽着，哼哼唧唧地靠在伊尔哈怀里。
“这得看你汗阿玛，若是快的话，外头的桃花开得最好的时候，你哥哥就回来了，若是慢的话，兴许能在花彻底败落之前回来。”伊尔哈也摸不准圣驾的行程，只能说个大概的时间。
胤禶下意识抬头看向外头，可窗半掩着，从胤禶的视角只能看到铺着石砖的地板。
胤禶赶紧来到窗边，哼哧着爬上罗汉床，看向种在院子里的桃树。
明明离万黼离宫才过去了两日，送别那日只长了些许嫩芽的桃树已经长出了许多的嫩芽，甚至有些嫩芽已经长大变绿，挂在梢头，充满了生机。
这两日他光顾着想念哥哥，都忘了给桃树浇水，没想到桃树的生长速度这般喜人。
“额娘，叶子多了！”胤禶惊喜道，“是不是很快就开花了？”
一想到花开了哥哥就回来了，胤禶也不觉得久了。
守着花开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的快，不到第十日，娇嫩的花苞就在一场微雨落下颤颤巍巍地舒展了花瓣。
第一个发现花开的人却不是胤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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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这一日，清晨稀稀落落下着微雨，微风拂面而来，是个极为舒适的日子。
启祥宫后殿，成贵人抱着刚睡醒的胤祐在后殿内踱步，神色似乎有些纠结。
“主子快坐下吧，咱们九阿哥大了，可不轻呢，仔细累着您。”芳玲沏了壶茶水进来，见成贵人仍是抱着九阿哥，不免担心道。
成贵人眉心蹙起，无力叹道：“芳玲，你说我可要带着祐儿去给娘娘请安。”
“淑妃娘娘是和善人，也没那么多规矩，平日里都是不叫咱们到前头去的，可如今不一样，三阿哥随皇上祭陵，六阿哥正是喜欢兄弟一块玩耍的时候，咱们九阿哥到前头去没有坏处。”芳玲知道成贵人的顾虑。
成贵人既听着伊尔哈的话，不轻易到前头去，又害怕日日待在后殿会被忽视。
她被忽视不要紧，可九阿哥不能像她一样被忽视了。
成贵人只是个小小的贵人，手中没有权力，也没有多少圣宠，只能依附伊尔哈而生存，这样安稳的生活是她所想要的。
可她的孩子不一样，胤祐是皇子，她不求胤祐将来能有天大的出息，但她不希望她的孩子连追求出息的路子都没有。
在家时她阿玛就说过，男儿都是渴望建功立业的。
万一......
万一胤祐并没有那么喜欢平静无波的日子呢？
成贵人想到前头去，让九阿哥能仰仗六阿哥，又觉得自己的小心思对不起伊尔哈多年的照顾。
“主子，这两年你也瞧见了，淑妃娘娘是这宫里难得的好人，你想要兄弟亲近又有何错？奴婢听闻昨儿六阿哥还闹着要哥哥呢，三阿哥不在，六阿哥正是需要兄弟陪伴的时候。”芳玲是成贵人身边的大宫女，见到伊尔哈的次数也多。
芳玲对总是带着笑，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的伊尔哈好感度是极高的，她以为这世上再没有比淑妃娘娘更宽厚的人了。
“是啊，淑妃娘娘是好人，所以我才担心自己所作所为惹了娘娘不高兴，娘娘真的好，我不能对不起娘娘。”成贵人扶着胤祐的脑袋，与他的小脸贴紧，暖暖的，让她慌乱的心安定了不少。
“额娘，喜欢额娘。”胤祐抱着成贵人的脑袋，蹭了蹭成贵人的脸颊。
成贵人哽咽道：“额娘也喜欢祐儿。”
“主子，淑妃娘娘与六阿哥已经起身了。”芳若走了进来，打破了室内温馨的氛围，行了礼后，芳若继续道，“方才正殿传了膳食，这会应当在用膳。”
成贵人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娘娘用完膳你再来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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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请安的日子，伊尔哈与胤禶习惯了一觉睡到自然醒，等醒来的时候已经接近辰时了。
木莲听到动静，动作麻利地将层层床幔掀开，搀扶着伊尔哈来到梳妆台前。
面前的黑漆描金妆奁是内务府新做了送来的，上方可以打开支撑铜镜，四周皆有金片与各色宝石、翡翠、青金石镶嵌而成的图样。
打开妆奁的小盒子，伊尔哈将收在其中的银镀金蝴蝶纹簪拿出：“今日就戴这个吧。”①
木莲细细替伊尔哈收拾好头发，知道伊尔哈不喜欢头油，只细细替伊尔哈将些许碎发藏了起来。
不出宫时，也没必要打扮得过于齐整。
梳好头，木莲将蝴蝶纹簪小心地插在了右侧。
伊尔哈偏了偏头，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只见盘辫右侧的蝴蝶纹簪随着动作微微颤动，仿佛活过来了一般，两颗珍珠坠下，轻轻晃动，显得格外灵动。
伊尔哈十分满意自己的造型，虽说清朝的发型相对于其他朝代更为单一，但这金银首饰做得还是不错的，不重样不说，个个都是精致灵动，叫人看了就喜欢。
洗漱过后，伊尔哈问道：“胤禶可起来了？”
“刚起，这会白嬷嬷正伺候洗漱。”
“那去传膳吧，记得叮嘱小厨房午膳做得清淡些。”
片刻后，膳食就呈了上来，今日的早膳不算丰富，胜在精致，一小盅鸡汤，一碗鸡丝粥外加一碟水晶龙凤糕以及玉露团。
“额娘，要团团。”胤禶喜欢甜食，面前的鸡丝粥看都不看一眼，径直朝着玉露团伸出手。
伊尔哈伸手拦住胤禶，严肃地看着他：“可以吗？可以不喝粥就吃点心吗？”
胤禶不高兴，碍于伊尔哈的威严，只能委屈巴巴地收回手，瞪着眼前的鸡丝粥，只觉得面前的鸡丝粥格外的可憎。
“乖乖喝粥，喝完了就能吃点心了。”伊尔哈哄了哄，让胤禶自己拿着勺子喝粥。
用过早膳，伊尔哈拿着万黼从前用的三字经教胤禶读书。
这本三字经已经很旧了，纸张都已经泛黄，却没有多少磨损，可见主人的爱惜。
万黼最开始读书的时候，只有这一本三字经，每次都是小心打开，小心合上，读完后小心放在盒子里。
胤禶早前就开始读三字经了，最前头的几句已经能利落地背下来。
让人意外的是，胤禶居然还挺喜欢读书的，每次捧着三字经的时候，胤禶总会格外地认真专注。
“主子，成贵人带着九阿哥来请安了。”
伊尔哈一愣：“今日并非请安的日子，她怎么来了？”
“各宫主位娘娘都是要日日请安，也就是娘娘不喜旁人打扰，成贵人来请安是应该的。”木莲理所当然道。
“让她进来吧，外头有风，不要吹到了九阿哥。”左右伊尔哈无事，见见成贵人也行。
成贵人抱着胤祐的手紧了紧，摸着他的小脸叮嘱道。“祐儿，等会见了你淑额娘记得乖乖的，好吗？”
“乖乖地。”胤祐认真地点了点头。
成贵人一下又红了眼睛，都是她不好，没有能力给胤祐更好的，如果不是淑妃娘娘庇佑，或许她都保不住胤祐。
“额娘，弟弟来了？”胤禶听见了宫女的传话，他知道九阿哥是他的九弟弟。
“对，你九弟弟来了。”
“要给弟弟吃？”胤禶拿着玉露团，心里很是纠结，他不舍得将好吃的玉露团分给别人，但他记得哥哥常常将点心分给他。
哥哥是他的榜样，他应该学习哥哥的。
“你若是有多的，愿意的，可以分给你弟弟，若是你不愿意，没了玉露团还有龙凤糕，不必将你喜欢的给旁人。”
作者有话说
第79章 第 7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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