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沉》》师飐

22、归

　　苦蝶海：

　　云阁众人本是商量着何时到苦蝶海，但终究还是一个丫头忍不住先跑过去。“爹娘呢？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去？”爱冰问。
　　“嘘！都说了他们还在商量呢，爹娘好像先不去，就我们几个小辈去。还有，你这次抢先一步偷跑过来我就算了，但是等会儿你可不能意气用事啊！”金拍了拍她。
　　“哎呀我知道了，你别管了。”爱冰不耐烦。
　　“嘿——你这丫头，翅膀硬了啊！”金一边说一边就佯装打她。
　　“哟二殿下你可放下手吧，从小到大哪一次你舍得打我？你以为我怕你啊！”
　　“我说真的，千万别意气用事，万事不可冲动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这不是着急先来苦蝶海看看小无吗。”
　　“这还差不多，我也要去看看小无……”这么些日子，也不知那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的妹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遭遇反噬？骨落梅可会烙下病来？修为会不会有影响？真气呢？真气可会逆转？要是失忆了，还记得他这个着紧她的哥哥吗？
　　“嗯，快走吧。”爱冰隐隐期待，她与小无关系最亲近，从小打闹一起长大的姐妹自然是比其他哥哥姐姐更亲近的。

　　后院门外：

　　饶仍然一如既往地在此处练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
　　“干什么你！”金真真是抱都抱不住，“今天离谱了还！拦不了你就算了，我树雨金居然抱都抱不住你！也不看看你那平时柔弱的样子，今天哪里来的力气？”

　　“饶？真的是她！”爱冰一面想着一面大步流星地跑过去。
　　“诶！小心！”正在舞剑的饶没看清其人但果断放下剑去护住她。
　　“是你？”看清楚后便玉眉一蹙 “树雨爱冰？”
　　“是，是我啊。姐姐！”
　　“谁是你姐？大胆闯我苦蝶海居然还在这里胡言乱语！真是丢了云阁二位陛下的脸面。”
　　“你！本殿下长这么大还没人敢这么骂过我！”爱冰从小便恃宠而骄，此刻受了委屈忍不住脱口而出。
　　“诶？巧了啊，你是泡在蜜罐里被宠大的，我也是呢。不过～我和你可不太一样，不敢与六殿下称姐道妹的。”饶冷冷道，笑话，她云晶饶可曾怕过谁？天上地下，不找自来那便战到底！
　　“什，什么一不一样的！”
　　饶优雅地笑着，摸了摸爱冰清秀白皙的小脸，呀，没有小无脸上的肉肉那么好捏，还不太习惯呢！“哦？那便请六殿下听好了！一，你被宠着我又何尝不是？你要是非要比比，我也不是不愿意，只是怕你输得太难看：幼年在魔界有我父君，我便是魔界众所周知被宠上了天的魔帝膝下的小公主；后来父君被厮暮谋杀，有我哥护着我没人敢动过我；回了神界，苦蝶海上上下下除了我十二个师兄弟师姐妹全都围着我转，这个呢，你们云阁也是知道的，哦对了，我的殿下啊，你的好妹妹小无，也不知我们若是打起来了，她是帮你呢还是助我呢？不敢想吧，小无如今对我的好，怕是对你这个六姐的百倍，千倍。还有，即便我这么被宠着也没有娇惯殆学，我像你这么大时早已位列上神！”
　　“饶，你说什么都可以，但你决不能说小无对你更好！我是陪她长大，陪她吵架参与过她所有过去的姐姐！”爱冰确实急了眼，听见小无不免动了气。
　　“她叫你什么？”饶笑。
　　“六，六姐啊，怎么了！”
　　“哦？那这次可太不巧了，你猜猜小无唤我什么？”
　　“不叫你五师姐什么？直呼其名吗？”
　　“她唤我一声姐姐。”
　　此话一出爱冰便落了泪。
　　“你！休想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哈哈哈哈哈哈哈笑话，我不过是说实话罢了。”饶刹那间便将利剑幻化为锁链架在爱冰脖子前，能召唤出旅音锁链，那边真真是想下死手了！
　　“姐...？”
　　“我都说了，别叫我姐！你不配！”饶飞身跃起，与爱冰扭打在一起，可那丫头哪里是饶的对手？不出十个回合便负伤落地。
　　只见爱冰捂住左肩的伤痕，鲜血不止地往外流：“五姐....你真的....要杀了我...？”泪，再度滑落，云阁那边的梅花已经谢了，而如故的亲生姐姐却要置她于死地，她真的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少废话！”饶正要一锁链打下去，便被人徒手接住了。
　　“放肆！”
　　“二哥！”
　　是金。
　　“二殿下，别来无恙啊。”她看着金双手汩汩的鲜血，这人是不是傻？不知道用仙术挡开吗？作为玄灵，害怕什么？
　　“这一次我没出手，这血，也是为你流的。”
　　“为我？呵呵，当年抛弃我的是你们，现在说什么为我流血的也是你们。二十二万年了，你们真的觉得我还未相信吗？”
　　金柔和的脸庞此刻凌厉许多，看着爱冰泪眼朦胧的样子，他的心完全揪起来：“饶...你确实是家里当年丢失的小五。这血我是为我那尚未来得及取名的五妹流的，可不是魔界的小公主云晶饶。”
　　“我不会原谅你们的。你们当初亲手把我推走，现在有让我回去？你们把我云晶饶当成什么人了？我被厮暮追杀时，你们在哪里？我受伤生病时陪在我身边不是你们云阁的人，而是我父君、我哥。你们呢？你们这一群唱戏的呢？怎么不来演呢？”饶说。
　　“云晶饶，爱冰来劝你回家，你却真的动了杀心。呵……我无力再与你说什么，但是你记住，我不管你是先魔帝宠着的小公主还是空杀护着的小殿下，亦或是苦蝶海上上下下围着转的五师姐，你伤了爱冰我们之间，便没有可说的了！”金先稳定住爱冰的伤势，提剑与饶厮杀一起。
　　金殊不知，自己手下留情不忍下手的五妹也没有真正想害他。
　　“怎么？如今怎么不痛下杀手了？饶上神？”金一挑眉，扭着她的手臂，不会伤了她却痛彻心扉。
　　“呃啊……呵，树雨金，你真当我云晶饶是何人？爱冰偷走了我哥哥的姓氏玉，我不会伤你的。”
　　“你！”金想骂她，对，正义凛然地骂她，可话到嘴边却狠不下心来。
　　“……好一个妹妹啊！小无说的没错，你们果然从不在乎她？你们心里的好妹妹，只有她树雨爱冰！”想到小无，饶不禁心疼。
　　金心软中松了饶：“小无？她，她真如此说？”
　　“我骗你作甚。”饶喘口气，捂住手臂，自己施法疗伤。
　　“你和他一样。”金理了理衣袖，雾气渐渐笼罩了朦胧的线条，金拭去汗水，被浸透的额间微微发凉，“树雨空杀。”
　　想到四弟，金的手颤抖着放了下来，毫无力气。
　　“你又想说什么。”饶硬生生把疑问句说成了陈述句。
　　“空杀小时候也是如此，和我吵架，然后就跑到我三弟面前装无辜，在我三弟眼里，他就是最听话的孩子，自然，最后被打骂的也只有我。”金说着露出一抹笑颜，温暖得不像是面对饶这样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妹妹，“他呢，只会装，只会逞强，受伤了都是自己治疗，我姐当然疼他了，我就只好在一边和他过不去。”
　　饶问：“你说的是他两万岁以前的事情？”
　　“嗯哼。”金笑笑，“想骂他几句都会被姐拦着，我那时候最看不惯他了。那时候我就想吧，小四还真是下跟我抢三弟，上与我争姐姐。”
　　“不愧是他带出来的妹妹，像，”金缓缓阖上眼，点点头，“一模一样。”
　　“五姐，我们都还在...回家吧，五姐。我们等你二十二万年了不是吗？”爱冰上前去拉住饶的手，她不会做很多事，但她只想要自己的姐姐回家。都说她神经大条，哪怕饶真的想对她下死手，爱冰居然还能如此！越想金便越生气，拉住她不让她说话。
　　“放开我！”爱冰挣脱他，“五姐，难道你真的舍得下杀手么！”
　　“你可还有脸问？哈哈哈哈哈”饶束了束散发，身后灵动的落发飒爽飘扬，“其一，你盗取哥哥的姓氏玉；其二，你对我三师兄和八师弟痛下杀手现在却还在这里数落我的不是呢，树雨爱冰，你可还记得当时身负重伤的二人？他们何错之有！若不是我哥及时赶到，你早就背上人命了，树雨爱冰！”
　　“五姐，我，我当时并非出于本意的，小无与你们说过许多遍了……对不起……”
　　“小无？你还提她？若不是你，云阁众人怎么会那她当透明？当时被害得失踪迷路，反噬加身，恢复不了人形的小无，可有怪过你？从未！那个丫头甚至从不怨你，相反，她掏心掏肺地对你们好，你们呢？拿她当妹妹吗？”
　　“怎么没有！我们从小一同长大，全家最照顾的不都是她这个最小的孩子吗？”爱冰反问。
　　饶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她亲眼见证过小无是如何被遗忘的，也不与爱冰争辩，直接用锁链打去。
　　“啊！”
　　饶瘫软在地，虽没有受伤却疼痛彻骨——金眼见她还想对爱冰动手，眼疾手快制止。
　　“玄灵，除了她，我不想伤任何人。”饶剑眉之下便是那双怒火攻心的眼睛。
　　撕心裂肺的疼痛袭来，金定住她，让她只能独自一人清醒地承受疼痛，动不了，喊不了，这种恐惧、绝望、无助，已经是他能做出最狠的动作了。
　　无听闻师姐与人打斗之声火速赶来，映入眼帘的却是自己最亲的人们互相残杀！
　　“二哥！你在做什么！”无拉住金，圆目吐露出无尽的悲愤，“你和姐姐发生什么了？”
　　“你现在该关心的不是你那大打出手的五师姐，而是血流成河的六姐！”纵使金平日里再温和也在见她最迫切关心的人居然是饶时忍不住瞪她一眼。
　　“六姐？”无转身，方才只顾着寻找师姐竟没发现不远处满袖鲜血的爱冰。
　　“六姐你怎么了！还好吗……”
　　爱冰有些不服，也只能喃喃道：“我们商量着来苦蝶海说四哥和五姐的事情，饶却重伤了我，二哥这才前来救场。”
　　“你说姐重伤了你？怎么会……”无不可置信地看着远处的饶，终究还是不舍让她如此般痛苦，央求金解了饶的定身术。
　　“六姐你这伤现在还疼吗？这是旅音锁链的痕迹，师姐她当真这般做？”
　　“没错，是我伤的。”饶强忍着疼痛，颤颤巍巍地开口。
　　“为何！姐，旅音锁链的杀伤力你难道不知道？这会要了六姐的命！”
　　“我就是想要她的命！”饶字正腔圆，一字一句地说着。
　　“就为了不失去师父、为了找你了二十二万年你却不自知的爹娘？还是说，那块姓氏玉？姐，你可仔细看看自己太阳穴上的利箭图腾...那可是鹿蜀族的标志。你好好想想，你常年在魔界龙族生活长大，原身为龙，那为何在危急时刻你能以鹿蜀的形态出现，又为何你的血液可以入药？”无愤慨地朝饶一口气说完。
　　“小无……”饶泄了气。
　　“姐，承认吧，一直在逃避这件事情的就是你...对吗？”无道。

　　息礼堂：

　　空杀还在息礼堂内仔细研究潜拭剑，回想方才潜拭认真的神情：“哥，我承认，我喜欢小无。你应该早就知道，对吧。”
　　——“嗯。”
　　——“你就，不生气？真的不生气？”
　　——“我生什么气？你喜不喜欢她我又阻止不了，我只知道，我可不想让陪我长大的潜拭入魔。”
　　——“没用的哥，放弃吧，若我有一天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请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的。潜拭。”
　　——“不你会的。”
　　——“不我不会的。不管你如何伤我。”
　　——“那如果被我伤的不是你，而是小无呢？你确定连小无也不管了吗？或者，被我伤的人，是云晶呢？”
　　——“我相信潜拭不会如此，没有如果，我不会让你入魔。也不会让她们有事。”
　　——“哥，能死在你的许何笔下，是潜拭五六十万年修来的福。”

　　后院：

　　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正是不好拿捏的年纪。金不喜与她再吵下去，可若要伤及无辜，那便战一场。
　　“树雨金玄灵，手下留情。”空杀大方地行了礼，弹指间从容自然地将饶拦在身后，毫无破绽。
　　“空杀玄灵。”金也回礼。
　　“他们怎么伤你了？可还疼？”他往后睨了一眼。
　　“没事。”饶摇头。
　　“二殿下，方才的事小无已经给我说了，我们也不必再纠缠下去。我现在只需要知道解决措施。”空杀道。
　　“那好，既然你已经全部了解了，我呢也纠正一下你刚才说的话。”金清了清嗓子，“不是我们怎么伤她了，她又怎么疼了，而是她是怎么对自己亲生妹妹起杀心的。”
　　“我——”饶想要辩解却被空杀打断：
　　“疼成这样就别说了吧。”
　　“不是我要伤他们的，哥。树雨爱冰先——嘶！”说到激动处饶整个后背、腰腹、手臂又都疼了起来，这些都为金所伤，没有舍得真正伤及要害，只是让她疼上一疼。
　　“都说了别解释了，我什么时候不信你了。”空杀皱眉，无奈盯了饶一眼。
　　“真的不是我……”
　　“我知道。”
　　“小无难道不是把我刻画成二殿下说的那样大逆不道吗？”
　　“没有。”空杀拖长语气，表面上云淡风轻，“恰恰相反，小无给我说当时看见爱冰的伤是觉得你伤了爱冰，但是她说你有自己所在意的。”
　　“她，真这么说？”
　　“你以为呢？真以为你自己白疼了小无一百多年啊。”
　　“没有。我是害怕她没有看清全程。”

　　“我看完了。”无说，“我看完了全程，从六姐挣脱二哥开始，我便注意到了。当时我不知道她要怎么做，后来你们竟打杀起来，这不是我方便插手的事情。”
　　无故意把自己烘托得如同一个袖手旁观的冷漠无情之人。
　　“别添油加醋了小无。”金还是开口，“爱冰，别怪她，告诉我来帮你的，是小无。”
　　“你说什么？”爱冰瞠目结舌，原来小无确确实实是想帮自己的，只不过不方便出现，居然还把自己刻画得如同无情之人。

　　空杀无奈地对饶说：“这下信了？”他其实解不了金布下的那道法术，但也不忍看饶如此痛苦，只能施法将那法术转移到自己身上来。
　　“树雨空杀你干什么！休想替代我！”饶吼道。
　　“别吼了，你哥还没这么不经疼。”
　　“哥……！”
　　“放心，死不了。”空杀如同少年郎一般笑笑。

　　“小无说的没错，饶在意的过多，因为她从未得到过什么。所以她更害怕失去我，她害怕失去的太多了。也是小无的出现，才让她觉得自己被需要。”空杀蹙眉，饶他太了解不过了，只见他深深鞠躬，“对不起，二位殿下。”
　　空杀沉默良久，竟拉下脸面鞠躬三次，又走到爱冰面前，用魔界独有的药【沉礼子】为她治疗：“爱冰，对不起...对不起。”
　　“谢，谢谢啊。”爱冰结结巴巴地道了一句谢，与空杀一样，一个没怎么道过歉，一个没怎么道过谢。
　　“你以为光是道歉就够了么？爱冰身受重伤，就算被你治好了，饶也是逃不过的。”金说。
　　“六殿下、二殿下，二位若还不满意，我再道一次。”空杀也不急，时间缓缓流逝，他慢慢跪下来，双膝跪地，颔首低眉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旅音锁链的伤痕只有沉礼子可以治好，余下的这些沉礼子你们便带走吧。二位殿下要如何我都奉陪到底，空杀自会尽一切所能补偿二位。”他跪着，沉声说道。
　　“师父！”无上前去拉住他。
　　空杀慢条斯理地站起身来，面上毫无波澜，只有无感受到了他的愠怒：“…师父，你，别冲动。”
　　“师父，师父！”饶垂下头没有什么反应，只有无第一次有些害怕他，要知道，空杀迎面走上去的不是旁人，而是她的亲生哥哥姐姐。
　　“树雨金。”空杀叫他。
　　“怎么？”
　　“伤也治了，药也给了，尊严我都放下了。现在只需要你的一个道歉。”空杀闷闷地说。
　　金冷笑：“要杀人的不是我，是你那妹妹。”
　　“你伤了饶，自然也需要道歉。跪下就不必了，我只需要你给她道歉。”空杀说。
　　“空杀！”
　　“嗯？”空杀也迎上去。
　　“道歉。”
　　金微微低头，从他身后看了一眼悲愤交加的饶，将空杀身上的【碎西】术解开：“行了我知道有多疼。”不屑又有些心疼地看着强忍的空杀。
　　“饶，对不起啊。”金缓缓开口。
　　饶眼含热泪摇摇头，她不怪他，但是从不后悔对爱冰大打出手。

　　“云阁那边应该快到了。”空杀笑了笑。
　　“那个，阿爹阿娘会来吗？”小无小声地问了句。
　　“呃，不来。”金说。
　　小无想要说些什么，咕噜着嘴但又欲言又止。
　　“知道你想爹娘，你且等些日子，娘几日过后会来拜访空杀。”
　　“嗯，我接到请帖了。冥翡陛下与其他几位探讨之人会莅临苦蝶海。”空杀点头。
　　“树雨金，今日之事是饶冲动在先，但你若再如此伤了她，我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说的。”空杀呼出一道长气。
　　“空杀！空杀！”金追上去，却被空杀强大的仙障震开。
　　“二哥你没事吧……”无扶起他。
　　“…你，你竟施加神力在仙障上……”金蹙眉，怎料空杀与饶一样，竟是对他们如此恨之入骨。
　　“别误会，鄙人不敢伤了殿下。二殿下自己要闯我也无法阻止。”空杀说来说去，无还是觉得实话就是二哥伤了饶。

　　“玄灵留步。”见眼前头发束起一丝不落的女子，飒爽的英姿便知道是啖霜。
　　“大殿下，三殿下。”空杀行礼。
　　“大姐，三哥，今天这事不怨师父。你们若前来是再要作些无用的争吵打架，小无…真的帮不了什么。”无看着啖霜和柳枫，他们严肃凌厉的目光让她有些胆怯。
　　啖霜温柔地拍拍她的肩：“才一百多年，你就如此袒护你师父了？”
　　小无却挣开来，也是她第一次如此对待长姐。
　　“呵呵，长姐一来便怪罪小无袒护师父，何时见长姐怪过六姐为优璇冤枉我那二位无辜的师兄？”无的语气成熟而微微沙哑，她很少这样对啖霜说话。
　　“无，你！来了苦蝶海，怎么也如此？”啖霜有些语塞，只能尴尬地怪了一句。
　　“我知道，大姐从不忍心骂我。”无微微冷笑，“可是在这苦蝶海，伤我师姐师父，你们毕竟还是殿下之身啊。”
　　“无！”
　　“二哥，你们今日互相残杀自然是我最不希望见到的场面，我姐伤了爱冰，你也罚了她，算是扯平了。”无转身看向金，“二哥、长姐、三哥、爱冰，别打了，别逼他们了。”
　　“怎么又把你自己搭进去了？”饶小声问她。
　　“没事没事，放心吧。”小无柔声说道。
　　“你先回去。”空杀对身旁的无细语一句。
　　“不行，我怎么知道他们等会儿急红了眼会怎么样！”
　　空杀感到些震惊，问：“你这么不信任他们？”
　　“我信，我当然信他们，但我更担心你啊。师父你不知道我家的形势呢，”小无悄悄传音，“我给你说，谁要是敢动我六姐，那二哥不与他拼命就怪了。爱冰虽说是比我大一千岁的姐姐，但是她其实想得到的比我还少，你你你就把她当小孩就好了，千万不要伤了她。三哥若是真生气了可能就不太安全了，不过今天还好，我大姐来了，有她在便能控制住三哥。”
　　空杀忍俊不禁：“你还，还，真是了解啊？”
　　“咳咳咳，那可不…啊对了，反正他们不怎么管我，就让我留下吧师父。”
　　“不过…你别动手。”
　　“师父倒是不知道吧，我现在才是最安全的，没人会伤了我。”
　　“那留下吧？”

　　柳枫自始至终没有说过话，只在看啖霜动怒时拉住她，没有开口更没有动手。
　　“空杀，我们谈谈。”啖霜理了理藏蓝色的裙摆。
　　“请讲。”
　　“你还在襁褓中时父母便为凤族牺牲了，爹当时亲赴前线了解到二位烈士膝下还有一幼孩便收养他。不过依照凤族的规矩，二十二万年前你刚才两万多岁还不能起名，饶也是如此。于是在家中，我们都小四小五地唤你们。魔界之人带走你们时，饶还在襁褓中，而你被抹去了记忆。如今你既然逃离厮暮的追杀回到了神界，想必是愿意的。”啖霜悠悠道来。
　　“不瞒几位，空杀带着饶回来确实也是为了找到养父母。但还希望你们不要伤害饶。”

　　“玄灵放心，只要你们愿意回来。”柳枫说。他看了看一旁身负重伤的爱冰，拉到自己身边：“今日怎地又冲动行事？是不是树雨金带你来的？”
　　“不不不，我自己逼二哥带我来的。”
　　“你这伤……”
　　“空杀将解药给我们了，三哥别担心。”
　　“我不担心，我就是害怕你若是受伤了回去爹娘准要怪罪下来。”
　　“……”
　　“...今日，委屈了。”柳枫摸摸她的头。
　　“你居然会关心我？”爱冰哭起来就意味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她身上。
　　柳枫说：“我说了，爹娘怪下来我担不起。”
　　啖霜抱抱她，人设立马从闯祸变成知心大姐姐，而金呢，他甚至立马从温暖的二哥变成爱冰温暖的哥哥。
　　“你俩的人设，还真是善变啊。”柳枫略带嫌弃地瞅了瞅，“尤其是你，树雨金。”
　　柳枫又转头劝说空杀，空杀的态度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也在意料之中没有任何惊奇。
　　“啊那个，你们几个都歇歇吧，啊。”柳枫看了看尴尬的空杀以及他旁边真正需要人的饶，“姐，树雨金，我们是来拜访空杀和饶，不是来爱冰的专场哄她。”
　　“谁...让你们...哄我了，我没事。”爱冰往后退了退。
　　“你别听你三哥瞎说，我们家爱冰若真的伤心受伤了，这苦蝶海不来也罢！听话。不听他的。”见她委屈得泪流成河，金无视众人在一旁全神贯注地哄她。
　　空杀和小无尴尬得只能面面相觑地站在一旁，像是两群素不相识的人注视着对方，二人身后站着一个蹙眉不语的饶。啖霜仰着那精致小巧的脸，立体的五官似乎都温柔到了极致，她将头上凤凰样式的发钗扶正，为爱冰擦拭眼泪。
　　“这下好了，云阁一个姐姐肢体安慰，一个哥哥言语安慰。”空杀对小无说。
　　“习惯就好啦。”小无苦笑，眨了眨眼

　　啖霜说：“饶...该有个解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