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花成冢》微瀾

6、相误是身不由己的辗转

　　若说当下枫国最热的话题，莫过于本月二十七的百花宴了。原来，重华宫有个代代相守的传统，即在每任国君十九周岁那年的十月二十七日，重华宫将要宴请时值妙龄的貌美女子们，其目的是供王君现场选后选妃，也因此宴会被叫做“百花宴”。
　　及到现任的王君莫瑾熙，百花宴已经演变成众权贵借机争王宠，王室借此笼络各方势力平衡权力分布的手段了。今年王后的人选已经基本确定是在丞相玉家、大将军南宫家和都中首富苏家。三位小姐自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然而玉后看重的还是其背后家族的势力。
　　此时的玉后就正好在案前细细比较三家利害关系，蹙眉沉思之时，常侍女官进来禀报逸王爷瑾祺求见。玉后点头准他进殿，
　　“瑾祺，宴会准备得怎么样了？”
　　“母后放心，儿臣都安排妥当了。”
　　“嗯，好。”
　　“母后，百花宴后王兄的婚事也就定下来了。儿臣想向母后请示，是否可以容许儿臣成家了？”
　　“哦？我们的风流王爷怎么定下心来，想成家了？也好，长史侯陆家的千金温柔娴静知书达理，母后把她赐婚给你吧。宴会上她就不必献艺了。”
　　“母后、、、儿臣已经心有所属了、、、”
　　“瑾祺，你可别糊涂！作为王室子弟，婚姻怎可自主？这事就按哀家说的办，下去吧。”
　　“母后、、、”
　　还要说什么的瑾祺被玉后一挥手制止，知道玉后的决定不容许驳回，只得怏怏地回了自己的王府。正好前几天派去竹林接伊人的家臣回来了，在书房等着他回话。
　　“王爷、、、“
　　“少凌，伊人呢？“
　　“王爷、、、属下赶到竹林的时候、、、伊人姑娘已经、、、已经、、、“
　　“已经怎么了？快讲！“
　　“王爷，属下到竹林时什么都没有了。竹屋已被烧毁了，伊人姑娘也已消失无踪。只在一片灰烬中找到了这个。“
　　瑾祺接过少凌递上的东西，赫然是自己初次见伊人送给她的那块青玉玦！瑾祺握紧了手，“伊人，你在哪里？本王一定会找到你的！“瑾祺当晚就派出自己的心腹家臣前往比翼山附近仔细搜寻，无奈自己因为百花宴临近不能离开都城，只得日日担心。

　　转眼已到十月二十七日，当晚重华宫亮如白昼，宫门口车如流水马如龙，王家花园里更是珠翠环绕，香鬓如云。宴席的正位上自然是君临天下的莫瑾熙，戴着前后垂珠的朝冠，身着玄色龙袍，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漂亮的桃花眼，虽然板着脸，冷冷地睥睨着眼前大送秋波的一众美女们，但是那丰神俊朗的凛冽气质似乎更让众美人心醉。单看现在正献舞的南宫芯若目不转睛地死盯着他看就可知晓了。
　　一曲舞罢，坐在瑾熙左手边玉后就点头夸赞，转头看他竟是毫无动容，玉后暗叹了一声，看向瑾熙右边的瑾祺正和陆家小姐慕诗相谈甚欢，满意地笑了笑。于是又换上慈祥的微笑让玉晴儿抚琴，次后是苏家小姐的笛，慕容家千金的画等等。谁知竟没有一个让瑾熙满意心动的。玉后见瑾熙那十分不耐烦的表情，顿觉心中火起，正欲发话的时候，花园门口一阵骚动，正在大家齐齐看向门口的时候，一位娉婷袅娜的佳人自那浅黄柔和的光影里走了出来。
　　只见她一身亮丽的大红色出现，漆黑的秀发一半披散一半绾起，头上饰品全无，只在鬓角簪了一朵大大的血红色曼陀罗。白皙粉嫩的脸上，一泓眼明秋水润，两弯眉黛远青山。身段窈窕，姿态妩媚，上身着了大红羽纱的抹胸，外罩暗红锦缎的长袍，露出锁骨上同样暗红色状似曼陀罗的花纹，诱惑非常！大红的褶裙下是一双乳白色蝴蝶落花绣鞋。只见她舒广袖移莲步，漫舞随腰衣袂翩翩，看得众人都失了魂般又惊又羡！
　　娇喘微微地收了舞步，亭亭玉立在众多美女之间。她用眼角的余光扫过周围，心知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满意地扬起了嘴角。寂静的沉默中，一抹清凉的嗓音自主位发出，
　　“姑娘竟有如此天人般的舞姿！敢问姑娘芳名，是哪家的千金？“
　　“回禀王君，小女子伊人，并不是哪家的千金，不过是个无依无靠的孤儿。“
　　“伊人、、、“这厢瑾熙还在细细回味之时，醉酒中的瑾祺却突然醒悟，“伊人？“
　　抬头发现那不是比翼山竹林的伊人是谁！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百花宴，她也想来做王后不成？瑾祺一直看着伊人，惊讶喜悦疑惑失望担忧种种一时涌至心头，目光复杂！而伊人自始自终都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视若空气般地忽略着此时正美女在抱的瑾祺。
　　只听得瑾熙清凉的嗓音又响起，“伊人，孤王现在就封你作枫国王后，你可愿意？“
　　“不行！“”不行！“
　　还未及伊人回答，玉后和瑾祺一左一右同时提出反对。玉后的目光更是恶毒喷火地看着面前一身妖艳的伊人，她绝不答应这个女人入主重华宫。二十年前的月汐至今都还如梦魇般地出现在她的睡梦中！她不允许二十年前头簪曼陀罗的女子抢了她的丈夫，二十年后同样是头簪曼陀罗的女子抢走她的儿子！
　　而瑾祺的意思似乎就更容易理解了，怎么能允许自己的爱人嫁给王兄呢？天下间多少佳人王兄都能抢，唯独他的伊人不可以！
　　正位上的瑾熙面上不动声色，眼里却染上了一层霜。受够了母后的专制，百花宴上的选后也要退让吗？如果伊人不出现，或许他不会说什么。但是这样绝美可人的女子，他怎么可以放手！至于瑾祺，哼，风流王爷还想染指他的王后不成？
　　而此刻，伊人眼中却流露出一种玩味的笑来，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