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橙曦儿

19、第19章

　　那年也是冬末的季节，黎鸢在宫里逐渐有了些话语权，便开始着手准备为黎宣登位做打算，然后随着一行人在醉仙楼准备的买卖市场买一个听话的孩童为她所用。
　　那时台子上有三名算是上的了台面的人，便暗暗观察，忽然一位孩童不小心打翻了客人的玉器，被百般刁难，客人还让侍从拳脚想加。黎鸢本就是心冷之人本没有打算将其拦下，可是她某然间撇到那孩童探出头与她对视，那眼神透露出来的不屈与隐忍，竟有些让她的心微微一怔，太像她自己的性子。于是出手将他救了下来，用千金换一个打杂的小子，谁不愿意呢，那位客人也因此得了好处才善罢甘休。
　　将他带到自己跟前，递出手帕让她擦擦脸上得伤。
　　“你为何愿意跟着我，不怕我像那些人一样又将你卖了或是奴役你。”
　　那时她的阿渊是怎么说的呢，表情倔强的瞪着圆圆的眼睛。
　　“不，不怕，姐姐这么漂亮，刚才还给我果子吃，一定是个好人。”姐姐刚才那果子真甜，憨憨的笑着。

　　她看着小男孩小心翼翼的将手帕折好。
　　“你叫什么名字啊。”
　　“我也不知道我叫什么，记事起隔壁大娘就将我卖到这里打杂，她告诉我爹娘都死了，把我卖到这地方给她换钱使，我年纪小不懂，一直干到现在，店里老板他们都唤我元子。”
　　“呐，帕子被我弄脏了，等我洗干净了再还给姐姐行吗。”
　　黎鸢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小男孩有些过长的头发，不如将他当个幌子，替宣儿挡上一挡也是好的。
　　“好，那你以后跟了我，总归不能没有名字，不如给你取一个可好。”
　　“嗯嗯，好啊好啊，我本来也不喜欢元子这个名字，漂亮姐姐给我取吧。”
　　只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小男孩垂下脑袋眼里闪过的阴沉。
　　楼上忽然飘来萧声，倒还有些应景
　　“莫上不问归期望故里，潭渊不知深浅听萧笛，便还你莫渊吧”
　　响起往事让黎鸢有些怔然，是啊，现在想来也是，谁会知道一个憨憨的孩童会有这样的算计，那般大的孩童怎么会心无旁地的跟一个陌生人走呢。
　　“所以从那时的相遇便是你设计好的吗，那这样做的目的呢，父皇与你又有何恩怨。”
　　“阿姐将我带回来的时候问我想要住哪个宫殿，我故意淘气迷路让阿姐寻到我，说喜欢这个玉鸾殿，其实这是我母后曾经与我住过的宫殿。”
　　黎鸢震惊的看向莫渊，一向聪慧的她，再看向痛苦的神情，心里呼之欲出的答案
　　“没错，我的母后前朝的元国皇后，而我的父皇便是曾经你父皇侍奉在前的结拜大哥，你父皇为了皇位将我父皇母后逼死，只是你们没有想到前朝太子有幸活了下来，这也是为什么我非要将你父皇杀死的原因。”
　　莫渊说到这儿只是紧紧的抱着黎鸢，像是怕逃走一般，继续说着
　　“突然要去边境也是你的好父皇答应我回来后可以娶你，阿渊才去的，不然我怎舍得离开阿姐呢，可是他到底还是那个奸诈的小人趁边境作战时设计我，我便将计就计假意失踪好回来报仇。我本是想再等等的，可是，却传来阿姐和亲的消息，我便忍不住提前了计划，即使阿姐现在恨我也没有关系，只要阿姐不离开我就好。”
　　黎鸢一阵痛意袭上心头，迅速占据了她的大脑，一丝苦涩开始泛滥。
　　与他一起的这些年将他当作弟弟般疼养，而她的阿渊却对她生了这样的心思。虽说是给宣儿找的靶子，可这些年也是宠在心头，努力的教他为人处世，教他成为一个光明磊落的少年。可这些在顷刻间全部付诸东流。
　　黎鸢想要推开莫渊，挣扎着
　　“你发开我，你弄疼我了。”
　　莫渊这才不舍的松开环在黎鸢腰间的手，他内心惶恐不安。
　　“阿姐”
　　黎鸢没有理会莫渊，只是撇开他朝黎垣恒摇晃着走去。
　　“咳咳”
　　“皇儿，朕已是将死之人，朕知道以前对不起你们母妃，以前为了皇位做了很多错事，可是朕也曾珍惜善待过你母后，不过这帝王之家到底要无情些才能握住这江山，历来人人如此。朕其实知道你恨朕，每日进膳的药食其实早就掺了慢性的毒药，皇儿其实朕都知道的。”
　　黎鸢惊讶的看着这位不知什么时候已有了些白发，因为身体原因更加消瘦老了许多的人，心里一闪而过的钝痛，全然忽略，他是什么时候知道下药的，知道了为什么还要喝呢，现在告诉她是想让她愧疚吗，呵。他害死母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一丝一毫，母妃在冷宫难熬的那些年里哪日不是盼着他的结发夫君来带他回家，可最后换来的是后宫嫔妃的欺辱和一杯毒酒来磨灭他们曾相爱的时光。
　　突然黎垣恒吐出鲜血，不在意的随手一抹，眼前逐渐模糊，但还是看向的莫渊方向，随后附在黎鸢的耳边说了一句
　　“冷面冷心的黎国长公主，终有一日，因为那人你会后悔的。”
　　这一句，当时她为了阿渊谋求皇子之位时，父皇也对她说过，今日又重复了一遍。正在想着
　　黎垣恒却拿起旁边的剑用力的起身向已愣神的莫渊刺去，像是卸下了所有不顾一切的走去。
　　黎鸢最先反应过来挡在莫渊的身前
　　“不要”
　　“鸢鸢”
　　那一刻世间好像失了颜色，耳朵发鸣，目光涣散的看着倒下的黎鸢。
　　黎垣恒已经来不及拐向别处直直的刺进了黎鸢身体，而后急火攻心也咬舌自尽。
　　他想就算是死也不要死在曾经仇人的手里，起码这样终结他的一生留一点尊严给自己，他好像看见了那个江南湖畔撑伞的雅儿在向他招手了，真好，哈哈哈。
　　黎鸢身上血流不止，莫渊慌乱的神情此刻哭的像个孩子，紧紧抱着怀中的人儿
　　“来人，快来人啊。”边说边抱起黎鸢向屋外
　　血一直在流，滴答、滴答
　　“鸢鸢，要撑住，要撑住，只要你醒来阿渊任你处置，鸢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