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离别意》橙曦儿

20、第20章

　　长乐六十八年，黎国皇帝驾崩，长公主因病重修养，太子退位，由黎国五皇子继位，改号永安年，新帝举国哀悼，众朝臣百姓不服莫渊登基日日弹劾反对，之后几日新帝改革税法，平定敌国战乱，再加上宇国支持和莫渊狠厉的手段，才让黎国不得不接受改朝换代的事实。
　　“呼噜呼噜毛，鸢鸢吓不着；呼噜呼噜毛，月婆婆，笑弯了腰；呼噜呼噜毛，霓裳衣，故人问，酒家何处再相逢。”
　　是谁在她耳边哼曲儿
　　“我们家黎儿真棒”
　　“黎儿，宣儿，快过来”
　　“你们父皇啊马上就会来接咱们出冷宫了”
　　“阿姐，我想出宫了，他们说外面的糖葫芦可好吃了”
　　“阿姐，阿渊好疼啊”
　　“阿姐，等我回来，阿姐，你会一直呆在我身边吗，阿姐，我好喜欢你啊”
　　“皇姐，宣儿想母妃了，呜呜。”
　　“终有一日，因为那人你会后悔的。”
　　“他们都死了，都是因为你带回来的那野种，才让黎国毁了”
　　“黎儿啊，你到底还是没有遂了母妃的愿，可怎么让我泉下安息啊”
　　不要，不要
　　床上的人昏迷了数日，却还是不见醒来的迹象
　　“公主，公主”
　　是谁在唤她
　　耳边好像有人在说话，可眼睛睁不开
　　“她要是再不醒，你们就提头来见吧”
　　“照顾好你家公主”
　　莫渊夜夜守在床边，黎鸢嘴唇干了，他帮润着，凉了便拥着，热了便冰敷着。一刻也不敢松懈，已经十天了，床上的人毫无生气。
　　“鸢鸢，你是不是在怪我，所以生气了便不理我了”
　　“鸢鸢，你还记得我生病时你给我唱的儿曲吗，只要你一唱完我病就好了。”
　　“呼噜呼噜毛，鸢鸢吓不着；呼噜呼噜毛，月婆婆，笑弯了腰；呼噜呼噜毛，霓裳衣，故人问，酒家何处再相逢。”
　　所有的情绪在一瞬间倾泻而出，他抱着黎鸢，像个在夜幕来临时迷路的孩子将脑袋抵在黎鸢脖颈里，喉咙发出压抑的声音，哽咽难鸣。
　　“你不在的时日，他们都欺负阿渊，今日他们携着众人弹劾我，说我狼子野心谋朝篡位，杀死皇上，囚禁长公主，不得好死。”
　　“平日里敬重你的武丞相和杜大人在家修养不来上朝给我难堪，还有那些屈于蝇头小利的大臣他们惧怕我手里的死士，忌惮我与宇国交好，便有怒言也不敢正面违抗我，所以就见风使舵处处讨好我。”
　　“哦，还有你父皇后宫的妃子我暂且留了下来等着让鸢鸢处置，现在其他国也没有再来侵犯，边境的将士差遣了一部分回来。”
　　“鸢鸢，等你好了，我们就去你喜爱的江南游玩好不好。”说着将自己缩在黎鸢怀里，自己将黎鸢的手臂抬起圈住自己，像儿时那样的两人，还要多久才能让她对着自己笑起来呢。

　　距离黎鸢昏迷已有半月，这半月里皇宫已恢复了往日的气派，丧事已礼毕，曾经的黎国已不复存在，人们也渐渐的习惯了新帝登基改号国字的定局。宇国与莫国两国交好，燕州、西域，南疆忌惮其两国，纷纷见机有意合盟。不过也是徒劳无功而返也便安分的守着自己的地盘，过起了以前的日子。疆州与曾经黎国的长公主和亲一事因昏迷已久也无人再提。
　　莫渊因刚登基不久，白日里一直忙着整顿，夜里稍微有些空隙便守在黎鸢面前。
　　这日，原本连着几天阳光正好的日子，这添却陆陆续续飘起了雪花，这是五十多年来最大的一场雪，本就信奉神明的人们感叹：
　　“瑞雪兆丰年，明年定是好景一番，陛下雄韬武略，莫国子民必定感怀圣恩”

　　长公主殿内
　　“鸢鸢，鸢鸢，”
　　“黎儿”
　　“皇儿啊，皇儿”
　　那些声音像是要将自己碾碎一般，将自己心口扯的生疼。
　　床上的人终于皱起了眉，缓缓睁开眼睛，有些不适应光线，僵硬的抬手挡了挡，好半天环视了下四周，有些茫然。
　　“公主，公主，您终于醒了，您这些天一直昏迷，蕊儿想要是您就这么没了，奴婢也随您去了”蕊儿发现床上的人急忙扑到黎鸢跟前抹着眼泪，抽抽噎噎的说着。
　　黎鸢声音还有些沙哑
　　“蕊儿怎得还是这般爱哭，你看你家公主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好了，快帮我梳妆，等一下还要见我那未谋面的夫君呢。”
　　看到蕊儿怔怔的看着她
　　“怎么了，你又发楞什么呢”
　　“公主，您，您忘了吗，在您成亲那日时有人破了城门，您昏迷半月这亲便也没有结成，五皇，不，皇上也早已下旨说和亲一事做罢。”
　　“是吗，父皇那日还同意我和亲呢，怎么又不怨了。”
　　“哦，对，这些日子我还梦见到了阿渊，似乎比去年啊长高了不少呢，更加英俊了。”黎鸢自顾自的说着
　　“公主，您昏迷的时候，五皇子便是破了城门那人，现在五皇子也已继位，把黎国已经改成莫国了，公主的父皇也已亡了。四皇子现在也不知所踪。”
　　“公主，您怎么了，可不要吓奴婢啊”
　　死了，对，那日父皇准备要刺向阿渊的剑被她挡了上去，而父皇也咬舌自尽了，想着估摸着是不怨死在自己曾经敌人的手上。
　　阿渊当上皇帝了吗，那他一定很开心吧，接下来他又要如何处置自己呢，曾经杀父仇人的女儿也不会放过吧。
　　宣儿呢，不是让他去找杜大人了吗，怎么会失踪了。
　　那些曾经后宫的妃子是陪葬了吗，涵姐姐也去了吗。
　　她忽然有些无力，不敢像蕊儿求证些什么，仿佛现在还能骗一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
　　她从十四岁开始便在这肮脏的皇宫里算计，小时候看着母妃自怜自艾宁愿呆在皇宫也不愿走出这牢笼，最后把自己困住了也把她困在了方寸之地动弹不得，只能由自己淌出路来。以为终于要自由了，却未想她带回的竟是头恶狼。呵，这场局，究竟是谁入了谁的棋盘呢。
　　她此刻到想着那剑在往左一点，是不是解脱了也好。
　　蕊儿看着自家公主不说话，有些慌乱。
　　“公主，您莫要吓蕊儿了，您和奴婢说句话吧，好吗。”
　　黎鸢将被子拉上躺下转过身去
　　“你先下去吧，本公，我想自己一人呆一会儿。”自己现在早已不是黎国长公主了。
　　“可是，公。”
　　“放心，我只是想静一静而已，去吧。”
　　“是，那公主您要是需要奴婢，就唤一声。奴婢就在门外。”蕊儿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公主，有些难受，现如今这个局面，公主还不适应吧。
　　“嗯”

　　隐约有些淡淡的月光照打在黎鸢的后背，只是床上的人儿安静的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