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窗外狸

4、第 4 章

　　孙母有些无奈，只能哄着她“湘儿听话，先把粥喝了等过两天身体好了，阿娘给你做枣泥山药糕好不好？”
　　一听有娘亲亲手做的糕点，孙云湘得意的看向孙云霏，脸上的笑容像是在炫耀自己有娘亲做的糕点，才不羡慕她。
　　孙云霏见好就收，也不逗她了，轻声问道“湘儿有了娘亲做的糕点，给不给大姐吃呀”
　　孙云霏看长姐跟自己要糕点吃，低头数着手指头，末了伸出两根手指“只给长姐两片”
　　“好好好，我们云湘是最好的小丫头，还给长姐好吃的糕点”
　　孙母看着两个人闹腾也不插话，等到一碗粥喂完才放下心，能吃能闹想来也不会有事。
　　清雅居上空都是两人的笑声，老夫人的寿安堂就没那么安稳了
　　宁心两人将人送到寿安堂时，正碰上了往外走的大夫人余氏。两人规规矩矩的行礼问安，余氏没搭理，看向被捆的那两个，总觉得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夫人”齐嬷嬷不着痕迹的提醒着余氏，这是老夫人的院子。
　　余氏也反应过来，没搭理宁心的问安，转身出了寿安堂。
　　低声吩咐身旁的齐嬷嬷“那两人我瞧着眼熟，让人去看看”
　　齐嬷嬷低声应下，这才回了院子。
　　宁心她们自然是见不到老夫人的，只见了老夫人身边的郭嬷嬷，将夫人的话原封不动的转告了郭嬷嬷
　　郭嬷嬷脸色铁青，狠狠的瞪了眼那被捆起来的丫头，扭头道“夫人如今静养，老太太想着挑两个伶俐的去伺候夫人，没想到老婆子看走了眼还请姑娘放心，这般不懂事的丫头，哪能污了夫人的眼呢”
　　宁心笑意盈盈的应下，“嬷嬷言重了，这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您又不是神仙哪能知道别人心里怎么想的，院里还有活呢，我们就先走了”
　　说完也不管郭嬷嬷脸色有多难看，带着宁平向外走去
　　两人回到清雅居时，正碰上孙云霏往外走，看着宁心和宁平的样子，孙云霏就知道祖母那里的人肯定没讨到好。
　　一踏进听雨阁，就有小丫头来报信，说是四少爷已经来了有一会，这会在堂屋等着。
　　孙云霏听了连忙让玉兰去拿玫瑰斗糕，自己去了堂屋。
　　孙云霏进去时，四少爷孙延顺正拿着一个玉佩逗团圆玩。
　　孙云霏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幅画面。坐在轮椅上的少年背对着门口，一头长发被一根碧绿的簪子盘在头顶，一身素色的长袍，衬得他更加瘦弱，看起来像是超脱世俗的仙人，宁静而祥和。
　　听到声音，少年转身，或许面如冠玉说的就是少年这样的人。
　　“阿姐，你来了”少年看见来人，脸上也露出笑容
　　“怎么自己在这，也没人跟着”孙云霏见被发现也快步上前，替他整理了衣衫。
　　“阿姐这的糕点好吃，我让她们跟着去偷师了”孙延顺轻声答道。
　　孙云霏从他手中接过玉佩，逗着团圆往高的蹦，团圆懒洋洋的伸了个懒腰，也不搭理她。出了房间，挑了个阳光充足有干净的地方，把自己缩成一团，开始睡觉。
　　“啧，这小东西真是没良心，我养它那么久，送你那拢共几日的功夫，连我也不搭理了”孙云霏不满地抱怨着
　　孙延顺觉得有些好笑，长姐在他们面前总是一副小孩心性，跟孙云湘都能闹起来，只好顺着她的话哄她。
　　哄了没两句，孙云霏就笑了起来，见孙延顺没盖毯子，皱了皱眉“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毯子”
　　“好”孙延顺答应了，坐在轮椅上，他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见团圆被四处飞的蝴蝶扰的睡不成，正满院子的扑蝴蝶。
　　只可惜，自己是个废人了，只能一辈子待在这个椅子上。
　　孙延顺出生时，孙父奉命出征，老夫人又不喜欢赵氏，但为了国公府的脸面也没亏待她。只是长久的闷在院子里，总是心神不宁，再加上大夫建议四处走走，就挑了个好日子去潭柘寺给夫君求平安符。
　　马车不准进入寺庙，赵氏就带了丫鬟进去逛逛。不知道是神仙显灵，还是难得外出赵氏感觉整个人都轻快了，再加上此时并不是旺季，让人捎了信回去，说自己要在这暂住几天，静心礼佛。
　　赵氏歇了一夜，觉得风景正好，就带了王妈妈和宁心两人去看景。看的入神，险些迷路，往回走时就有些着急，赵氏不查，踩了个小石头，好在宁心反应快，给赵氏当了垫子。可还是有些动胎气，也没心思赏景，当即就喊人套了马车回府。
　　赵氏年纪大了，身子本就不如从前，又摔了一跤动了胎气。为了保障胎儿，只好卧床静养，可就算这样还是早产了。
　　孙延顺幼时除了身子弱了些也没什么大碍，赵氏虽然没少找大夫可都说他只是体弱，也渐渐放下心来。
　　后来到了该习武的年纪，练了不过三日，孙延顺就不能正常行走，吓坏了赵氏，急忙请了大夫。
　　归根结底还是早产时伤了根骨，幼时无大碍，可年岁渐长又开始习武，双腿承受不住自然行走不便，若不及早根治怕是就废了。
　　赵氏经过大风大浪可儿子的双腿更是她心尖的一颗刺，一碰就生不如死，几年下来孙延顺也习惯了轮椅，赵氏总是面上强撑着，叫人看不出什么，只不过私下没少派人打探。

　　“发什么呆呢”思绪被打断，孙延顺转头看向正盯着自己的长姐，轻声回道“没什么，在想团圆又跑去哪了”
　　孙云霏看了看院里，没看到那只灵活的胖猫随口答道“估计是追着蝴蝶跑出去了，有人跟着呢”
　　“嗯”
　　“湘儿磕伤了额头，正在阿娘院子里闹呢，你待会儿去的时候给她带点小玩意，省得闹得你不消停”
　　“好，我都记住了”
　　糕点还没包好，两人闲聊几句，见孙延顺的脸色比前几日好，孙云霏也觉得放心。
　　转头看见丫鬟抱着点心站在屋外，孙云霏起身推着孙延顺向外走去，还不忘叮嘱“小白，看好你家少爷，不许他碰那些凉的、辣的，他若不听，你只管来报我”
　　小丫鬟面若银盘，五官并不算出色，组合在一起却显得温柔，听到这话连连点头“大小姐放心，少爷若是不遵医嘱，奴婢一定第一时间告诉小姐”
　　“当着我的面就来策反我的小丫头，阿姐，你真是…”孙延顺有些无奈的说道
　　嘣的一声脆响
　　“行了，去母亲那见了湘儿多说点好听的”孙云霏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看着他捂着额头叹气“连阿姐也敢说，我看你是欠教训了”
　　孙延顺轻笑道“好好好，都是我这当弟弟的错”
　　把人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小白一番，孙云霏才把人放走。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在云阳伯老夫人寿宴前，孙云湘是彻底好了。
　　寿宴当天，玉兰按着赵氏的吩咐，早早地就把孙云霏给抓起来梳洗打扮，一身苏绣的蝶戏水仙裙衫，挽了个飞仙髻，又带了个白玉响铃簪。
　　孙云霏的起床气也随着玉兰的打扮逐渐消失，等到梳洗完毕早已恢复了冷静，快速的用完早膳后，带着玉兰就去了清雅居。
　　她们今日要在清雅居汇合后，再一起出发，本该是去寿安堂的，只是老太太说自己年龄大了，前一晚就让人传了话，不必去寿安堂请安了。
　　孙云霏到清雅居的时候，时辰还早，看见孙母还在用膳，就进了里屋去看云湘。屋里待着的两个小丫鬟是新来的，是对双生子一个叫小清一个叫小雅，是孙云湘自己给取的，还被赵氏笑话了几天。
　　孙云湘睡得正香，还嘟囔要吃云片糕，一个翻身蹬开了被子。孙云霏走上前给她把被子掖好，轻声唱着童谣，等她睡安稳后才出去。
　　孙云乐穿着一身百花曳地长裙坐在下首和赵氏说着闲话，见孙云霏出来两人才收了话头，赵氏老生常谈的说着守规矩、有礼数的话，二人都一一应下。
　　王妈妈挑帘进来“夫人，马车已经备好了，可以出发了”
　　“走吧”
　　马车上也放了点心和茶水，只是三人都没有心思吃。赵氏坐在上首，孙云霏、孙云乐两人一左一右的坐着。
　　透过马车晃荡时掀起的帘子，孙云霏看着街道上来来回回的行人，听着不绝于耳的叫卖声，让她想起了在锦州的时光，是她来到淮安后再也没有体会到的。
　　经过半个时辰的晃悠，不断炸起的鞭炮声传进马车中，云阳伯府到了。
　　伯府的大门敞开着，高高的挂着几串大红鞭炮，马车从偏门进入，一下马车就有候着的婆子来招呼，带着三人上了软轿。到二门处，这婆子与待在里边的婆子交代一声又原路返回去了偏门。
　　新换的婆子领着三人向里走去，孙云霏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府里的景色，她在锦州长大，见惯了天然形成的奇山俊石，看着处处都透着婉约的伯府不免有些好奇。
　　云阳伯老夫人是江南人士，当初建府是按着老夫人的喜好建的，与淮安的府邸多有不同，这次为了老夫人的寿宴更是大修一番，处处披红挂彩好不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