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逢即是缘》窗外狸

3、第 3 章

　　啪！
　　茶碗的碎裂声响起，跪着的丫鬟们齐齐发抖
　　赵氏冷着脸，“一个个都是好样的，枉我平日待你们不薄，如今竟是这样回报我的”
　　孙云霏看向玉兰示意她重新沏茶，“母亲且宽心，湘儿素来好运，必不会有什么大事的”
　　玉兰适时上来，换了菊花茶，温度正好
　　赵氏怒气冲冲的坐在椅子上，新换的菊花茶就放在桌旁。
　　看着赵氏这样，孙云霏也不好受，孙云湘是家里最小的，大家也都宠着她，金尊玉贵的养着，连皮都没磕破过，如今却在母亲院里摔伤了。
　　喝了几口茶，赵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如今丈夫不在，她更要看好自己的孩子，留下王妈妈在这里看着，自己在孙云霏的搀扶下进了里屋。
　　一刻钟前，孙云霏搀着赵氏往回走时还是一派祥和，半道上，王妈妈让人来请赵氏，说是五小姐摔了下来。
　　赵氏立时就变了脸色，怀这一胎时她年龄就有些大了，偏偏还是双生胎，两个孩子生下来就有些不足，一直都是精心养着的。
　　还没出月子的时候，老太太便开口，说赵氏怀相不好，如今两个孩子身子都有点弱，自己虽说年纪大了可照看孩子的精力还是有的。
　　这番话给足了赵氏面子还让她说不出错，赵氏躺在床上看着老太太亲自来她屋里将延博抱走。
　　出月子后赵氏几次三番送人过去，都被老太太拦下，扔在院里做洒扫的活计，好在还有一个孙云湘陪着她，她对这个孩子也是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看着。
　　两个孩子就是她心尖上的肉，谁也碰不得，一听女儿摔了，也顾不得什么，快步往回走去。
　　孙云霏却是拦下了王妈妈，将缘由问了个清楚，两人也晚赵氏几步才到院里
　　等两人到院中时，清雅居里上上下下的丫鬟跪了一地，赵氏端坐正屋气得直发抖，孙云霏快步上前，轻拍着赵氏的背“母亲消消气，为了这些人气伤了身子就不值当了”
　　这才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孙云霏搀着赵氏进去时大夫正在诊脉，她扶着赵氏在床边坐下，看着昨天还说要让自己陪她出去放风筝的小姑娘脸色惨白的躺在床上，孙云霏觉得心如刀绞。
　　见大夫诊完脉赵氏连忙问道：“湘儿眼下如何了，可擦了药，用不用服汤药”
　　大夫拱手道“夫人不必有心，五小姐这伤没伤及骨头，已经擦了化瘀消肿的药，好好调理几天即可”
　　赵氏点点头，可看着云湘惨白的脸色，心里还是担忧“既如此，湘儿脸色怎的这般难看”
　　大夫继续说“身上的伤并无大碍，只是受了惊，怕是有几日要睡不好了”
　　“夫人也不必忧心，我回去后开副安神方子备着，若是小姐晚上哭闹给她喝下便好”
　　“那就好”
　　说话间，几人已回了正屋，赵氏吩咐道“宁心，送先生出去”
　　“是”一个约莫二十岁的圆脸丫鬟应下，领着大夫向外走去。
　　“今天当值的是哪个？”赵氏放下茶杯，看着这些人，语气平淡。
　　两个看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小丫鬟哆哆嗦嗦的往前爬。
　　赵氏抬眼看了看，这两个看着有些眼熟，是她前几日送到云湘房里伺候的，没搭理这两人而是看向宁平“你是管这些丫头的，你来说”
　　宁平是赵氏看着长起来的，管着院里的小丫头，平日里在这些小丫头面前总愣着一张脸，谁见了都有些怵她。
　　这事出在清雅居，当值的不上心，伤了主子，她难辞其咎。见赵氏开口问话，宁平上前几步将这事说的清清楚楚。
　　赵氏一早就去了寿安堂给老太太请安，留下王妈妈照看五小姐，五小姐醒了以后要吃鸡蛋羹，王妈妈就派了个小丫鬟去拿。
　　前几日放了一批到年龄的丫环出去家人，新来的丫头昨天才到，宁平管着大小丫头的活计，就去了后边给新来的小丫头指派活计，她是赵氏看着长大的，可到底年龄小。
　　新来的里边有两个刺头，两人吵了几句她呵斥也不听，反倒指责宁平不会派差事，说自己是老夫人指派的，可不是来做洒扫丫鬟的。
　　几人拌了几句嘴，宁平年纪小了点，也知道这院里容不得她们吵闹，自己是跟在王妈妈身边帮着管人的，便让小丫头去请王妈妈
　　王妈妈正看着孙云湘坐在床上玩孙云霏给她做的小老虎，刚才给孙云湘洗漱时就听到外边热闹得很，听了小丫头的话想着也就是两句话的功夫，便让孙云湘房里的人看着点，等自己回来再喂五小姐吃鸡蛋羹
　　王妈妈去了后边，屋里就剩了两个小丫头，两人在国公府的时间不短，不过到孙云湘那也没几天，因为是从赵氏房里出来的这次才让两人看着。
　　两人一个去捡被砸在地下的小老虎，一个去倒水，一眨眼的功夫，孙云湘就掉了下来。
　　宁平说的和回来路上王妈妈所说大体相同，孙云霏也就没再开口。
　　宁平说话的功夫，宁月就去院里把两个拌嘴的丫鬟叫了进来，两人进来倒是没有了之前的嚣张，低眉顺眼的跪着。
　　“抬起头”王妈妈冷喝一声
　　赵氏仔细打量着刚进来的两个丫鬟，瞧着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唇上涂了口脂，头上戴着银质的桃花簪，心里明白了几分，这两人恐怕不是往清雅居送的。
　　寿安堂往她这里塞人也不是头一遭了，平时念着她是婆母不好说什么，也多是留个两三年就打发出去嫁人或是送去庄子上，可这两个一来就害得孙云湘摔着，赵氏想起来就有一团无名火在心口烧着。
　　“你们既然是有主意的，又舍不得老太太，那就送回去吧”
　　不等两人说话就让婆子绑了带出去，赵氏转头看向了宁平，她是在自己跟前长大的，到底是年龄太小了压不住这些人，这次的事，她也脱不开干系。
　　赵氏想了想开口道“宁平处事不当，伤了五小姐，降为二等丫鬟，手里的差事也交给王妈妈，罚三个月月俸。王妈妈没看好五小姐罚两个月月俸”
　　宁平是个不服输的性子，知道自己年纪小底下多的是不服她的人，可再怎么闹，也没像今天这样伤了五小姐。就是夫人不说，自己也没脸再担任这管人的差事，听了赵氏的安排，低头称是，在心里发了狠要和王妈妈好好学，免得日后再像这样闹一番，丢了夫人的面子。
　　今天这一遭是宁平管理不当，但院子里也有了不安分的，这种事不该闹这么大的。思及此处，赵氏冷眼看着屋里屋外跪着的，开口道“我这儿没什么规矩，可独一点，一仆二主的我是绝不留的，今日之事到此为止，若有人再生事端，那就别怪我这个做主母的心狠了”
　　赵氏顿了顿看向两个当值的小丫头“你们让主子受了伤，也不能轻饶。打二十板子，叫人牙子来发卖出去吧”
　　两个小丫头还要说什么，就被王妈妈叫来的婆子堵住嘴拖了出去，赵氏扫了众人一眼“就在院子里打，你们都出去看着”
　　赵氏发落自己院里的人，孙云霏不想在这当个活靶子，早早地进去看孙云湘了。大夫给开了药，喝了没一会，孙云湘就醒了，见到孙云霏更是委屈的不行，扑在她怀里，缠着孙云霏不许她走。
　　孙云湘爱玩、爱闹，可说破天也就是个不到四岁的小娃娃，在孙云霏的眼里就是个小崽子，平时都是宠着、让着的。再加上赵氏跟前的人照看着，就没受过伤，这一摔吓得不轻，非要孙云霏晚上陪着睡。
　　孙云霏点点她的小脑袋“怎么跟团圆一样，偏要人陪着睡”
　　“湘儿可聪明了，才不跟那个笨猫一样呢”孙云湘一听团圆就有了精神，这猫是孙云霏前些时间从锦州回来时，在城外捡的。
　　刚捡回国公府时小小的一团，还没巴掌大，好吃好喝的养了两个音乐，现在是珠圆玉润的，毛发飘逸，手感极好。
　　孙云湘正是喜欢抱着玩的年纪，每次到了听雨阁都闹着要抱，偏偏这猫是个聪明的，记恨着当初孙云湘嫌它丑，怎么哄都不让抱。
　　孙云湘去抱它，十回里也就在孙云霏的哄骗下能报上两三回。赵氏见不得女儿受委屈，让人从外边买了只鸳鸯脸的猫回来，孙云湘也就刚来的时候哄了几次，后边也是爱答不理的。
　　赵氏见她不喜欢，又怕猫瞎抓伤了她，就养到了自己院里。
　　或许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孙云湘对团圆还是一如既往地热爱，团圆对她也是一样的爱答不理。
　　孙云霏哄着孙云湘，“好，我们湘儿最聪明了，这两天乖乖的，等好了，姐姐让团圆来陪你，好不好”
　　“好”孙云湘嗓音软糯，仰着头露出天真无邪的笑脸看着孙云霏
　　孙云霏听着外边没动静了，让玉兰去请母亲进来。
　　赵氏听到云湘醒了，也顾不上外边这群人，转身去了里屋。
　　“湘儿乖，娘亲今晚陪着我们湘儿睡，好不好要”从孙云霏手里接过小孩，赵氏侧坐在窗边逗着孙云湘不让她去想刚才发生的事。
　　孙云湘到底年纪小，被赵氏三言两语就给带偏了，也不让孙云霏陪着睡。
　　药劲上来了，孙云湘也不觉得疼了，到是因为这一出还没来得及吃早饭，赵氏摆摆手让下边人去传膳。
　　孙云湘年龄小，早膳多是一碗鸡蛋羹加一小碗八宝粥或鸡丝粥。
　　只是现在赵氏和孙云霏都在，厨房那边就送了一桌子过来，除了孙云湘平日里吃的还加了虾饺、金丝软饼、千层饼和一些时蔬
　　赵氏也没让别人插手，自己拿了碗一点点的喂孙云湘吃鸡蛋羹，也不许她吃别的。
　　看着孙云湘可怜巴巴的样子，孙云霏又起了坏心思，故意挑了个晶莹剔透的虾饺，在她眼前晃了晃才送入口中，还不忘称赞“母亲这里的小厨房是越发好吃了，这虾饺口感柔韧，虾仁饱满，里边的春笋更是鲜甜，比厨房那做的强上许多”
　　孙云湘两眼泪汪汪的看看长姐，再看看母亲，小手一下接一下的拽着赵氏的袖角，等着母亲给自己撑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