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采诗官后我被小皇帝演了》向人依旧

13、《蝶恋花》

　　景泽同穆非才一起，饶有兴致地看向了马县令。

　　马县令被骤然点到，心中大惊，慌忙也跪倒在地上，声音发颤：“臣……臣也有失察之过。”

　　他一边说，一边向四周的幕僚们看去。心中骂骂咧咧，这群蠢货，到了需要他们的时候，一句话都吐不出来了。

　　穆非才等了半晌，见马县令不再出声，站起身走到了马县令的面前：“只是失察之过？”她一字一顿地问道。

　　马县令眼珠转了转，嘴硬道：“是……是，臣知罪。”

　　穆非才叹了口气，语气更加冰冷，微微俯身问道：“那陆家是被谁威胁的呢？小安又是怎么回事？”

　　马县令暗暗咬牙，就知道陆井三准得坏事。然而此刻还是应付穆非才要紧，他猛地一巴掌扇在赵仁的脸上，佯作震怒道：“你这混账，还做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穆非才气得笑了，转身坐回了太师椅上，本想看他们演一段双簧，谁知那赵仁嘴硬着不肯说话。

　　穆非才看得有些烦躁，拍了拍手，沉声道：“方主簿，你来说。”

　　坐在下首的方主簿猛然抬头，他没想到穆大人会在此直接点名道姓地问他。

　　当下，无疑马县令是为了自保，意图让赵仁担下全部的罪责，这也是先前马县令与他们商议过的。但是穆大人对此并不满意。

　　因而马县令原本计划，要将穆大人的那位“男宠”抓来作为底牌，可他的态度急转就很是耐人寻味了。

　　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马县令的情绪恭谨又惶恐。

　　在骥县这些年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马县令露出如此的神情。

　　穆大人的这位“男宠”，只怕并不简单。

　　如此想来，方知真清了清嗓子，从怀中谨慎地掏出了一本册子，砰一声跪在了地上：

　　“禀大人，臣担主簿一职多年。对骥县百姓虽有愧疚之心，奈何人微言轻……多有无奈之举。”

　　顿了一顿，方知真膝行几步，将那本册子高举过头，哑声道：“臣分内之事，掌管县衙账簿等事宜，本册即为……”

　　一语未了，只见马县令狠狠瞪了赵仁一眼，还不及穆非才和方知真有所反应，赵仁便疯魔一般扑了上去，将那本册子夺来，撕成一片一片、便要吞入口中。

　　穆非才厉喝一声：“卫风！”

　　卫风闻声而动，几招将赵仁制服、按在了地面上。

　　赵仁犹不死心，昂着头看向方知真：“你这贱人，不要妄想污蔑旁人！难道你就是干干净净的吗？别蠢了！你以为这些狗官……唔……唔！”

　　话说了一半，见他话中对自家小姐不敬，卫风一掌捂住了他的嘴。

　　穆非才微微皱眉，沉声问道：“这本册子里写了什么？”

　　“原也不打紧——”方知真轻飘飘地看了正在不断挣扎的赵仁一眼，“这册子只不过是本目录罢了，罗列了每一笔有问题的账目。而每一本账簿，臣的家中都有誊抄本。”

　　穆非才点了点头，这证据很确凿，却最多只能治马守徳一个贪污腐败之罪。贪污之事历朝历代皆有，朝廷自然也大多睁只眼闭只眼，只怕不足以打动陛下和摄政王对骥县县衙做大换血。

　　她思考片刻，幽幽开口道：“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本官虽一向严苛，却也并非不通情理。若是诚心诚意将功补过，本官也不愿一棒子打死……”

　　穆非才边说边意有所指地环顾着在场的众人。

　　与穆非才对视的一瞬间，高全的心怦怦地跳得厉害。他如醍醐灌顶一般：为何穆大人要反复询问，而不是直接处置赵同知？必然是因为穆大人对这样的结果不满。不满的原因则一定是她知道了马县令做的那些事情。

　　马县令和穆大人，此刻他只能忠于一人。

　　高全一贯相信直觉，这一刻，他对穆非才的信任达到了顶峰。

　　【系统提示：您的采诗奖励生效：您的话会让普通人深信不疑。】

　　随着一道机械音出现在穆非才的脑海里，高全也突然站了出来。

　　发现自己的幕僚竟生了背叛之心，马县令气得就要动手，但此时卫风已经有了防范心，让他不能靠近高全半步。

　　“草民高全，为报马县令救命之恩而甘为幕僚。然而……马县令所为之事，实在让草民良心难安。

　　骥县狱中多有枉死之人。若百姓所为不顺马县令的心愿，便会被丢入大牢，严刑拷打以达目的。滥用私刑、奸污犯人妻女、与山匪串通、沆瀣一气……”

　　高全一口气罗列出马县令的罪名。

　　“你血口喷人！亏本官如此厚待于你，不想你如此心肠歹毒。”马县令指着高全破口大骂，而后又转身看向穆非才，一边抹着泪、一边声声泣血道：“穆大人明鉴……空口无凭，这都是他恶意攀咬，这都是污蔑啊！臣怎么可能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穆非才还未说话，高全冷笑一声，“空口无凭？对不住了马县令，草民这里还真有些证据。

　　回大人，草民家中木匣里，存有几十封冤死之人的血书。乃是在这些冤死之人行刑的间隙之余，草民偷偷为他们送去纸笔而得。马县令的罪孽，穆大人一见这些遗书便可知晓。”

　　在穆非才的示意下，香兰随高全一起去家中取木匣。

　　穆非才暂没有处置骥县官员的权力，只好命卫风先将几人控制起来，令方主簿暂理骥县大小事宜。而穆非才整理好拿到的证据，写个折子呈上去，等待陛下与摄政王的旨意。

　　走出县衙的时候，春风和蔼，阳光明媚。诗会仍然如火如荼的进行着，一副盛日景象。

　　穆非才拉着景泽一起，走到离县衙最近的比诗之处，只见一位书生正摸着自己的下巴唉声叹道：“……云里鹃啼花不应。闲赋空楼，喜愠何其幸……”

　　穆非才沉默半晌，抬头看向景泽：“风波退去，想来遍是啼鹃飞花的春日盛景，也离得不远了。”

　　看着阳光洒在小采诗官的身上、呈现出温柔又坚定的轮廓，景泽微微一笑：“春日，《蝶恋花》，的确是百般契合。只是词却不完整呢。”

　　景泽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

　　穆非才骄傲地扬了扬下巴，“这有何难，你且听好了！我也来个七步成诗。”

　　两人肩并肩，向前走了七步。在即将被卷入欢闹的人群中时，穆非才大声吟出了一首完整的《蝶恋花》，不忘对着景泽眨了眨眼睛：

　　“何处东风北境赠。三九幽幽，孤冷寒霜径。蔽日空悬烟雾凝，衔枝鸦静春毋醒。

　　云里鹃啼花不应。闲赋空楼，喜愠何其幸。绝虑耆卿乘醉行，忘机太白陶然境。”

　　一首词吟诵完，穆非才便转身融入了骥县的百姓之中，只留下一串欢笑，如同死水上的一抹涟漪，久久荡漾在景泽的心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