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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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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啧,”游瀚海渐渐平息下翻滚的情绪,黄金般的瞳孔淡漠疏离。
他不置可否,淡淡地看着他。
蓝光中的眼睛也温和地看着游瀚海。
过了一会,游瀚海抬脚向门外走去。
孙霄看着游瀚海撞开他向外走去,没有任何不悦,反而松了一口气。
蓝光消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保镖们觉得无聊,转身跟着游瀚海走向门外。
江梳晴还坐在角落,散乱出来的发丝配上她惨白的脸,整个人像是空中一张岌岌可危的白纸。
他阴测测一笑,掏出匕首。
恶魔一般的杀意,江梳晴当然也看到了,她没有试图做无用的求饶,双手放在膝盖上,小拇指一动,美工刀尖贴着大拇指。
孙霄走到了她面前。
不需要一击毙命,让他疼,让他分心。
她全神贯注地盯着他。
锁链够长,只要孙霄一分心,她就能抢他的匕首先了结了他。
我也不想手上沾着人命,江梳晴心中暗想,但这是你们逼我的。
“你,”游瀚海在门口站定,原本簇拥着游瀚海的保镖以游瀚海为中心点,向两边散开,他的原本懒懒散散身体像刀一样锋利而冷漠,“不走吗?”
场面寂静。
保镖们整齐划一地回头看着孙霄。
孙霄一窒,差点想骂娘。
他憋着火气转头,刚好和保镖中的一个人对视上,他顿时失去了负隅顽抗的勇气。
捆仙锁以吸神族血中的神力为食,就算她不是沈杳而是不知名的弃族,只要没有锁钥,天王老子来了她也跑不了。
孙霄轻笑,边在心底琢磨着另一件事,边跟着游瀚海走了出去。
吱呀。
腐朽的木门摇摇欲坠地打开,摇晃着被关上。
江梳晴听到一辆辆摩托车的巨大轰鸣声响起,又呼啸远去。
静极了。
她听见她自己紧张屏气后快速而短促的呼吸声。
他们真的走了吗?
抱着“杀人灭口”心态来的人,会就这样离开?
江梳晴胸膛里的心脏猛烈跳动。
屋内安静了很久,门都没有再次被推开。
他应该是带走他们了。
江梳晴向后靠在墙上,看着自己食指上绽放的嫣红小点。
他刚刚借那个保镖的话由,神不知鬼不觉地抽了她的血。
行为艺术吗?
为什么抽她的血?
“一个组织两种势力明争暗斗 ”江梳晴呢喃着摇摇头,一番紧张对峙后脑袋更加昏昏沉沉,再加上将近一天没有喝水进食,难以言喻的疲劳和倦怠开始让她不堪重负。
她神思泥泞,迷迷怔怔地摊开手。
她的左手是她随身带的美工刀,在她穿越过来不久就因为磨铁链磨锈了。
右手是她刚刚从那位名叫游瀚海的人口袋里摸出来的一片东西。
当时全防戒备下她瞄到他口袋的圆头,下意识就摸了过来,寄希望是一把能割开锁链的刀或者是什么别的神器。
没想到……
江梳晴把它放在眼睛前看,铁链随着她的动作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短的笔——大约5厘米长,指甲盖大小,虽然通体黝黑,像根木炭,不过质感却有点奇特,冰冰凉凉的还很坚硬,在光线不充足的屋子里,她却能清晰地看清流淌在它表面繁复的纹理。
这是什么?
江梳晴尝试用手掰了掰,又用钝了的美工刀尝试划了一下,没能留下任何痕迹。
还以为能掏出个好东西,改变一下现在的困境呢。
她有些心灰意懒,拔开笔盖无意识地在锁链上写字。
看能不能刻下点遗言,让这条鬼东西传承下历代倒霉蛋的遗愿。
“嗯?”
笔尖碰到锁链之时,灰黑的铁链忽然大亮,全身流溢着金光,而落笔的地方金光像被割开一样。
江梳晴有种奇妙的感觉,像一支笔插进一团的棉花里,能能依稀感觉到金光下那柔软的内在。
柳暗花明又见一村,巧获获得一支神笔,江梳晴登时燃起了希望,她甚至感觉一阵笑意要从喉咙中涌上来,开心又自信地对着门呸:“奶奶个腿,姑奶奶可不陪你们这群中二少年玩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她越来越被哗啦啦响的铁链和酸疼的手臂弄得心烦不已。
看似柔软内在的锁链却一直戳不断。
“苍天啊,”她无力地瘫回墙上,“沈杳你个八婆害得我好苦啊。”
虽然一整天都没有进食,虽然她意外地不觉得饥饿和口渴,但昏昏沉沉的感觉越来越重。
她失去感受痛苦的知觉了吗?
不渴都说话嘶哑,不饿但精神萎靡,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却来做了替罪羔羊……
江梳晴仰望屋顶,疲劳再次向她袭来,她眼神越来越空,眼皮越来越重……
…………两天前…………
“杀无赦!”
我真的听见了。
江梳晴准备投球的手一顿,周围的人迅速摸走球直奔他们的篮。
她回头。
夕阳的光影投下,在抢球防守的人群和球鞋摩擦地面擦擦的声音中,她依稀看见另一个的世界的模样。
沈杳像断线的风筝被甩到支柱上,支柱摇摇欲坠扬起一大片尘灰。
同时火光四散,在光的掩护下,她跃起快要碰到柱台上旋转的令牌。
江梳晴紧张到窒息。
她担心地看向一旁的男人,却只见他平静地站在原地,撩起眼皮看过来。
江梳晴一愣,但队员的撞击让她回过神来。
“江梳晴你干什么玩意?抢球啊。”
拿到了!
“噢,来了。”江梳晴松了一口气,收回视线,接过传来的篮球,一个转体翻身,掠过防守的敌方球员,一蹦而起。
两分!
掌声四起。
她再度转头。
看见那个健壮的男人依旧纹丝不动,看着沈杳马上就要安全落地。
忽然,变故横生。
石台突然冒出神秘的纹理,四条闪着金光的链条从石柱底冒出来,在半空鬼魅般缠住女子的四肢。
“啊!”
金光快速闪烁,沈杳身上的血液不断被金链上吸走,她面目狰狞,明显受了极大的痛苦。
游瀚海眼底一片冰冷,他慢慢靠近沈杳。
“游瀚……”不知名的声音响起又停下。
场面死一般寂静。
游瀚海危险地眯起眼睛。
面色痛苦、重伤垂死的沈杳不见踪影,一个身穿白色球衣绑着高马尾的女生忽然出现在金链中。
那金链缠住她的双手双腿,吸不到神力的金链似有神识一般疑惑地扭动了几下,金光渐熄。
“啊。”
铁链锁着江梳晴掉回到地上,重落让她身体小小撞了一下,她惊呼一声,竟然闭起眼睛晕了过去。
时局不对,该晕就得晕。
……21世纪世界……
“梳晴,梳晴,你怎么了?”
脚步声、惊呼声四起,沈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把玉笛塞到口袋,杂乱的人影是她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异世界……
四周静极了,江梳晴试探地睁开了双眼……
……
整个屋子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浓烟。
江梳晴从梦中惊醒,她捂着脖子咳嗽着、喘息着,感觉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没有人。
房子的另一边只有燃起的熊熊的火焰,火越烧越旺,热浪一波接一波,死神张牙舞爪地蔓延过来。
“有人吗!救……咳咳……命啊!”江梳晴惊恐地拉扯缚住她手脚的锁链。
铁链开始有点烫。
“我……咳咳……说,我什么……咳咳咳……”
她逃不开。
该不会就这样死去了吧?
断裂木头的撞击声和火星噼噼啪啪的燃烧声营造着地狱般的死寂。
她再怎么挣扎、努力叫喊还是万籁无声……
之后的记忆有些混乱。
她看见一个人走进来,她觉得这个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来。
只依稀看见了那双被火光映红的眼睛。
只见他迈着漫不经心的步伐大步走来,仿佛这令人恐惧的火海地狱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他走到江梳晴旁,在呛人的浓烟里,她闻到了烟草的特殊的味道。
啪啦。
啪啦。
啪啦。
啪啦。
?嗯?好像什么东西断了。
江梳晴睁开眼睛,看见一双爆起青筋的手。
身后是金星乱坠的大火,在房梁倒塌的火光中,她被抱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