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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穿中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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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设读取中…………
孟婉,18岁,退学的准高四学生,有一个4岁的亲弟弟,家暴的老爸和奉献型老妈,以及……一个好吃懒做的男友。
江梳晴眼睛亮亮地一闪,这次穿越够意思,还带原身记忆。
随后她泄气下来,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有自己的人生啊。
江梳晴低头打量自己,细瘦的胳膊,破旧的格子衫,沾满泥污的人字拖。
篮球联赛怎么办?高数作业昨晚就该交了,中午的上楼外卖兼职又该了一回,青协的志愿服务又赶得上吗?
她转身对墙,用头在墙壁上上磕了几个响。
高中嘛,大概率就是抗争命运,甩掉杀马特男友,继续读书,然后在暗无天日的青春校园里收获一份甜甜的爱情,彼此扶持,走出满目疮痍的小镇。
好土的剧情。
冷饭炒三遍,狗都不闻!
“孟婉,在外面发什么疯?还不快来帮我干活!”
江梳晴探头,绕过水泥墙看见孟妈正在屋檐边摘空心菜,孟爸在一旁摇着蒲扇,悠哉地坐着。
她还转不过弯来,指了指自己:“我……吗?”
“一会摘完了,上去看看弟弟,顺便把二楼地给扫了,还有啊,昨天的衣服你洗没洗你不知道吗?整天闲的到处晃荡,今晚你一起洗了。”
江梳晴嘴角抽动,既来之则安之,她走进院子,搬了个矮凳子凑过去,露出一口黄牙。
“妈,明天开学了,我去报道念书咯。”
家种的空心菜嫩绿嫩绿的,也不用过多挑拣,江梳晴熟稔地掐尾,再分两段。
空荡的院子只有掰空心菜管清脆的声音在响。
“妈?”
“念书?念书还是找汉子啊?”江妈头都没抬,“孟婉我可警告你,别总想着出去干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害,早分了,当初瞎了眼,现在想奋发图强光宗耀祖了。”
“读书干什么?”孟妈啪地把挑拣好的空心菜摔进篮子里,讽刺道:“你看陈春梅,没有高考,甚至初中都没上完,不一样能挣钱养家?你什么脑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整天跟个木头一样,除了哭,你会什么?”
“等等,刚来记忆接受不够完善,”江梳晴纳闷了一下,问:“所以究竟是不让我上学时谈恋爱,还是让我边上学边给家里点生活费?”
“上什么上!”孟妈声色俱厉,“你又出去,你弟怎么办?你不在好好看弟弟你想怎么样?”
重男轻女的家庭冲突环境。
江梳晴没有被孟妈假焰火吓到,只是在心里琢磨这出烂戏该怎么演,顺便向下虚空地压了压手,嘴里还“呼呼呼”地哄着孟妈。
孟妈绷直了嘴角,看起来余怒未消,但江梳晴的讨好确实取悦了她,她一边奇怪自己的木头女儿怎么突然今天转了性,一边自顾自又拿起空心菜。
“别老活在不合理的期待中嘛,谁生谁看,反正我一个刚成年的娃是看不起,大不了送给我们村那个光棍李……”
孟妈一把掀翻菜篮子,一巴掌狠狠地拍向江梳晴。
江梳晴眼疾手快,在巴掌碰到她衣服时她就假装被拍倒,还应景地“哎呦”一声。
“你这个毒妇,杀千刀!她是你弟弟!”
江梳晴一边“哎呦哎呦”地闪开,一边埋怨:“看不起别生嘛,是我弟弟又怎样?你们都不考虑我,我还得考虑他?凭什么他一出生就能得到远超我的待遇,现在还要我牺牲我自己的未来来看护他,就因为他是个男的?”
这真是最糟糕的理由之一。
江梳晴一个受着社会主义平等教育出来的人也讲些火气出来,好在指责出来心里舒坦多了。
她摸摸胸口。
“你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有什么用,”孟妈又一把把空心菜摔进篮子里,双眼一睁,竟然开始泛泪,“你看隔壁的陈春梅,才十六就懂得去打工报答他们父母,我是作了什么孽哦。”
“什么跟什么啊?”江梳晴瞪大眼,“您咋就哭了?我……我以前在家不天天种菜做饭扫地看弟洗衣服吗?我没说以后不报答你们啊。”
江梳晴看了看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孟爸,又看了看用悲伤欺骗自己的孟妈。
“报答是一定的,但那也得有能力之后啊。”
“天杀的。”孟妈一巴掌拍向坐在对面的江梳晴。
江梳晴第一次切身体会这种家庭闹剧,一边吃惊于人性的幽微,一边眼疾手快地躲开。
孟妈见一巴掌没打中,被忤逆的怒气盖过了自欺欺人的悲伤,她追着江梳晴满院子跑。
事情似乎变得更加复杂,孟妈大发雷霆,骂骂咧咧,颠三倒四,当然并不是为了教育江梳晴什么,只图彰显自己的权威。
许是江梳晴和孟妈的动静太大,在二楼睡觉的4岁孟弟终于嚎起来。
江梳晴停下脚步,孟妈终于有一巴掌是真的打中了她。
?
??
我停下来干嘛???
江梳晴愣住。
不可思议。
孟妈又狠狠地拍了江梳晴一巴掌,说:“愣着干嘛?没听见你弟弟哭了吗?你是要他哭死在上面吗?”
江梳晴捂着肚子点点头,说:“听见了,但你们不能指望我能看孩子,你们自己生的自己不看,然后指望我去替你们看,我也只是一个孩子。”
孟妈用见了鬼的眼神看着她,回到凳子上坐下,一边收拾散落一地的空心菜,一边抱怨:“赶紧去看。什么牛脾气,你辛苦我们就不辛苦?家里欠那么多债明天我们就全部饿死,横什么横?凶横死了。”
空心菜摔回菜篮发出“啪啪”的声。
“所以我们才是母女嘛。”江梳晴瞥了眼依然纹丝不动的孟爸,反唇相讥。
屋里弟弟的哭声越来越大,江梳晴有些不忍,而孟爸和孟妈就像吃准了原身会不心软,会主动揽下不属于自己的责任一样,漠不关心置之不理。
不过现在可不一样,江梳晴一咬牙,挺着胸脯叉着腰,然后转过身体,一只脚就迈进大门?
等等?
江梳晴惊疑不定,抓住门边,那诡异的失控感满满消失。
她深深地皱起了眉头,难道我不是我?
那……江梳晴看着原身粗糙的手,先跟着身体本能看吧。
果然,这个世界混蛋总是赢。
她撇撇嘴。
这时孟妈又在背后嘟囔:“没大没小。”
“您最有了。”江梳晴仰天长叹,觉得自己俨然变成了斗嘴的小学生,果然和深渊凝视最后只会变成
她左脚也迈进家门。
但是,爆炸声让她停下脚步。
龙吟九天,声震江河。
她脑海中没由来地冒出这句形容。
怎么回事?
那一刹江梳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像电影的0.5倍慢放,她缓缓回过头,看向山对面。
江梳晴,性别女,今年21,出生在和平安全的中华大地上,在没有战争的土地上长大,坚信“和平、自由、平等 、爱国、敬业、诚信、友善”等一系列社会主义价值观,以为人生就是普普通通地活着,没有魔法、没有奥特曼更没有怪兽,她会安安稳稳地读书、毕业、工作、结婚、死去,过着整个世界的人都在过的一眼望得到头的生活。
高中之前的她自命不凡,觉得天将降大任。
高中之后的她看清人生的真相,并开始沉迷享受于这种日复一日的安稳生活。
可世界好像和她开了一个大玩笑,在自己第三次穿越中,她竟然揭开了世界的另一层面纱。
她看见对面山头滚滚浓烟盘旋而上,形成一道道弯曲的黑柱升入盛夏的天空。
一条龙盘旋在天边,带起阵阵金光,把对面的天空染成一片金黄色。
同时,还有红得似烈焰、蓝得似宝石、青得似翡翠的光影快速移动,绚烂斑斓,美不胜收。
光里依稀有人影,他们带着无声的光波在绚烂奇诡的龙身上转来换去。
忽然,一个带着蓝光影的人忽然被龙尾击中,扫入浓烟下不见踪影。
江梳晴下意识向前走了一步。
巨龙张开血盆大口,里面的獠牙锋利巨大,它原本白白的牙齿沾着些红色。
是人血吗?
江梳晴汗毛直竖,全身起了鸡皮疙瘩,感觉身体被电击一样麻麻的。
金光愈盛,其他光影相较下来却越来越微小羸弱。
很明显,群殴也干不过真龙。
江梳晴压下心中难以言状的情绪,移开目光,她看向她这边的一颗大树,起风了,树影婆娑间依稀看见有衣角在拂动。
他伸出左手,右手作挽弓状,烈焰般的红光聚起,他手上竟然真的出现了一个精美的弓箭。
“咻!”弓箭破风而出,准确地击中了巨龙。
龙再次咆哮,声音大得像江梳晴的左右耳被轮番抽打。
它越飞越高,那几道颜色光试图截住,但渐渐追不上。
“尤依依!”
江梳晴听到有人大喊,一道金光大闪扶摇直上。
但是来不及了,云海相涌,龙潜其中,不一会儿它便没了踪影。
山上的浓烟浓墨霎时盖了下来,遮住整座人头山。
像被披了黑衣的人头山忽然爆发几道巨大的水柱,天山相接,一条条巨型水柱歪歪扭扭地旋向天空。
天边云早笼了过来,其中金光微闪,风起云涌,云哗啦啦地化成大雨珠,落下来。
江妈掏起菜苗又打了江梳晴一下。
“死丫头。”滂沱大雨哗啦啦打在水泥地上,几乎快把孟妈的声音掩盖住了。“听不见是吗?”
“不是,”江梳晴的嘴张成一个小小的圆,指向天边,“您刚没看到……”
她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原先混乱的山头平静一片,只有磅礴大雨混着几丝金光噼里啪啦地响。
满眼空濛,满目皆绿 。
滴答。
她伸出的食指没有屋檐的遮蔽,一滴雨落到她的手指上。
“嘶!”她缩回了手,淋雨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有一个血红的小洞。
疼。
她左手又捂起肚子,奶奶的,肚子怎么这么疼。
“要死了,没见过下雨吗?没听见你弟鬼哭狼嚎的吗?赶紧给我进去看孟超星怎么回事。”
一把抓住打来的菜苗,江梳晴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妈后背淋雨,可她却无动于衷。
她缓慢地转头看向坐在门边上的孟爸,“爸,您刚才看见了吧?”
他一直远眺,不可能没看见吧。
孟爸依旧眺望着远山,他面色冷峻,在如墨的雨天映衬下,显得麻木不仁。
“衣服在楼上客厅晾着。”他没由来地冒出这句话。
好像江梳晴这样大张旗鼓地问孟妈,又问他,只是没见识般感叹这雨大得大,顺便想指使一个人上楼顶收衣服而已。
江梳晴错愕,无措地后退半步。
这个世界不管在哪,都只有她自己一个正常人了吗?
“看见什么?还不进去!这脑子拿来干什么?挣不着钱还疑神疑鬼,被猪拱了都傻不了这么彻底……”
不再理江妈复读机似的唠叨,江梳晴把空心菜放回菜篮里,宛如行尸走肉般上楼。
起风了。
靠着身体的本能,江梳晴手忙脚乱地哄好三岁的弟弟后,她瘫在木椅上,看着镜子上完全陌生的脸,她感到非常难受。
为了避免暴雨被大风斜吹进来,江梳晴一上来就把窗户紧紧关好了,现在这里活像个小型牢笼困住了她。
天气并不冷,关了门窗的房间更能称得上闷热,但从上楼开始,她身体的颤抖便一直没有停过,仿佛在宣告未来的不详。
尽管算上之前那个世界的两次穿越互换灵魂,这是她第三次灵魂寄居在别人的身上了,但她还是有种在鬼片里的惊悚感。
她仰着脖子,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来没有这么失控过。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江梳晴轻轻把下巴放在手背上,镜子里的她憔悴的脸蛋满是雀斑,肿起的右眼上有一块紫色的淤青。
这样的惨样让她想起了之前互换灵魂的沈杳,奶奶个腿,你自己惹出的祸端,结果全都给我这个无关路人全承受了。
“你该不会死了吧?”江梳晴她摸着一张完全陌生的脸,喃喃自语,“所以才又重新换了个身体继续穿越?”
“不对吧,”她坐直,单手托腮,手指还不安分地点着腮帮子,“刚刚打龙的那个男的他是……”
江梳晴疯狂搜寻自己的记忆,那张侧脸与沈杳房间里那张合照渐渐重合。
“叫……叫……”她一拍脑袋,“盛阳?”
说起来,这两个世界都有共通性诶。
打架的时候都有神秘吊诡的光影,只是她的身份不一样了,莫不是她永远陷在个魔法或者修仙的世界里穿越?
拜托,她是习武出身的诶。
而且也没有修成内力那种那么神乎其技的东西,那要是有一天和这群开挂的玩意对上,那她就只能……只能束手就擒了。
江梳晴完全泄气,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要崩塌了,又像条章鱼扒在桌子上一动不动。
虽然她的穿越都是间歇性的,但这次她究竟又得隔多久才能回到她原本的世界?
这吊诡的穿越她是一点都不想再经历了。
雨越下越大,轰隆隆的雷声暂时封住了暗流涌动的命运。
她心乱如麻,稀里糊涂地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孤独与恐惧布满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未来会有什么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