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阳师帝释天】净生莲》侯爵家的苏教喵

3、转 传说，神明

　　（五）
　　植本出莲瀛，淤泥不染清。
　　如来原是幻，何以度苍生。

　　《忉利天?天神纪》卷十二救世篇
　　谓之一切众生未解脱者，性识无定，恶习结业，善习结果。为善为恶，逐境而生。轮转五道，暂无休息，动经尘劫，迷惑障难。如鱼游网。将是长流，脱入暂出，又复遭网。
　　尔时深渊异变，生无数鬼族魔神，亦有阿修罗众复起鬼域，群起而攻城。王召天人议战，无有遗策，均破军，不敌彼之战神。释尊立王殿侧，默听，遣众退，与王对。
　　释尊问：“善男子！云何我相？”
　　王对曰：“谓诸众生心所证者。”
　　其心乃至证于如来，毕竟了知清净涅槃，皆是我相。
　　复问：“善男子！云何人相？”
　　对曰：“谓诸众生心悟证者。”
　　其心乃至圆悟涅槃，俱是我者；心存少悟，备殚证理，皆名人相。
　　复问：“善男子！云何众生相？”
　　王默，释尊曰：“子未知道。“
　　又合掌垂目曰：“以是一切众生未解脱者，吾当忧念。毕是往愿，累劫重誓，广度罪辈也。”
　　王未准许。
　　释尊曰：“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瓦亦自破碎，匪独我血流。众生造众业，各有一机抽。切莫嗔此瓦，此瓦不自由。”
　　王感念再默，未知其心。
　　时天地异变，生五浊恶世，曰劫浊、见浊、烦恼浊、众生浊、命浊。天域将倾，逢末世象，神鬼共嚎，众生齐哀。然善见城内突起大风，有天光大盛，放百千万亿大光明云，释尊乘风至，手仗金锡，掌托白莲，身着蓝罗金袍并绿绦挂臂，似兰若度母像。谓释尊尝修持此尊密法，能断死生轮回，消除一切魔障、业障、病苦，凡有所求，无不如愿成就。
　　于是金光复大盛，照此间狱众泥沼。释尊放神力而起大风，断天鬼两域之界，罩金光，放白莲，托城起，越日月双天，再生三十三天须弥山。又放神力，踏苦海行，曰：“愿我自今日后，对清净莲华目如来像前，却后百千万亿劫中，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众生，誓愿救拔，令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等，如是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等正觉。”
　　后自下鬼域，口诵度母心咒，受焚天烈火烧身而色不改，声不变，召来寰宇天地万物齐声诵心咒。见尊侧有红莲盛放，绵延万里不绝，是为火焰化红莲，万罪皆消衍。
　　当是时，释尊独立红莲孽海，血肉俱碎，寸心未移。天地静籁，尊抬首望空，似复有言而不闻。
　　善哉！释尊久远劫来，迄至于今，度脱众生，犹未毕愿，慈愍此世罪苦众生。复观未来无量劫中，因蔓不断，以是之故，又发重愿。如是菩萨于娑婆世界，阎浮提中，百千万亿方便，而为教化。
　　终曰：
　　众生万过皆因果，本是无争无灾祸。
　　浑浊之花挂青天，零落零落何处躲。
　　无言劝了千万般，无有一个回头看。
　　流离之子在深海，俯首静候登彼岸。

　　（六）
　　传说，神明死去的时候，通常是非常痛苦的。
　　祂们既不是消失无踪，也不是寿终正寝，更不是无知无觉地睡着了，祂们是在烈火和痛苦中死去的。

　　阿修罗是在那场焚天烈火中见到她的。
　　帝释天曾告诉他，天神超越了自己能想象的一切美好事物，那时他不置可否，如今才知道什么叫眼见为实。
　　只可惜，他应当遇见了天神一生中最狼狈的时候，浑身被烈火焚烧，尊贵的天衣沾满了鲜血与尘灰。
　　释尊抬眼看他，目光沉静清明，
　　“阿修罗。”
　　神唤他名。
　　他走到她面前，却丝毫没有感到疼痛。不止是他，其余的鬼族与魔神也是一样，在那如白莲绽放般刚强慈悲的神力中迎来终结。
　　在这个罪孽化生的红莲地狱中，真正痛苦的只有渡世的神明一人。

　　阿修罗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何种心境。
　　他这一生绝对是说不上圆满的。少年时为保护母亲，母亲却死在自己手中，青年时得遇挚友，却还是分道扬镳，曾享誉战神之名，为理想奋战至死，也被十天众贬为反贼，手中染满同族鲜血，也曾无数遍憎恶天命，却在尽头亲见神明救世。
　　他想，这的确不算是磊落的一生，然终此一生，虽怨无悔。
　　“你心有不甘。”
　　天神轻描淡写地揭开他聊以自慰的面纱，露出内里千疮百孔的血肉来。
　　“那我还能怎样？”他反问天神。
　　天神平静地注视他，阿修罗突然觉得自己的悲愤显得有些可笑，便低下头沉默不语，红莲无声地绽放。
　　“阿修罗，你本性善良，但常带有嗔恨之心，执着争斗之意志，终非真正的善道。”
　　“所以我就该听天任命吗？”
　　“阿修罗，我并非天命。”
　　“我能说的，从来都是一些平常的话。”
　　释尊抬手，将一道金轮罩在阿修罗身上，用最后的神力修复他破碎的灵神体，连同帝释天的灵神体碎片也一并抽离出来，化成一道细光飞上忉利天。
　　“行有不得，反求诸己，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阿修罗，回家吧。”
　　空间开始扭曲，阿修罗被强大的吸力拉扯着，只来得及最后问一句，
　　“我……！我还能为您做什么？”
　　释尊的身躯逐渐被红莲吞没，火焰一寸寸燃尽她的血肉，而那双眼睛仍旧清明，注视着他，平和地微笑道，
　　“如此，便劳你……”

　　“释尊最后让我问你——”
　　阿修罗张开掌心，一颗七彩琉璃舍利子熠熠生辉。
　　帝释天沉默地盯着那珠子看了好一会儿，才伸手将其拿过，分明是从烈焰中生出的事物，却比天池的莲水还要冰凉。
　　他将彩珠慢慢握紧，神力探入其内的瞬间，他便感受到被焚灼的剧痛，帝释天睁开眼，举目皆为红莲地狱，释尊在地狱中央仗锡而立。
　　她沉静地注视着他，声音仿佛同阿修罗重叠在一起，
　　“帝释天，善见城主座下莲叶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