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里寻你》华莎

5、第 5 章 沈风还未来

　　沈风还未来得及回答，手机便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不动声色的对程懿和孟婉说：“先失陪。”
　　程懿用余光看着沈风的背影，虽然从沈风看屏幕到他出门不过几秒钟，但程懿还是细微的察觉到沈风微妙的情绪，看来这通电话给沈风带来的应该不是好消息。
　　孟婉：“看你刚才的反应我没往下问，你们俩究竟怎么回事？”
　　沈风的离开让原本嬉笑的孟婉变回了严肃，程懿知道孟婉这个问题早晚要问的，不过经过刚才她和沈风的对话，她现在确实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回答。
　　程懿：“就你看到的这样，空有情侣的头衔，实则我对他的了解还不如你。”
　　孟婉：“你程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最会翻脸不认人，我可从来没见过谁能绊住你的脚步，难不成你游戏人间了这么久，终于要下凡了？”
　　程懿：“你这话听着不像是夸我。”
　　孟婉：“不过我对沈风也是知之甚微，那次我们聚会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她，其实原本那天的聚会并没有他，他是我哥带过来的，你也知道我哥在什么单位上班，所以我也没多问。由于那天我哥对沈风挺热情的，所以后来我问过我哥他的背景，我哥只说他也是在陪我爸参加过一次宴席里见过沈风，那次也是他第二次见沈风。”
　　鉴于沈风刚才已经跟程懿坦白，所以孟婉的话程懿并不觉得奇怪，其实程懿没必要对沈风猜来猜去，小姨如此信任沈风已经足够说明问题了。
　　程懿：“常在国外，我们不认识也正常。”
　　孟婉：“虽然这人神神秘秘的，但我看他跟你还挺配，少有人能和你气场相投，那天游戏我原本只是准备逗逗他，没想到这人冷静到我以为是你们俩商量好的。”
　　看来不止程懿一个人这样想，孟婉也看出了沈风异于常人的冷静，只是这种冷静的人怎么会轻易地将自己的心思全盘托出呢？
　　虽然程懿刚才与沈风的对话戛然而止，但却在程懿的脑中挥之不去，程懿想不透这样一个人怎么会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主动，甚至是对程懿的看法都轻易地表达出来，像个没有城府的老实人。
　　程懿：“时间不早了，明天我还要一早去公司，就不在这陪你了。”
　　孟婉：“我看他应该是有急事不回来了，你先开我的车走？”
　　程懿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机对孟婉说：“不用了，他没走。”
　　孟婉将程懿送到门厅，从服务人员的手里接过东西给程懿看：“这个月是你最爱的桂花酿，你的桂花树也开了你等下记得看一眼。”
　　孟婉把酒给程懿看过以后吩咐工作人员去送到程懿车上，被程懿拦了下来：“给我吧，我自己拿过去。”
　　程懿是个不在外面喝酒的人，倒不是出于女性的自我保护，其实是程懿受她父亲的影响只喝国内的精酿，而且要按照万物更迭来，比如九月就是闻着桂花香才配桂花酿。
　　程懿的父亲最爱的便是金秋九月，他们家中便种着一棵桂花树，如今映入程懿眼前的这棵桂花树，是孟婉知道程懿喜欢以后特意在这里种的，所以刚才孟婉才会对程懿说这是程懿的树。
　　此时此刻正逢桂花刚开，程懿想起父亲曾在桂花树下教自己品尝桂花酿，再看看程懿现在手中的酒，倒是有一种：“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的韵味。
　　天然的桂花香淡淡的飘在空中，桂花的香味并不强烈，但却能从鼻息间直通胸腔，如同烟花一般在胸腔绚烂绽放，霎时间桂花香便充盈了全身。
　　程懿就是在这样感受下看到沈风的，他站在车边抽烟，暂时还没有看到程懿，程懿站在原地没有继续朝沈风走，程懿其实是不反感抽烟的，她也曾有过烟瘾，知道香烟的好处。
　　程懿这才发现沈风似乎与自己有同样的习惯，就是爱望着一个地方出神，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常思考的人的确在面对事情的时候情绪稳定。
　　不知道是不是花香的缘故，程懿看着沈风随意但却处处体现着良好姿态的身姿，端正的五官配上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虽然程懿见到的沈风都是穿西服的样子，但透过西服能看出沈风对身材的管理。
　　从外表到内在感觉，这个人确实让人没有可以挑剔的地方。
　　程懿是不相信一见钟情的，毕竟人心复杂怎么能靠一眼认定对方呢？但程懿实在无法解释她每次能在人群中一眼被沈风吸引这件事。
　　程懿在与沈风对视的一秒抬脚走了过去，沈风还是发现了程懿，他灭了手中的烟，也迎着程懿走了过来，两人走近时沈风自然的接过了程懿手中的酒，手指触碰间程懿感受到了沈风手指的温热。
　　沈风将手中的酒拿起来细看一番，对着程懿说：“欲买桂花同载酒？”，沈风说完便将酒放进了后备箱里，然后将外套脱下来，搭在了程懿的肩上。
　　程懿是个怕热不怕冷的人，她最喜欢微凉的感觉，让人清醒。但沈风外套上陈皮的烟味与这空气中的桂花香实在是很搭，让程懿无法拒绝。
　　程懿：“谢谢。”
　　沈风：“这棵桂花树打理的真好。”
　　如果说刚才沈风脱口而出的典故只是巧合的话，那么现在这句就不能仅用巧合来解释了，这种对事物的敏感和所想所看的一致太有宿命感了。
　　一个人内心足够强大，才会表现的松弛，才会对周围的认知敏感，才能发现这周遭的美好。
　　程懿：“如果你现在没有别的安排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更好的桂花树。”
　　沈风：“好。”
　　程懿将地址输入到导航里，这是程懿父亲的住址，程懿上一次去还是去年的这个时候，每年桂花盛开的季节里，程懿总是对那里流连忘返。
　　已经夜里九点多了，路上车辆不多，他们很快便到了地方。
　　程懿：“这是我家，现在不常住了。”
　　程懿带沈风来到了京北有名的胡同，这里住着的人已经很少了，再加上背靠一些历史旧居，平日里往来的游客众多，停车不方便，所以这里的住户大多数都搬走了。
　　沈风刚到胡同口便已经闻到了桂花香，随着程懿走了一段路后便到了门口，香气越来越浓厚 ，程懿家是木质的密码门，程懿输入密码开门以后，桂花香扑面而来。
　　程懿家是传统的小四合院，院子的东方位就是程懿口中的那棵桂花树，果然如同程懿所说枝繁叶茂，香气四溢，碧绿的叶子里藏着许多金黄的花苞，桂花在夜晚中格外耀眼，似要与天上的星星比亮。
　　程懿：“你先坐，我去拿杯子。”
　　程懿指了指树下的石凳和摇椅示意沈风坐下，然后将园中的暗灯打开，这暗灯是装在地上的灯，仅做引路使用，半点也不耽误月色的降临。
　　沈风越是靠近这棵树越觉得内心宁静，它像是个永远会等在这里的家人一般，让你心安。
　　沈风坐在石凳上，将木盒中的酒取出，程懿便已经拿好了酒杯过来，橙色的桂花酿倒入玻璃杯中，如同光晕一般让人联想到梦境。
　　沈风刚倒好酒，程懿便先举起酒杯一饮而尽，沈风也随之，虽是精酿但是用上好的白酒所酿，度数不低，酒精顺着食管的路线都清晰异常，但满口绽放的桂花香味让人忘却了酒有多烈，只想贪杯。
　　程懿将肩膀上沈风的衣服拿下来，坐在老式摇椅上，将沈风的外套搭在自己的腿上，就算是初秋的深夜略有凉意，这一杯酒下肚任谁都会觉得燥热。
　　沈风：“这桂花树有年头了吧？”
　　程懿：“从我记事的时候它就在这里了，我父亲细心打理着，所以每年都开花，越长越漂亮。”
　　沈风：“谁会想到在这景观丛生的闹市之中，会有一棵这么具有生命力的树呢？”
　　程懿：“除了这里的老人以外，大多数能闻到桂花香的人都是游客，他们大抵只会惊讶于香气，并不会深究这棵树究竟在不在，在哪里，毕竟有些人这辈子也只会来这里一次。”
　　沈风：“你呢？如果你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人，你会想要靠近，想要试图深究吗？”
　　这是程懿不知道第几次惊讶于沈风在自己的言语中抓重点的能力了，他每次都能将谈话中的细节捡练出来，然后将话题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去。
　　程懿：“我从来没有过，因为我总希望自己可以克制，不过也许早晚有一天我会遇到一个人，让我觉得克制没用，从前没有只不过是因为他们都不对罢了。”
　　沈风：“那么你会反感吗？如果一个人费心思去靠近你。”
　　沈风说这个话的时候程懿已经喝到不知是第几杯酒了，但她还是很快的听懂了沈风话中的意思，程懿笑了一下，整个身子躺进躺椅中，酒杯都未来得及放下，看着沈风说：“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