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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   “谢郎君,此处是府内的库房重地,除了忠叔,没有公主的口谕,外人是不能进来的。”
      家仆抬起胳膊,着急忙慌地阻碍库房外的谢妄。
      谢妄环顾眼下这重重把关,爽快笑道:“行,那我不进去了。”
      家仆谢天谢地:“多谢郎君体恤!”
      谢妄将令牌收回袖中,掉头离去。
      出示令牌等同公主口谕,自然就能顺利进去。但他还不至于猪队友到这份儿上,既然明的不行,只能来阴的了。
      回到院里,谢妄拿来纸笔,根据他白天对库房地理地形的观察,画了一张简易的建筑模型图便于寻找突破之处。循着听书时的记忆,公主府这间库房与小说里所有库房一样,也有一处暗角,只不过涉及一个阴阳卦位的解谜而已。这间库房有一处阴阳锁,解之便可从暗道入内,而这个暗道是忠叔的手笔,就连温逐临也不知晓。
      书中是温逐临自己解开的,作者太懒,没有描写具体解锁步骤,到了这儿只能谢妄自己来。作为理科生,谢妄虽算文采难登大雅之堂,自诩有一点还算拿得出手,那就是他对数字和模型极为敏感。小说中神秘玄乎的阴阳卦位,无非就是八卦图,乾卦代表天在上,坤卦代表地在下。方位和现代所用地图上为北方、下为南方的情形,恰恰相反。后天八卦的方位,上为南方,下则为北方,只要运用逆思维解开此锁,就算大功告成。
      入夜,换上夜行衣的谢妄,找到从模型图中推断而出的库房暗门位置,拨开卦锁,三两下启动齿轮,顺利进入库房。
      谢妄知道,温逐临无非是终于对忠叔起了疑心,毕竟施袖竹一个丫鬟,哪能那么轻易窥探到公主府上下的奥秘,连偷盗传国玉玺这样的事都能做得毫无破绽、滴水不漏?最有可能在公主府内与她勾结,并成功助其步步脱身的人,就只有这位府邸总管了。
      一介仆从能如此明目张胆,不用想也知道定是那薛彻的心腹,直接罢免其职难免惊动薛彻,所以温逐临才让他来库房,找出忠叔的错处,冠冕堂皇地将忠叔撤下,以绝后患。毕竟众人皆知,就是一个来了两年的小仆也难免贪点小便宜,偷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贴补用度,忠叔掌管财务事宜多年,绝不可能两袖清风。
      面对堆积如山的库存物资和累积账目,换了旁人可能关在里面三天三夜也理不出头绪。谢妄想,还好温逐临找的是他,他看过书,根本不用现做审计工作,于是谢妄直奔五年前的账本一栏,不费吹灰之力找出忠叔这么多年所做的唯一一本造假账目,拿到手后,谢妄粗略核对了下数字,果真是一笔不菲的贪污。
      动作麻利将账本藏进胸前襟领,谢妄紧了紧遮颜的黑面巾,将手中照明的灯烛放回原处,从库房暗道离去。

      刚一从库房出来,谢妄前脚刚松一口气,后脚一记飞镖就从空中直指着他悬刺而来。
      “什么人!?”
      谢妄及时侧头躲过暗器,心有余悸回头一望,只见一人自屋檐轻功跃下,月光勾勒了发丝,乌黑马尾高高竖起,夜风中飘摇。来人身着绛紫劲装,腰别长剑,瞪着谢妄目露凶光,薄唇紧抿。
      见谢妄反倒打量起他来,一语不答,男子更是窝火:“我在问你话!你是什么人,缘何半夜会从库房里偷偷摸摸地出来,还扮成这副模样掩人耳目,速速摘下面巾,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谢妄额角抽搐。
      此子瞧上去不过弱冠之年,这冲动的人设,这喷火的语气,这年下直球的属性……绝对是你没错了……
      公主府暗卫,奉皇命暗中保护温逐临的安危,虽然前世被薛彻摆了一道,没能及时解救温逐临,但对温逐临忠心可鉴,在其死讯传出后悲愤自刎。温逐临重生称帝后册封其为禁卫司统领,本作男……勉强算你是个男五号吧。
      “你盯着我做什么!”
      “南宫阙?”
      “是你问我还是我问你?岂有此理,不摘面巾是吧?好,那我便亲自动手。”说着,南宫阙伸手朝着谢妄的面巾探去。
      谢妄这躯壳毕竟不是习武之人,哪能与武将的速度抗衡。
      面巾揭毕,看清来人,南宫阙一头雾水:“你是……谢郎君?”
      谢妄:“……”
      “前方何人深更喧哗,扰公主清净?”
      不一会儿,忠叔领着巡夜的侍从行至此处,披着绯红斗篷的温逐临缓步拨开人群,走上前。见到穿着夜行衣的谢妄,和手里撺着谢妄面巾的南宫阙,温逐临一个头两个大,但面上依旧端方从容。
      谢妄此刻心情真是恨不得轮流问候南宫阙全家,朝温逐临无奈使眼色:公主殿下,我在前方推塔,这小子在后边儿偷家,你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这把也带不动呐。
      南宫阙半跪,神色肃敛:“禀公主!末将听闻库房动静,遂前来查探,竟发现谢郎君在此,举止诡异、行迹可疑。末将恳请公主彻查谢郎君底细,切勿将居心叵测的小人留在府中,养虎为患!”
      忠叔脸色骤变,上前一步,仰起头与谢妄对峙:“哦?谢郎君,深夜造访公主府库房,可有何东西落在里边儿了?”
      谢妄屏息凝神,喉结滚动,余光瞥了眼装作若无其事的温逐临。他额头渗下一滴冷汗,既不能将温逐临供出来,那要如何才能虎口脱险,他一个初来乍到的门客,有什么理由擅闯库房重地。
      “谢郎君,你既不说话,为了公主安危,谨防谢郎君顺走不该顺的东西,老奴只能搜身了。”忠叔冷哼一声,挥手示意侍从搜身。
      “慢着。”温逐临出声,看了眼眉宇紧锁的谢妄,深呼吸一口气:“忠叔,谢郎君乃我重金请到府上的门客,在京中也算叫得出名号的文人雅士,搜身未免有失我公主府体面。”
      忠叔福了福身,语重心长道:“公主所言甚是。只不过,今夜谢郎君擅闯秘地,即便免去惩戒,至少也该查清缘由,老奴也是为了公主的安危着想啊。”
      “忠叔自然言之有理,本公主又岂会容旁门左道之徒,传出去岂不皆笑我治理无方。”温逐临柔声道,走到谢妄跟前,挑了挑眉:“所以谢郎君,今夜之事可否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呢。”
      借着宽大斗篷遮掩,温逐临趁机将手中一物不动声色塞进谢妄袖中。
      谢妄对上温逐临大公无私的诘问目光,摸到那冰凉之物,笑了笑,拱手欠礼:“公主殿下,并非在下不愿告知,实则是难以启齿。妄也自知今夜行迹多有不端,在此先向公主赔罪了。”
      语罢,将那物什从袖中取出示众,众人望着那玉佩,不明所以。
      忠叔将信将疑,重重甩袖,背过双手不屑道:“郎君以身涉险,深夜造访库房,竟就是为了偷一枚玉佩?”
      “若妄开口,忠叔便会还予在下,妄也不会做出这档子糊涂事了。”
      “郎君休要胡言!此事与老奴有和相干?”忠叔莫名其妙。
      “在下入府之时,曾听府中门客所言,公主府上千人,光门客便有百余。想要吃住不被苛待,闲暇时还能得以雅致一番,免不了一通打点,至于这打点都去了谁囊中,在下初入公主府,亦无从得知,只得冒险入库房一探究竟,不料果真令在下寻到了这玉佩。”谢妄轻叹:“此乃妄亡母之物,妄又岂会大逆不道,以之行此交易?实则不知被哪位家仆掉了包,妄午憩醒来之际,便不再见此玉佩,独余一支原本用来打点的银簪,想来是下仆在清点时出了错,妄不便指责,只能铤而走险……”
      “一派胡言!郎君此意,是在说老奴收银子办事?不予门客厚待?!”忠叔越听越不对劲,急忙打断,指着谢妄鼻子,气急败坏拨声道。
      谢妄心道,你确实没有,你当然不会为了一点蝇头小利,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给人留话柄。但现在我说你有,你要如何证明自己没有?若真现场清点入库物资,吃不了兜着走的是你,所以你只能任凭我造谣一张嘴,生吞这个哑巴亏。
      谢妄眯眼笑了笑,举止谦逊行了一记颔首礼,不再多言。
      忠叔气得吹胡子瞪眼,一通无名火郁结在喉。他实在没看出来这谢弃玉脸皮如此之厚,白的能硬说成黑的,现今非但揪不出他的辫子,反而被他几句话反将一军,倒陷自己于不义之地。
      温逐临面色缓和,给足忠叔面子:“原是一场误会。谢郎君,忠叔,此事本公主会彻查到底,绝不冤枉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行事不端之人。如谢郎君这话有半句掺假,本公主定不姑息。忠叔,天色已晚,你老身子不好,快些歇息罢,此事明日再议。”
      忠叔哑巴吃黄莲,有苦难言,一张脸忽白忽绿:“公主殿下英明,老奴告退。”
      “公主!”南宫阙恶狠狠瞪了谢妄一眼:“可无论如何,库房之地岂容他人入内?我看这个谢弃玉精得跟狐狸似的,三言两语竟把如此重责撇得一干二净,绝非善茬,公主切莫轻信!”
      谢妄唇角笑意一僵,差点没立住人设连翻白眼。
      温逐临直呼头疼,拍了拍南宫阙的肩膀,给南宫阙顺毛:“阿阙放心,我既然说了会彻查到底,自不会轻信于人。”
      面对这个前世对自己忠心耿耿的少年,温逐临对他是有耐心的。
      “可是!”南宫阙还想说什么。
      温逐临佯作不满,竖起食指敌在自己唇边,示意南宫阙噤声。
      南宫阙的爪牙立即如同被拔掉了般,无奈低头:“公主恕罪,末将逾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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