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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


  •   初生晨曦将公主府的琉璃瓦檐勾勒出出柔和的光线,谢妄借着自由出入府邸的令牌,出门去买了把枇杷种子回来。
      古代的空气干净清新,还没有遭受工业排放物的荼毒,公主府又修建在山林间,土壤也肥沃,正是栽植果树的极佳环境。
      公主府自然是不缺水果的,按理说用不着他一介门客亲自栽种。
      但温逐临在文中还有个设定是不喜欢吃枇杷,所以公主府没人栽种枇杷树。谢妄实在没弄明白作者干嘛非要在温逐临身上堆砌这么多纯属多此一举的设定。
      谢妄拿来铁锄,一边刨土一边栽下枇杷种子,分层撒上肥料,过路的家仆怎么看这画面怎么格格不入。这谢弃玉生得一副君子如玉的皮囊,身形轻薄挺拔,一袭青衣翩跹,气质端的是魏晋风流、清逸雅致,走到哪儿都似乎透着股虚无缥缈的仙气一般。
      可现在却蹲在那儿刨土。
      衣摆全沾上了淤土,原本洁净的脸颊也未能避免尘泥,脏得仙气尽散。
      “谢郎君,我来帮你罢……”一道有些哽咽的女声从头顶盘旋传来。
      谢妄摆摆手,头也不抬地忙活,拒绝得爽快:“不用,你们去休息,干这种粗活哪有男人歇着、反倒叫小姑娘来的道理。”
      “好……呜呜……”
      “也不用感动得哭吧。”谢妄有点尴尬,忽而又捕捉到了什么,耳朵一动,猛一抬头,不是施袖竹又是谁。
      谢妄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今天施袖竹被薛彻当着这么多人面给难堪,还被温逐临给摆了一道,现落得个进退两难,心理比较脆弱的施袖竹躲在这儿哭一哭倒也情有可原。
      “那你先哭着,就在这儿哭啊,别乱跑。”谢妄笑了笑,种树也大功告成,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心满意足地望着自己的劳作成品:“正好给我的枇杷种子浇灌一下。”
      施袖竹:“……”

      温逐临正在房内点香炉,还悠哉地哼起了时兴的歌谣。
      谢妄不请自来,毫不客套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去之前,他以为是水。
      “呸——怎么是酒啊!”谢妄擦了擦嘴,大清早的,他还不想醉生梦死。
      温逐临唇角微弯,慢悠悠以掌作扇,炉中香薰升腾起紫烟:“心情好,喝酒助兴,有何大惊小怪。”
      “倒是你,怎么弄那么脏,竟敢在本公主面前如此失仪。”温逐临上下打量了谢妄一番,丝毫没收敛嫌弃的目光。
      “哦,我去种树了。”谢妄打发走房中总管公主府大小事务的家仆:“麻烦忠叔,公主喜净,你辛苦一趟,去我房中拿一套新衣物来,多谢。”
      忠叔会意,给两人关上门,并驱走了门外的侍从。
      “种树?我记得你的院子里有许多桃花树,比我这儿还茂盛些。”
      “我哪有闲情种花,我种的是枇杷。”
      “公主府上下都知道本公主不爱吃枇杷,独独你不知道?”温逐临蹙眉。
      “我知道。”谢妄耸肩笑笑:“所以也没打算种给你吃。”
      “你!”
      “怎么又这么大火,来来来,多喝几杯,降降火。”谢妄给温逐临斟满了酒,摇头晃脑地背起诗词来:“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你不觉得院里种点枇杷,也挺唯美吗?谁说只能种会飘花的树。”
      温逐临奇道:“这词赋,是你写的吗?”
      “你看我像是写得出来……”谢妄及时刹住嘴。忘了这是架空世界,温逐临自然未曾听闻。且温逐临只知道他也开了重生挂,殊不知他开的是穿书挂,所以即使在温逐临眼里,他也仍是文采斐然、琴艺卓绝的谢妄本人,会觉得他能写诗作赋并不奇怪。
      “咳咳……此诗乃我一故友所作。”谢妄心虚地吞酒掩饰慌乱。对不住了,比起不尊重您老人家的版权,还是无中生友合适些。
      “你的友人竟对亡妻用情如此之深,真教人感怀。”温逐临颔首认同。
      “念妻是念妻,也没耽误他三妻四妾。”谢妄如实评价。
      “……男人果然都是虚情假意的脏东西,虚伪至极!”温逐临面露愠色,不禁拨声。
      谢妄知道她这是又联想到薛彻了,趁温逐临一言不合掀桌子前,谢妄赶紧转移话题。
      “那什么……”提到枇杷树,他突然想到了今早的施袖竹:“公主殿下,你猜我在院里碰见了谁?”
      温逐临:“谁。”
      谢妄:“施袖竹。在薛彻正式迎她入门前,她尚且还得待在公主府,你就不怕她又折腾出什么幺蛾子?”
      温逐临指尖轻晃,将熏香扇到谢妄的方向,意有所指:“味道如何?”
      谢妄没忍住打了个喷嚏:“你每晚都伴着这么浓的熏香入眠,能睡得着?”
      温逐临笑出声:“那是你没习惯。你头一回闻见这香,定觉刺鼻不适。若你日日夜夜令之常伴身侧,久之便会形同未闻。施袖竹与薛彻能见面的机会并不多,却每次都能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一个手上干干净净,一个将脏事丑事全都做尽做透了。但施袖竹真的换来了她想要的吗?我看未必。”
      谢妄:“所以你想通了,你前世失败的关键不在这把刀,而在操刀人。既横竖都要解决掉施袖竹这个潜在麻烦,与其在刀最锋利的时候将其损毁,不如令薛彻亲手将他自己的利器磨到没有锋刃。前者只是杀了薛彻一个猝不及防,他手上还有更多武器,弃一个施袖竹对他没有半分损失。后者却能在你可控的范围内,一点一滴消耗薛彻的精力,还能逐步瓦解二者的信任,使其难再里应外合、配合无缺。可以啊!你这打的是消耗战啊。”
      温逐临眸底染上黯云:“在你出现之前,我的确想过让施袖竹下半辈子都只能躺床上爬不起来,一如曾经的我那样。但你们这些乐伶的遭遇令我想明白一件事,呼风唤雨的那个人是薛彻,他想让谁今夜死,谁都活不过明日,你如此,施袖竹也一样。他会为了我一句戏言残害于他无用的区区乐伶,同样也会为了巩固自己的权益弃施袖竹如敝履。我现在知道了未来将会发生的事,便能在薛彻还离不开施袖竹帮助的这个阶段环节,将施袖竹这个本不可控的危机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一环。”
      谢妄:“也对,反正他们要做什么你如今都门儿清,不如逮着这个机会,让薛彻逐渐对施袖竹的用处滋生疑问和动摇。日后不管他打算怎么对付你,薛彻那种力求万无一失的人,也不敢再轻易用施袖竹。对你而言,只要这个人不是与你相伴多年、对你的习惯了如指掌的施袖竹,都要可控许多,任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薛彻既折了利器,你又将施袖竹成功安置到侯府,日后也落个清净。不过……”
      谢妄提出从刚才起就憋了很久的疑问:“你这么做,是不是低估了薛彻对施袖竹的感情?毕竟施袖竹也算是他心尖上的人。”
      温逐临讥讽:“薛揽之,我太了解他了。他何止对施袖竹有情,对我也有那么几分,我前世蠢笨如猪,他其实一句话我说不定就能心安理得将皇位拱手让予他,但他偏要将我逼上绝路。薛彻的“情”,不可用真假几分来衡量,再真的情,在权柄和心安面前都不值一提。他能对施袖竹好,不过是施袖竹于他也算有用。这些事旁人不知,我却心知肚明,前世他谋朝篡位成功后,虽将施袖竹封了妃,却夜夜宿在我的寝宫。不然你以为,施袖竹既该有的都有了,为何还要再来赐我毒酒,送我一个废人上路。只因她从头到尾最想要的,最后反而弄丢了。”
      谢妄眉间拢起浅川。温逐临在谈及薛彻对她近乎疯狂的占有和凌辱时,已经一丝波澜都没有了。更像是,精神和信念已经被“胜者为王,强者自然有这个权力为所欲为”的认知所侵蚀。
      谢妄点头,内心一通赞赏可谓排山倒海,不愧是事业脑大女主。不拘泥于错付的爱,亦不困缚于血海深仇,只是单纯地,渴望凌驾于世间所有人之上,将一切踩踏在脚底而已。
      “谢弃玉,我要你帮我办件事。”温逐临淡淡开口:“事成之后……”
      谢妄抢答:“金山银山?”
      温逐临皱眉:“你就这么俗吗。”
      谢妄:“我瞧上去有这么不染世俗吗?”
      温逐临无语:“鼠目寸光。事成之后,我允你担负起公主府大小事务,府中钱财调度都从你这儿过,届时你捏捏手指就是金山银山,用不着我送你。”
      “未来皇帝眼皮子底下公然贪腐,我不要命了?”谢妄摆摆手,心想你什么算盘我一个上帝视角会不知道?
      “哦?我可不一定能心想事成。不过有你这句话,我也不算孤军奋战。”
      “你放心,你想要的,都能得到。”谢妄故作神秘。
      “借你吉言。”温逐临眼角爬上盈盈笑意,饮下杯中烈酒。
      忠叔将新衣取了来,谢妄接过,绕到屏风后。
      温逐临趁他换衣之际奇道:“你不问我,要你做什么事吗。”
      “猜得八九不离十。”谢妄脱下外袍:“公主殿下,咱们聪明人之间谈话,又何需多费唇舌,讲那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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