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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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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妄跟在温逐临后边,双双一路无言行至书房。
门辅一掩上,温逐临面无表情的严肃面容便破了功,一转头对上满眼无辜的谢妄,更是一肚子气。
“你怎么回事,能叫南宫阙将你发现了。方才若非我在场,你准备如何将我撇出去?”
谢妄轻叹,赶紧给温逐临捏肩捶背拍马屁:“这不幸亏有公主殿下解围,我才得以逃过此劫,方才真是有惊无险,还好公主殿下早有准备。不过你放心,我就是把自己搭进去,也绝不会让你在这一关就卡得不明不白的,你可是做大事的人,我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栽便栽了。”
温逐临淡道:“你倒生了一张巧嘴。但念在你将功补过,我不计较你这回险些失手。我给你那玉佩,你立马临阵就想出了这套说辞,既将自己摘了出来,我还能顺理成章地找个由头,彻查这些年忠叔经手的账册。”
谢妄从前襟里拿出那本账目:“不生气了吧?”
温逐临眼前一亮,伸手就要去接:“真拿到了?”
谢妄微一抬手,温逐临的个头垫脚也不及,她瞬间表情冷凝:“什么意思,你还想跟我谈条件不成?”
谢妄笑出声:“我哪敢啊,你怎么总将人心想得那么不堪。我只是好心提醒公主殿下,南宫阙这回可险些坏了你的好事,你得找时间好好教育一下。我看他对你忠心赤诚,虽行事莽撞些,二心却显然是没有,否则上辈子也不会自刎随你而去。你不妨将一切知会他,也不至于他次次好心办坏事。”
说着,便将那账本塞到温逐临怀中:“我对过了,统共三十六万八千两银错账,若你要查到底,去城郊重查没有登记造册的几间田产铺子,准有眉目。”
温逐临翻开账册,认真对起账来,头也未抬:“你说的这些,我自有考虑,现在还不是时候,阿阙是个正直之人,我不愿太早将他牵扯进来。”
谢妄耸肩:“殿下自行定夺。”
温逐临对好数,放心合上账本:“忠叔一事你不用再操心,我会想办法,有理有据地撤去他统管公主府之职,如今我对你能力的考察也算过关了,你有把握替代他,管好这府上大小事务吗。”
所以温逐临把这事交给他,也意在考量权衡。面对谢弃玉这个突然出现的人,要让他真正获取自己的认可,同意他登上盟船,立场的信任和能力的肯定都缺一不可。
谢妄倒是一愣,他一直以为温逐临先前那番话是玩笑,因为在原书中,代替忠叔管理公主府的心腹是南宫阙,怎么他倒把人家剧本抢了。
只不过转念想来,南宫阙也不算主角,配角的剧本谁来演应该问题都不大,不算不遵循原著大方向吧?
温逐临觉察出端倪:“怎么,你不愿意?”
既然决定好抱主角大腿,跟主角“同流合污”了,谢妄总不可能永远把自己置身事外,坐享其成。
谢妄浅笑否认:“殿下这说的什么话。”
顺利交接后,谢妄望着满房的名册和账本不免头疼。不过当他随手翻开一本账册,便发现之所以一年的本子能堆积那么多,是因为这时候的记账方式不够先进,每年核对审计时是个不小的工程。要想事半功倍,他需要改进一下造册方式,让流程更便捷,分门别类统计更不易出错,出入库记载更分明清晰,管理清点起来就能科学化许多。
当然,要彻底翻新所有册本,也不是一两日就能完成的,即便他开了统计学挂,夜以继日地完善改进,也足足花了半月有余。
当温逐临来查看谢妄接管库房的工作成果时,亦被条理明晰的全新册本惊艳了一把,这种记账和统计方式是前无古人、闻所未闻的。
“让你这样的人来教我琴艺,竟还算埋没了。”温逐临赞许道。
“我是什么都会一点,只不过什么都不精。”谢妄不打算跟她浪费时间,说这些你夸我谦的客套话:“听闻这半月里,薛彻为着你撤掉忠叔的事,来了两趟公主府。”
“你安心做你自己手头上的事,我已经把他挡回去了,他找不了你的麻烦。”
谢妄笑了笑:“薛彻可不是你哥哥前、哥哥后撒几句娇,就能被诓得找不着北的,他必定已经起了疑心,我们得速战速决了。”
“想到一块儿去了。”温逐临望着他:“说说看,依你之见,我应该怎么做。”
“你自个儿心里已经有主意了,还搁这儿审我呢。”谢妄无奈:“忠叔这个障碍清除了,施袖竹接下来的行动已尽在你掌控中,不过她那药毒性可不浅,你万事小心。”
送走温逐临,谢妄伸了个懒腰,屋外日头正好,晒得人连衣物也泛出洗涤后的清香来。
摇着扇子遮掩困倦,操劳这么些时日,正打算睡个大觉养精蓄锐,一道紫衣身影从天而降,拦住他的去路。
谢妄颔首,算打招呼:“南宫侍卫,别来无恙。”
说着信步从南宫阙身边绕过去。
南宫阙抬手,继续拦路,一双眼睛瞪得溜圆,却一语不发。
谢妄哑然失笑:“呃,你这是……在跟我过不去吗?”
南宫阙冷哼:“谢弃玉,你接近公主,究竟有何居心?”
谢妄无语凝噎,又来了,我能有什么居心,我只是不想当太监,抱未来皇帝大腿何错之有?趋炎附势,人之常情嘛!
“我……”
“我不管你什么居心,你已经扰乱了公主的明判!她对你的花言巧语无不听信,竟让你一个初入府邸的门客顶上总管之职。我警告你,我现在不动你,是看在公主面上,一旦公主认清你的真面目,弃了你,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你最好给我夹着尾巴做人,要是让我查出来你的不轨企图,我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话都让你说完了,谢妄拿扇子拍了拍南宫阙抬着的手臂,抬眼示意,可以让我走了吗大哥。
南宫阙愤懑,咬牙一字一顿:“谢弃玉,走着瞧。”
说罢收回手臂。
谢妄顿步,打量起南宫阙来。他就纳了闷了,不就抢了你管理仓库的剧本嘛,又不是什么高光戏份,这份你在原著里没能胜任、还得让温逐临亲自出马的辛苦活儿我全替你做了,还让你免去了温逐临的责备,况且我也没捞着什么好吧,至于这么斤斤计较么。
南宫阙欲拔剑出鞘:“你想做什么?!”
谢妄伏扇,轻巧拍回他尚未拔出的剑柄,令之回鞘,叹道:“你如此防备我做什么,我又打不过你,你一介武者,同我这个斯文人舞刀弄枪的,说出去岂不损你威名。”
“油嘴滑舌的狐狸。”南宫阙不屑,片刻,别扭吞吐道:“府中下人私底都在传,说你这位谢郎君,为博光明前程,不惜……以,以色侍人,否则公主也不会给你那么多优待。”
不是吧,你们也太八卦了!
“哦……”谢妄恍然大悟,茅塞顿开,意味深长挑起一边眉梢,围着南宫阙转了一圈,将南宫阙审视得头皮发麻。
南宫阙眉头紧皱:“你哦什么?”
“我说你怎么闲得没事干,大白天跑来与我为难,原是听信了捕风捉影的传言,”谢妄笑着抬起扇子拍打了一下南宫阙脑袋:“然后醋性大发,跟我宣战来了。”
南宫阙一下子犹如被戳破不齿心事般,左瞧瞧右看看,怒视谢妄:“闭嘴!你……你休要信口雌黄!什么醋…醋性大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妄笑意盈盈,你在我面前嘴硬什么,我是看过剧本的人。这可是大女主文,文中所有着墨稍微多点的男角色,本来就注定都要拜倒在温逐临无处安放的魅力之下,爱温逐临爱到死去活来的,你南宫阙当然也不例外。
“南宫阙啊,公主殿下信任你,你也得给她点信任。她是个明是非、知分寸的人,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该用,她比谁都清楚。就如你所言,我现在于她有利,等我没用了,或是碍着她了,她那种铁石心肠,随时都能置我于万劫不复。你何必听信荒诞谣传,不分青红皂白,认定公主识人不清、遭奸邪蒙蔽?她肚子里的心眼儿,可比起你我加起来还多。”
谢妄摇头轻笑,晃着羽扇踱步回府。独留老实巴交的南宫阙,在炎炎烈日下埋头反思。
南宫阙朝温逐临闺房的方向缓缓看去,不禁握紧双拳,睫羽轻轻颤动,像是在对温逐临诉说,又像自言自语。
“公主……不论你做什么,我都只想竭尽所能保护你。我为人愚钝,不够聪慧,只有这一条甘愿为你出生入死的命,望你不要嫌弃阿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