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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   “公主,谢郎君求见。”
      “允。”
      一位形容清丽恬淡的女子,从温逐临房中行出,自谢妄身侧走过,谢妄忽地想到了什么,待那女子掩上房门后,谢妄立即求证。
      “那就是施袖竹吧,你怎么还把她留着。”
      施袖竹,本文疯批男二薛彻的白月光,也是女主的贴身丫鬟。薛彻为了不让这位白月光卷入纷争,将其安排进公主府暗中保护,两人联手窃取了放在公主府的传国玉玺,后白月光在女主的饭菜里下药,致女主假性休克三日瞒天过海。女主在本应登基的关键时候不省人事,皇位便伴随着一道假遗诏,荒唐又戏剧性地传到了薛彻头上。
      朝堂文武除区区几名前朝忠烈外,无人敢抗,此时薛彻早已将温氏江山的权力集团洗牌重组,实权尽归囊中。即使没有黄袍加身也胜似天子。
      “留着她,自然有用。”温逐临不紧不慢翻开手中书卷,指尖丹蔻艳丽。
      几缕发丝自温逐临鬓间垂落下来,给华丽庄重的发髻添了几分慵懒随意,眼尾的红妆今日也染得浅淡了些。
      味儿对了,重生文大女主就该是这个气场。谢妄托着下巴想,书里这个时候,施袖竹差不多已经下线了,要知道温逐临对她和薛彻恨之入骨,温逐临重生后第一件事就是拿施袖竹开刀,演了场戏捏住其把柄,将她杖责三十以儆效尤,制造了全文第一个爽点。
      这发展怎么不太对劲呢。温逐临面对施袖竹怎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
      系统:“正所谓蝴蝶效应,某节点出现一个小小的改变,都有可能改写故事的结局,你昨天那番话,间接改变了温逐临原本拟定的计划。所以你的任务就是,小变动可以无视,但必须遵循原著剧情的大方向,推波助澜。”
      谢妄:“那什么算小变动,什么算大方向?”
      “比如登基称帝、夺回皇权、与男主相知相爱,这些都是大方向。至于配角的下场,只要不影响主角的事业线和感情线,在不养虎为患的范围内,都是被允许存在的小变动。”
      “谢弃玉。”温逐临放下书卷:“你可还记得,今日是什么日子。”
      谢妄搜索一番记忆,恍然大悟:“是薛彻……”
      “不错,正是薛揽之那狗男人来我公主府提亲的日子。”
      当今天下,敢公然对皇室公主提亲的,除了别国君王,也就只有一个在我朝只手遮天的薛彻了。
      “我当然记得啊。”谢妄笑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自来熟地坐到矮席间,笑眯眯地去拿漆盘里的水果:“你当时一口一个揽之哥哥,被卖了还沾沾自喜,脑子跟被驴踢了一样,笑死我了哈哈。”
      很快谢妄就笑不出来了,温逐临皮笑肉不笑地剜了他一记眼刀,四周气温犹如瞬间降为冰川,谢妄打了个寒颤,及时抽回手,没敢再拿水果,只左瞧瞧、右看看,装作看风景。
      “公主,斐殷侯已到正厅。”仆侍来报。
      说曹操,曹操骑着风火轮就到。

      “臣为杂事所绊,来迟了些,公主可会怪罪?”
      殿厅中的男人一席锦袍,玉冠半竖墨发,剑眉凤目深邃俊朗,跟谢妄想象中的疯批不太一样,至少外表看上去是个正常人。
      见温逐临双拳紧握,谢妄在旁边压声提醒道:“俗话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好女不跟男斗,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温逐临深呼吸一口气,唇齿间漾开天衣无缝、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娇羞笑容。
      “揽之哥哥~你又在寻临儿开心!”温逐临终于展现出了她这个年纪的少女该有的天真烂漫,雀跃小跑上前揽住薛彻的胳膊,撅了撅嘴,脑袋埋在薛彻肩头:“你还好意思说,怎么才来看我,揽之哥哥倒是说说,什么事儿比得上我重要?”
      谢妄:呃……你谁?
      好吧!爽文大女主的演技怎么着都比他有天赋,着实是他多虑了!
      薛彻笑着伸手刮了刮温逐临的鼻子:“小笨蛋,你猜猜。”
      温逐临:“临儿不猜。”
      “临儿猜都不愿猜,可是恼了我?”
      “揽之哥哥你说什么呢,临儿怎么会恼你。”
      ……
      如果这个系统智能一点,像基建系统那样拥有可购买道具的系统商店,谢妄就是倾家荡产也得买一副耳塞。
      实在太辣耳朵了。
      “方才便想问,临儿,这位郎君是……?”
      感受到一道和煦不失探究的目光投到自己身上,谢妄适才后知后觉摇了摇手中羽扇,微微颔首,谦逊有礼,凹足人设。
      “揽之哥哥,他是谢郎君,临儿请来的琴师,谢郎君在京城的名号可是家喻户晓的呢,有谢郎君教我琴艺,我以后就可以日夜为揽之哥哥抚琴唱曲了!”
      “哦?”薛彻挑了挑眉:“临儿好兴致啊。”
      “世人都说闻谢朗君一支曲,胜却天上仙宫乐。能请到谢郎君,是我的福气才对。”
      过了,再吹就过了。
      适可而止,赶紧闭嘴吧你。
      谢妄一边微笑摇晃着羽扇,一边冒汗。
      别说弹古琴,就是玩音游他都没踩对过拍子,要是薛彻让他现场表演一段,他岂不以欺骗皇室之罪论处,跳过流程连阉都不用阉了,直接死路一条?
      所幸薛彻没有深究,而是话峰一转,将温逐临到碎发别到耳后:“临儿,其实我今日迟了点,正是被聘礼之事牵绊。毕竟是送给你的聘礼,岂能儿戏?我们临儿值得天底下最好的。”
      开始了。谢妄和温逐临对上眼神,旋即不动声色错开。
      温逐临瞪大眼睛,看上去惊喜交加:“聘礼?揽之哥哥……你在说什么。”
      “瞧你激动的。”薛彻莞尔:“我说过,我会娶你,便绝不食言。聘礼明日就会送来公主府,此事只要你肯点头,陛下那边自当有我去说服。”
      “揽之哥哥一片赤诚之心,临儿又怎能辜负。”说着温逐临便已泪光盈盈,吸了吸鼻子:“临儿今夜便入宫劝说父皇,答应咱们公主府这门婚事,不能事事总要揽之哥哥出力,临儿也该为我们的幸福好好争取。”
      “临儿有心。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稳操胜券的目光从薛彻眼底一闪而过,他一把扣住温逐临的后脑勺,低下头欲覆上对方的殷红唇瓣。
      谢妄见状,立马拿扇子挡住脸。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牺牲可够大的,真是能屈能伸,天生的帝王之材啊。
      温逐临强忍住恶心作呕,竖起食指抵挡在两人唇间,羞怯为难道:“揽之哥哥,还有外人在呢……”
      说罢瞥了眼谢妄,无故躺枪的谢妄干巴巴耸肩笑了两声。薛彻冷哼,作罢,又对着温逐临嘘寒问暖了几句,后乘撵离开公主府。
      温逐临挥手作别:“揽之哥哥再见,路上小心。”
      谢妄持扇拱手:“妄,恭送斐殷侯。”
      直至薛彻的车马消失在拐角处,温逐临立刻冷下脸来,眸光锐利,一对黑眸死气沉沉,不见半分情绪和波澜,寒声吩咐身旁侍从:
      “去,备车马,即刻进宫。”
      “是。”

      眼望温逐临的仪架渐渐远去,谢妄不禁叹息,他知道,这桩婚事虽然在原文里板上钉钉,聘礼也下了,婚书也写了,但计划赶不上变化,还没等到两人完婚,当今圣上便半道崩逝。
      突如其来的变故不得不令薛彻剑走偏峰,软的不行只能硬来,干脆制造了一场“储君假死”,对外称公主悲伤过度随先皇而去,不得不由他这个准驸马继承大统。
      至于假拟的遗诏,更是从他求娶温逐临时便已拟好,白纸黑字写着皇位由唯一皇嗣永怀公主继承,若公主突逢变故,又无子嗣,则皇权由凤君代掌云云。
      这才是薛彻求娶温逐临的目的。
      而现在的温逐临,什么都知道。
      知道最疼爱她的父亲即将辞世,知道自己爱了一生的男人只拿她当颗争权逐利的棋子,知道自己视作亲眷的贴身丫鬟从未给过她真心。
      却不得不逢场作戏,陪所有人演完这出闹剧。
      翌日,温逐临花了足足一个半时辰梳妆,盛装迎候下聘。
      谢妄青衫翩翩,远看一派文人风骨,温雅清隽,近看哈欠连连,频频拿扇子遮掩困意。古人起得太早了,放到现代才凌晨四点,一群人就在这儿生龙活虎忙前忙后了。至于这位公主就更厉害了,意味着她一点就起床打扮了,谢妄不禁再次对温逐临肃然起敬,内心由衷竖起大拇指。
      他这才看清站在温逐临身后的施袖竹。
      与温逐临的美艳端方不同,施袖竹如同远山芙蓉,不施粉黛,不染纤尘,确实是标准的白月光。
      但见温逐临与施袖竹有说有笑,你一言来我一语,谢妄不免感慨以温逐临忍辱负重的道行,后面怎么开挂都不值得他惊讶了。幸好没穿成温逐临的仇家,否则就算手握剧本,温逐临也绝对有这个能力给你重新命题。
      大箱小箱的聘礼从公主府一路直直延到了山林,薛彻前脚刚步入公主府,与温逐临来了个深情对望,后脚赐婚圣旨便也接踵而至。
      “斐殷侯薛揽之听旨——”
      众人跪地听旨,薛彻唇角一弯,胸有成竹。
      施袖竹咬牙搅袖,黯然不甘。
      谢妄偷瞄了眼温逐临,后者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出神。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斐殷侯人品贵重,秉正纯孝,文武并重。今有施氏之嫡女,值及笄之年,婉顺贤明,誉名闺闱,故朕钦定其脱贱籍,入公主府旁主籍,为侯爵夫人,择吉日大婚,钦此。”
      宦臣话音刚落,在场除却温逐临,无一不似晴天霹雳。
      谢妄蹙眉,这和原文的走向不同,原文这时候施袖竹因仗责重伤,落下顽疾,别说嫁给王侯,能保住命已是不幸之万幸,而温逐临也没有避开皇帝为二人赐婚的圣旨,选择将计就计。
      现在温逐临很可能因为他谢妄此前不慎道出了上帝视角所看到的真相,得知了婚礼不过是遗诏的铺垫,所以昨夜温逐临才入宫,恳请皇帝将施袖竹许配给薛彻。
      “怎么会是她!”薛彻勃然大怒,不可置信地指着施袖竹鼻子,目光却是直直望向温逐临,寒声道:“临儿,你是否……该给我一个交代?!”
      施袖竹惊喜之余又羞愤又气恼,被薛彻当众这般嫌弃,虽知这桩婚约为利不为情,却也难免痛心疾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而温逐临不疾不徐抬起头,对上薛彻诘问的目光,神色纯良无害:
      “揽之哥哥,临儿需要给你什么交代?我昨日说会恳请父皇允诺公主府的婚事,又没说允诺本公主的婚事。现袖竹已脱贱籍,入我府邸,按理是我的旁亲姊妹,你一没理由嫌她出身低微,二没道理责我出尔反尔。”
      薛彻气乐了:“临儿,你难道不愿嫁我?”
      “临儿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此话一出,谢妄就知道影后的戏又该上了。在众人抖若筛糠的紧张氛围里,只有他一人气定神闲,摇着扇子似笑非笑,恨不能就地嗑盘瓜子儿。
      “此言何谓啊!”薛彻拨声,有气难消,到手的鸭子都能飞了换谁不恼,奈何不能把气撒在公主身上,只得负手来回踱步。
      温逐临抹了把说流就流的清泪,眼眶通红,哽咽道:“揽之哥哥,我知晓你待临儿一片痴心,临儿感激不尽,只是……袖竹昨夜贪了几杯桂花酿,掏心掏肺与我说了一晚体己话,说她早已对揽之哥哥芳心暗许,我又怎能眼睁睁置与我情同手足的袖竹于不顾,装作什么都不知,就这样嫁给你呢!临儿不愿做那罔顾姐妹情分的自私小人,只能……只能负了揽之哥哥。你我若是有缘,下辈子,下下辈子,临儿生生世世,都要跟揽之哥哥结为连理、白首不离。”
      薛彻听完,差点急火攻心,怒视施袖竹醉酒坏事,施袖竹吓得面色惨白,连连摆手:“侯爷,我没有…我真的没有……你相信我!”
      然她身上还留有昨晚温逐临送来的桂花酿气味,证据确凿,醉酒之事如何能为自己开脱,哪怕她有一百张嘴也辩解不清的。
      薛彻面如寒霜,居高临下瞪了眼温逐临和施袖竹。
      万千疑云在他脑海中盘旋,薛彻毕竟不是意气用事的人,此刻他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确不是思考和挽回局面的好时机。遂薛彻只能生生吞下这个哑巴亏,讥笑一声,拂袖而去。施袖竹狼狈冲上去追薛彻的轿舆,声声泣泪。
      一场喜事以滑稽荒诞收尾。
      天色渐亮,人群散去,谢妄伸了个懒腰,走到哭花妆了的温逐临身旁,递上一方绢帕。
      谢妄揶揄:“这么投入,不会出不来戏吗,万一再患个抑郁症什么的,岂非得不偿失。”
      温逐临接过手帕,淡道:“多谢。”
      随即擦了擦眼泪,又拿手帕捏着鼻子,重重擤了把鼻涕,最后将手帕还给谢妄:“你还要吗。”
      谢妄眉毛抽搐:“……不必了,公主殿下用过的圣物,我一介布衣何以当配此厚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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