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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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上，程丞相谏言：“皇上登基已有五年，尚未有子嗣，如今我楚国风调雨顺，百姓安康，正是立后的好时候。”
大臣们面面相觑，丞相的人开始纷纷附和。
楚慕言神色微寒，刚把盛沉烟接到宫中就收到这种谏言，可见程家的狼子野心。一直按耐不动程家是因为程家辅佐数年，可若是动了烟儿，杀意在楚慕言眼中一闪而过。
“丞相以为，谁来担此后位呢？”楚慕言反问道。
“臣以为，此女必是才华出众贤良淑德，出身尊贵之人方可胜任。”
楚慕言不应反笑，“丞相所言，是盛婕妤吗？”
程丞相骤然抬头，随后跪下：“皇上，万万不可。”昨日收到程韵书信，以为是程韵夸大了，这时候楚慕言在朝堂上提出来，他方才知晓这些年为程韵铺的路可能都为他人做嫁衣了。
“如何不可？”楚慕言目光沉沉的看着他。
“盛婕妤于丞相所言，岂有不吻合？”楚慕言继续追问。
“皇上，盛沉烟是敌国公主，可以为妃，万万不可为后啊。”
这些年为了让程韵封后，程家招惹了太多仇敌，手上也沾染了太多血。
“那立后之事就暂且搁置吧。”楚慕言平静的说道，仿佛刚才的对峙没有发生过。
程丞相侍奉三朝，唯独楚慕言令他不敢多言，他依稀记得当年先帝身边那个最不受宠的小儿子寡言少语的样子。
到后来，五王之乱□□，镇国元帅长子萧烨千里勤王，定远侯世子翟蒙亲率八千骑兵血洗众亲王府，力保楚慕言登基，而其余四位王爷无一生还。
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结局，没想到楚慕言蛰伏的这么深，也没想到楚慕言能狠得下心来至手足于死地。
楚慕言的血都是凉的。
见过了楚慕言用人识才的谋略，和狠辣的手段，他不得不承认，楚慕言是三朝最能带领楚国走向辉煌的皇帝，可是万万没想到楚慕言会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渝这么一大块肥肉。
“老臣辅佐三代帝王，为了楚家忠心耿耿，岂能只为私心，一旦那盛婕妤有什么别的心思，我楚国危矣。”丞相还是不死心，再次劝诫到。
“丞相，你非要逼朕么。”楚慕言依旧看着他，脸上看不出喜怒。
“老臣不敢。”
“起来吧，丞相老了。”轻飘飘的一句话飘到群臣耳朵里，像是一团雾炸开了，朝中要变天了。
下朝后，楚慕言回到金銮殿，宫里的紫罗兰开了，林荫下，如临仙境。
“阮一，盛婕妤这个时辰在哪？”
“回陛下，盛婕妤应该回月明宫了。”
楚慕言脑子里想着，盛沉烟身着淡紫色宫服站在这林荫下的场景，嘴角上扬。
阮一看见皇上这个样子，不禁发问：“皇上要不要奴才派人去把盛婕妤请过来？”
“不必了，晚上把盛婕妤接过来一起与朕用晚膳，一定要做一些清淡的菜。”楚慕言叮嘱道。
“奴才得令。”
楚慕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停了下来，转头看向阮一说道：“派人把月明宫内外也种上紫罗兰。”
阮一笑着应下，心想着终于有能让皇上记挂着的人了，想着这些天皇上因为盛婕妤露出的笑容，心里不自觉的就偏向了盛婕妤。
楚慕言继续走着，心里却暗想：她会喜欢么，应该会吧。
月明宫内，盛沉烟依旧静静地站在窗边，手在窗沿上一下一下的点着。
“在想什么？”一个温润低沉的声音传来。
转头，看见楚慕言走了进来，自然的站到了她身后，把手里拿着的披风给她披了上去。
感受到披风压到身上一沉，心里的不安好像也被压下去了一点。
“皇上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用晚膳。”说完楚慕言自己也觉得牵强，明明叫人来说一声把她接过去就好了，可还是处理完政务马不停蹄的亲自跑来了。
盛沉烟莞尔一笑，心里想：这人的扭捏真是一点都没变。
“你笑什么？”
“没什么，那我们走吧。”
盛沉烟有意落后一步跟在楚慕言后面，毕竟在楚国皇宫，而且自己现在与这人的关系……
楚慕言显然也发现了。
出了月明宫，楚慕言也放慢了脚步，有意等等盛沉烟，谁成想她一直慢他一步，在他身后走着。
“烟儿，过来。”楚慕言垂下眼眸，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高兴，真奇怪，明明是杀戮果断的皇帝，在盛沉烟面前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
见盛沉烟诧异的没有动，他伸过手把盛沉烟拉到自己身边，“不许离我太远。”
有时候年少的爱像火一样炽热，即能解千尺寒冰也能灼伤少年心。楚慕言是那被解冻的千尺寒冰，盛沉烟心口亦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口。
盛沉烟抬头看向楚慕言，好看的桃花眼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亦是悲伤，亦是暧昧，混沌着又暧昧着。
二人就这么走着，直到走到金銮殿门口。
“言九。”盛沉烟抿唇，“为什么？”
景运三十二年。
“公主，听说宫里最近来了一个楚国质子。”小娥边给盛沉烟梳发便说道：“据说是楚皇最不受宠的儿子，难怪被当作质子送到大渝来了。”
“早些时候听父皇提过一嘴。”盛沉烟微微闭上眼，“走吧，出去走走。”
今天是先皇后忌日，每年这一天，都会独自去河边抚琴，今年也不例外。
刚走到河边，盛沉烟远远看见一个少年一身白衣站在河边，少年人的腰间佩戴带着一把银色的剑，上面带着白色的纹路，剑鞘上镶着乳白色的宝石。
盛沉烟站在他斜后方，勉强能看见下颚的棱角和高挺的鼻子，从未在皇宫里见到过这人，却让有着一种莫名的牵引。
“在想什么呢？”
楚慕言回头，盛沉烟一身淡紫色的裙子，那双漂亮极了的桃花眼看着楚慕言。
楚慕言侧身退了几步，没有说话，看到婢女手里拿的琴，让出了刚站在湖边的地方。
盛沉烟看清了这人的长相，剑眉星眸，清冷俊朗，眼睛里好像有化不开的冰山，没有一点别的表情。
“你喜欢这吗？”盛沉烟问道。
抬眉看了盛沉烟一眼，迎着盛沉烟探寻的眼神，楚慕言轻轻点了一下头表情还是没有丝毫变化。
这人不说话绝对不是因为腼腆，盛沉烟心里暗暗想到，明明最讨厌无礼的人，对楚慕言却丝毫讨厌不起来，且还生出了浓浓的好奇心和盛沉烟自己也不知道的情愫。
待婢女把琴摆好，盛沉烟看到楚慕言还没走，微微一笑带着那双桃花眼也含着笑，轻轻弹了一首曲子。
楚慕言静静的站在那听，既然选择了独身来到大渝必然做足了准备，他自然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是谁，可他没想到自己就站在这听她弹完了这一整首曲子。
“你叫什么名字？”盛沉烟已经弹完走了过来。
“楚慕言。”
楚慕言，盛沉烟在心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楚国质子。听了不少关于这位质子的传言，可当真见了楚慕言，跟想象中的截然不一样。
“我也喜欢这。”盛沉烟轻轻地说。
看着盛沉烟，他不得不承认她生的很漂亮，盛沉烟不是普通大家闺秀那种芙蓉出水的漂亮，她像午夜盛开的玫瑰，极其媚人妖娆。
“很安静。”楚慕言别开目光。
盛沉烟意外的挑眉看了一眼楚慕言，没想到这人会跟自己说话，虽然才接触了一会，但总觉得他身上有着深深的秘密，不是众人嘴里说的那样。
“我也愿意来这。”盛沉烟温柔的笑着，“明天还来这吗？”
阳光打在她脸上，温暖而明媚。很多年后，楚慕言才想明白，原来好多事情在这时候就注定了。
“嗯。”这个字打在盛沉烟心里泛起涟漪。
“你刚弹得那首曲子，是否叫赤壁？”楚慕言只是听着耳熟，不过儿时的记忆已经很模糊了，刚听盛沉烟啊谈的时候不知是缘分使然还是怎么，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
“嗯，你怎么知道？”盛沉烟微微挑眉，这是大渝的小调。
“我生母生前有弹过。”楚慕言道。
联想到今天是母亲的忌日，盛沉烟的情绪不禁低落下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楚慕言以为她低落来源于此，轻轻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没关系，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