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姬》李修言

4、探花之手

　　眼前的这个女人给楚慕言了一种熟悉的感觉，来到大渝的时候，楚慕言就做好了准备。
　　两个人一个人是楚国的九皇子，一人是渝国的长公主，互相打量试探又暗生情愫。
　　两个人就这么不说话看着湖站了好久，盛沉烟轻轻拉了拉楚慕言的衣角：“你饿不饿？”
　　楚慕言诧异的低头看了一眼盛沉烟，她眉头微蹩认真的看着楚慕言。
　　“有点。”鬼使神差的回答了。
　　“跟我来。”盛沉烟又回头吩咐了身边的宫女，“那你们在这等着本宫。”
　　说完她拉着楚暮言的衣袖往湖边的那片树林走，刚进来楚慕言就握紧了腰间的佩剑。
　　他不明白盛沉烟为什么带他往这里走，看向盛沉烟的眼神也多了防备和寒意，打量着身边的环境。
　　他的举动盛沉烟看在眼里，虽然是皇子，但是从楚慕言的脚步身型以及他的警惕性可以看出他不仅会武功，而且可能经过很多恶劣的环境。
　　盛沉烟轻轻拍了拍他，眼神示意前方。
　　楚慕言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那是一个小院子，很简朴，里面好像还有一个老人在院子里摆着什么东西。
　　皇宫内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像极了乡野小院，让人不禁去想小院主人的身份。
　　走近看到那老人是一个老妇人，好像还没发现他们过来了，盛沉烟把手放在嘴边，对楚慕言做了一个嘘声的手势。
　　她悄悄走到老妇人身后蒙住了她的眼睛，奇怪老妇人并没有感到慌乱，慈爱的笑了：“烟儿。”
　　“每次您都能猜到。”盛沉烟撇撇嘴。
　　“除了烟儿谁还记得我这个老人家。”老妇人不停手里的动作。
　　那老妇人注意到楚慕言，也只是轻轻看了一眼，没有过多打量，仿佛楚慕言来的不是她的小院。
　　“我饿了，来您这讨吃的了。”盛沉烟摇了摇那个老妇人的胳膊。
　　老妇人呵呵一笑，“那带着你这位朋友进屋等着吧，我去给你们做饭。”
　　经过楚慕言的时候，对楚慕言点头示意的笑了一下，眼里满是慈祥。
　　楚慕言跟着盛沉烟在院子里的小石桌坐下：“这是我母后的陪嫁嬷嬷，后来我母后走了，嬷嬷就一直住在这。”
　　盛沉烟眼里透过一丝孤寂。
　　看着盛沉烟瘦弱的肩头，楚暮言不用想也知道她身上的担子有多重。
　　“经常来吗？”楚慕言问道。
　　“还好，想找人说说话，或者母后忌日的时候都会来，从我出生开始，嬷嬷就在我和母后身边了。”
　　“毕竟好多话，没法跟父皇和皇弟说。”见楚慕言没说话，她继续说道。
　　“可以跟我说。”楚慕言说道。
　　说完连他自己也震惊了，这些年辗转波折，早就习惯了情绪不外漏，可不知道怎么了，看到盛沉烟孤寂的眼神，心里生出了一丝心疼。
　　正想着怎么找补回这句话，盛沉烟却点点头：“那楚公子可不能嫌我烦啊。”
　　她看向他，莞尔一笑，这一眼让楚慕言彻彻底底地领会了什么叫倾国倾城。
　　两人正说着，婆婆端着饭出来了，像他们招招手，“快过来，边吃边聊。”
　　楚慕言跟着盛沉烟身后走到了跟前，看清了案上的东西，是一些普通百姓的粗粮，还有一些水煮菜，楚慕言眉头微微一蹙：这些东西盛沉烟吃的了吗？
　　他的动作被盛沉烟尽收眼底，但盛沉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轻轻地坐下。
　　“婆婆，好香啊，你过来陪我们俩一块吃点。”盛沉烟吃了一口，抬头招呼那老妇人。
　　“不吃了烟儿，你跟你的朋友好好聊聊天吧。”老妇人乐呵呵的对盛沉烟说道，话毕便转身进屋了。
　　“不吃点吗？”
　　楚慕言轻轻的摇了摇头，在经历了那么多次下毒后，不吃外面的东西，是这些年养成的习惯。
　　盛沉烟以为他嫌弃这些东西，笑了笑便没有勉强他。
　　“你腰间配剑是一把宝剑。”
　　楚慕言闻言看向盛沉烟，“怎么，公主殿下对兵器方面也有研究吗？”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下颚线条清晰，看起来清爽俊朗。
　　盛沉烟轻轻摇头：“任何人都能看出公子身上配剑并非凡物。”
　　楚慕言从腰间揭开佩剑，放到了桌面上。
　　剑上面有一个言字，字体锋利，盛沉烟笑笑，心想：真像这人亲手刻上去的呢。
　　盛沉烟伸手用手指轻轻的临摹了一下上面的字：“你的名字？”
　　楚慕言轻轻点头，这么多年除了睡觉，这是第一次在清醒时候摘下佩剑，更何况还是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
　　楚慕言也不懂为什么，可能是因为只有她一个女子吧，所以才没有防备，楚慕言心里想。
　　看着盛沉烟，不施粉黛的脸庞竟然比阳光还柔和几分，真是个美人呢。
　　“走吧，回去吧。”盛沉烟站起来拍了拍裙摆，向那老婆婆示意他们要走了。
　　那老婆婆满眼慈爱的目送盛沉烟他们走出校园，没有多问怎么突然过来了，楚慕言又是谁，仿佛只是给盛沉烟做一顿饭，容她歇歇脚，楚慕言心里生出了一丝羡慕。
　　二人的背影宛如一对璧人，向外走去，那老妇人看了会心一笑抬头望向天空，喃喃道：娘娘，烟儿长大了。”
　　不比来时，楚慕言稍微慢了盛沉烟一步在她身后，目光注视在她身上，竟生出了一丝想多跟她呆一会的意思。
　　楚慕言率先开口道：“公主殿下，在下就先告辞了，我们有缘再见。”
　　“好，有缘再见了楚公子。”盛沉烟应道。
　　自那日湖边告别后，没想到很快就想见了，大渝皇帝寿期，众人皆落座下席时，盛沉烟却坐到了皇帝左右，可见这位公主的受宠程度。
　　今年与往年不同的是，寿宴上多了很多贵族世家的青年才俊，能来参与的没有凡人，皇帝选驸马爷的意思不言而喻。
　　觥筹交错间满是试探。
　　“烟儿，下座可有中意的人？”皇上看着身侧出得亭亭玉立的女儿，眼里满是父亲的慈爱。
　　盛沉烟闻言睫毛微颤，不是为父皇要给她寻驸马的事，而是父皇提起这茬脑子里第一时间闪出来那张棱角分明充满疏离的脸，怎么会想起他呢，盛沉烟轻轻晃了晃头。
　　皇上以为盛沉烟没有入眼的，呵呵笑道：“没关系，父皇再替你物色，务必让我儿风风光光的嫁给如意郎君。”
　　盛沉烟顺着脑子里的想法眼神从宴席上划过，去找那张脸。
　　果不其然，在人群中看到了他，依旧身着一身白衣，不同的是他带了一条白金相间的腰带，让他身上多了点柔和，又多了几分不张扬的贵气。真有几分“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感受到有目光注视自己，楚慕言抬头，正好对上了盛沉烟的目光。
　　没有躲闪，轻轻点头，算是跟盛沉烟打了个招呼。
　　“父皇，楚国不是跟我们联姻了么，为什么还会派一个质子过来？”盛沉烟用只有父女二人能听清的声音问道。
　　皇上也把目光放到了楚慕言身上：“各中原因太多，但此人并非池中之物。”
　　想起那日与这少年在御书房的谈话，并没有正面回答盛沉烟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