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华念》墨漠清寒

2、第二章 重逢

　　在他们第一世回天之时，司命星君便测得命簿与现实有小小出入。论理，璟阩此生本该妻妾成群，儿孙满堂，熟料却自认做了个鳏夫。也罢也罢，终究最后结局尚算圆满，他也勉强能同天君交代，只是第二世要再盯紧些，以防再出现些旁的纰漏。司命星君如此想着，便又殷勤地跑去奈何桥，盯着二人再次饮下孟婆汤。
　　第二世，璟阩仍旧是天之骄子，他出身将门，自幼便颇有将门虎子之风，十岁时，他被送往祁连山南望真人门下，修习奇门遁甲之术。
　　而霜华这一世比前一世还不济，托生成了个因哑疾而惨遭父母抛弃的孤女，幸得南望真人出山游历时遇到她，这才捡回一条性命，自此也生活在祁连山，成了个负责洒扫的小丫头。
　　璟阩第一次遇到霜华时，便见她在院中罚跪，只因另一个丫头打碎了茶盏不敢承认，又欺她不会说话无法解释，便将此事栽赃给她。她的确无力反驳，事情发生时又无人在侧，只能认命领罚。
　　十月中旬的清晨，秋意渐浓，女孩跪在一片凝霜之地上，璟阩见此不忍，向管事道：“牟管事，这丫头年岁尚小，毛手毛脚也是难免。但你瞧她身量单薄，若是冻病了，不能做活不说，少不得又得费些汤药，且饶了她吧。”
　　“是，既然少将军开口了，那便算了。小哑巴，你起来吧！哎，你说这丫头还愣着干嘛？还不快来谢过少将军！”管事一脸谄媚道。
　　女孩闻言讷讷地走过来，板正地跪下，给璟阩叩了个头表示感谢。璟阩忙将人扶了起来，盯着她清秀的面庞问道：“你，不会说话？”
　　女孩先抬眸瞄了眼管事，见他并未有阻拦之意后，才向璟阩点了点头。
　　“真可怜，那你有没有名字？”璟阩追问道。
　　还未等女孩有所动作，管事便笑道：“咳，她又不能说话，名字有什么好取的，少将军只管叫她小哑巴便是了。”
　　“她本已身患哑疾，口不能言，若一直以此称呼来讽刺她，对她呼来喝去，有些人的良心，只怕是要拿去喂狗了！”璟阩冷冷道。
　　管事见璟阩表面上文质彬彬，实则也有一番气性，哪里敢再多言得罪这位小爷？顿时不敢接话了。
　　“以后，你的名字便唤作霜华，我初来乍到，身边也缺人伺候，你就跟着我了。”璟阩牵起女孩的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祁连山修习的五年时光，他们朝夕相伴，虽名为主仆，但情分上比起兄妹也过犹不及了。
　　五年后，璟阩学成下山，本欲带霜华回府，但南望真人这一年来身子不好，霜华感念南望真人抚养之恩，便决定留下报恩，璟阩自也理解她，便将贴身玉佩留给她，让她有事时拿着玉佩到大将军府，二人就此分别。
　　四年光阴似箭，一闪而过，璟阩早已威名远扬，战功赫赫。他带领的鹰羽卫此时正深入匈奴腹地，战争一触即发。
　　一日傍晚，天色已全部黯然，空中还飘着小雪，本该是个寂静的夜，元帅的大帐中却被一阵笑声所打破。
　　“霜华？竟然是你？天啊，你怎么来了，多年不见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我忘了呢！”璟阩抱起霜华兴奋地直转圈。
　　霜华也跟着发出咯咯笑声，她拍了拍璟阩的臂膀，示意他将她放下。璟阩不愿，还调皮地将她抱的更高，猛一撒手再接住，吓得霜华紧紧抱住他的脖颈，在他怀里笑得没有力气了才罢休。
　　“来，天寒地冻的，喝杯热茶暖暖身子。”璟阩将霜华放到软炕上，给她倒了杯热茶，又命人送了几个炭盆进来，他知道霜华素来最怕黑怕冷了。
　　霜华小心地捧住茶盏，乖巧地轻啜了几口，那圆圆的后脑勺，柔滑黑亮的发，诱的璟阩想像幼时一样揉乱它，但他最终忍住了。
　　“你怎么一路找到大营来了？是不是师父他老人家有什么事？”璟阩询问道。
　　霜华放下茶盏，微笑着伸出大拇指，用以夸赞璟阩。随即她摸出怀中锦囊递给璟阩，璟阩打开，上面是一行熟悉的小字：“爱徒璟阩，莫要恋战，务作岿然不动之势，圆月之日，率精英暗卫直取西门，吾有内作，必助成事。”
　　“这是师父亲笔所书，命你千里迢迢来交给我的吗？”璟阩欢喜道。
　　霜华微弯嘴角，点了点头。
　　“好，霜华你来的真是时候，此乃天助我也。月圆之日距今只有三日了，三日之后，我要还天下一个太平，助陛下天下一统！”璟阩眸中盈满了对胜利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