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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破釜沉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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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床上躺着的几天,除了那缅甸大夫,罗茉连个鬼的影子也没见到过。
山寨中就算有谁是O型血罗茉也不敢用,这帮人保不住有个艾滋,救人救到底,自己能出多少力就出多少,求个心安。
好在输血的第二天傍晚缅国大夫就说什么也不让再输了,罗茉也确实无力再辩驳,只觉得困的厉害,随他怎么样都行。
到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三天,罗茉睡梦中感觉自己身边好像放了个火盆,热得厉害就醒了。一睁眼正看见那缅国大夫正给两人挂输液瓶子呢,费劲说了半天才交流明白,外边的人就给送了两瓶消炎药和六瓶葡萄糖。
罗茉在心里把人暗暗咒骂了一圈,韩植也就罢了,他和韩当本来就水火不容,韩当原来的那些手下,尤其是桑浦,韩当这样了他们竟然能狠下心不管不顾?真是毫无良心!
罗茉感觉自己倒是好多了,就是肚子里空落落的,起身看看韩当,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只是脸上红扑扑的,似乎是有了点生气,伸手一摸他的头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热醒,原来他就是那个火盆。
那缅甸大夫一脸愁容,絮叨了半天,罗茉才懂了他的意思,韩当醒不过来是因为伤口发炎了。这里什么都没有,那两瓶药本来是两天的分量,现在不得已已经分了四份,眼下输的是最后半瓶,如果再没其他药送来,他就这样活活烧死的可能性极高。
罗茉有心无力,叹了口气,心想如果现在发烧昏迷的是自己该多好,这些烂摊子就都不用收拾了。
顾不得其他,实在是饿的心里发慌,忙问那缅国大夫要吃的,那缅国大夫翻了半天只找到了半块干干巴巴的饼,还是昨天晚上给送来剩下的。罗茉也顾不得那么多,抓过那饼便啃,只有吃了东西才能有力气动脑子。
半块饼很快就啃完了,罗茉下地捡了个杯子,也不知道干不干净,只好拽起衣襟把杯口胡乱擦了擦倒了水一饮而尽。
有东西在肚子里,这才顾得上仔细打量一圈周围环境,不知这是在谁家的厢房里,破破烂烂的,只有一张竹床和一副竹桌椅。
那缅国大夫搓手而立有些不安,询问她和韩当究竟怎么了,搞成了这个样子还被关在这里。
罗茉寻思了半晌也不知从何处说起,只跟他说是在外遭了仇家埋伏,回家又遇了叛徒埋伏,眼下情况不好,如果万幸韩当清醒了,她立刻就做主放他离开。
那缅国大夫又喜又忧,又似乎有些担心,问罗茉到那时候还跟不跟他一起走。
罗茉回过头看了看躺在那烧成火炭的韩当,摇了摇头。
看他现在这个样子,自己走了,他必死无疑。
真等韩当醒过来,只怕自己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的。
那缅国大夫也看明白了个中意思,叹了口气坐回了凳子上。
到了隔天早上,韩当已经开始出现抽搐的症状了,罗茉和缅甸大夫两人不断用凉水湿毛巾给他降温,可是凉毛巾敷上去不一会儿就被烫的温了,两个人不停地折腾温度也降下不来。
罗茉忙活的满头大汗,看着韩当这个样子又急又气,心中忽然一阵委屈,把手里换下来的毛巾使劲往水盆里一砸,忍不住捂住脸流出泪来。
盆里的水溅了那缅国大夫一脸,他抹了抹脸,看了看罗茉的样子,本想劝劝,奈何两人语言不通交流起来太费劲,便也不劝了,继续拿湿毛巾给韩当擦拭。
罗茉心灰意冷,好不容易把他救活了,现在却要因为没有消炎药眼看着他发烧烧死吗?
韩植分明是故意的!消炎药他一定还有,只给两瓶,吊着人胃口,摆明了是要自己送上门去求他。
罗茉回头看了看韩当,他已经烧得全身发红了。
忍不住又抽泣了两下,却不得不狠下心又站了起来,翻箱倒柜的找东西。自己身上那把韩当的配枪早没了,翻了半天,韩当身上那把自己的刀也找不到。
那缅国大夫见她的样子也皱起了眉起身拉住她的手臂道:“What are you doing?”
罗茉猛地想起,这缅国大夫肯定有手术用的刀,忙问他道:“Give me your knife!”
那缅国大夫瞥了一眼床上正在发抖的韩当一脸震惊问道:“You want to kill him?”
罗茉被他气得语结,只让他赶紧把刀都拿来,那缅国大夫无法,只得找出自己带来的三把刀,锋利倒是锋利,可是都不大,刀刃也短。
罗茉掂了掂那三把刀,小也比没有强,装在兜里也不明显,翻了半天韩当的衣服,终于找到了他的枪械带,忙脱下外衣绑在自己身上,把其中两把刀装在枪械带里,又套上了自己的外衣,把剩下一把最小的刀子装在了上衣口袋里。
深吸了两口气,转身就去拍门。
那缅国大夫忙上前急问道:“Where are you going?”
罗茉整了整衣服继续拍门,转过头又看了一眼韩当,对那缅国大夫正色道:“Keep him alive.”
那缅国大夫瞠目结舌,似乎是接了个定时炸弹捏在手里。
门终于被砸开了,罗茉被外面的光刺的眼睛一花,眨了眨眼皱着眉对门口的两人道:“我要见韩植。”
罗茉感觉自己和韩当出去加起来一共没有两个礼拜的功夫,后面那片农田倒是让韩植手下给改出了个高尔夫球场。
远远近近插着不少杆,还象征性的挖了几个洞。
除了草皮差点,倒也勉强算是有点野趣。
罗茉被人带到了韩植眼前时,韩植正穿了一身polo衫,戴了顶白色遮阳帽挥杆打球。
罗茉双手插在口袋里在他身后站了半天,看着这个衣冠禽兽一本正经打球,心中只觉得无比恶心。
忽然有个念头涌上心头,如果韩当真能醒过来,自己绝对支持他杀了韩植,这样的人渣少一个是一个,留着都是祸害社会。
韩植一直不断的挥杆,旁边有个手下便不断往地下给他放球,罗茉也不出声,就静静地站在他身后。韩当危在旦夕,自己再急也不能乱了分寸,一步一步来,按着计划来。
韩植打了一会儿似乎是累了,一伸手立刻有人递上了一条雪白的毛巾,韩植摘下帽子擦了擦汗,一扭身见到罗茉一脸晦气站在身后,立刻笑道:“罗大小姐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说罢便把球杆递给了手下,边摘手套边道:“快给罗小姐倒点橙汁来。”
罗茉忙一抬手道:“我不吃,我也不喝,我是来找你说事的。”
韩植嘴角一歪,走向了一旁的太阳伞下,坐在了躺椅上,手下立刻端来了两杯饮料,果然是橙汁。
罗茉站在伞外的太阳底下,双手插在口袋里一言不发看着他。
韩植喝了半杯橙汁,取下了帽子,边理头发边笑道:“怎么了?”
罗茉点点头道:“韩当马上就要死了。”
韩植皱起眉揉了揉鼻子道:“没救活?”
罗茉看着他那副令人作呕惺惺作态的样子强忍着怒火道:“救活了,消炎药没了,现在就要发烧烧死了,你还有药吗?有就再给他拿点,没有就算了。”
韩植用左手食指尖轻轻敲着躺椅的扶手,忽然探起身问道:“我看起来就那么好心吗?凭什么要我救他?”
罗茉面无表情道:“他是你弟弟,你们家在缅甸的买卖还需要他,我舍不得他死。”
韩植忽然皱起了眉头瞪着罗茉,罗茉也不闪躲,跟他对视了半晌丝毫不回避。韩植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走上前一把扯住罗茉的领子恶狠狠道:“他从来就不是我弟弟,缅甸的买卖换谁都一样干,我舍得他死!”
罗茉忽然一笑,猛地从兜里掏出那把缅国大夫的手术刀一把搂过韩植的脖子把刀卡在了他的颈动脉上!
周围的人立刻冲了上来,罗茉大喊道:“我这是手术刀,说划开就划开,都给我闪远点!”
韩植忽然一阵大笑道:“罗大小姐,你知道什么是以卵击石吗?这里都是我的人,你伤我一下,你和他都活不成。”
罗茉紧紧拉住他不断后退,韩植和韩当一样高,比韩当还壮一些,自己身高不占优势,必须站的比他高才行,退了两步感觉到了那躺椅在腿后,忙踩了上去,把韩植往身前一拦,这才感觉姿势舒服了些,低声道:“哪怕我是个鸡蛋,今天我就算在这磕个头破血流也要拉上你!给韩当送药我就放了你,不然你就跟我们两个一起死!”
韩植忽然抬起手拉住罗茉搂着自己脖子的手臂轻声道:“有什么事咱们不能好好谈呢?弄得人仰马翻的干什么?他们都是些粗人,有什么话咱们两个单独谈,好好谈,可以吗?”
周围的人都围了上来,罗茉也是一头的汗,这根本就是毫无胜算的殊死一搏,自己没有其他法子,韩当还在床上躺着等死,他死了自己也难逃一死,无论如何也要说服韩植。
心里乱糟糟慌成一团却还是要冷静的思考,在屋里已经想了很久该怎样做了,一定不能放弃现在的机会。
想到此处,罗茉忽然又道:“我不跟你拼命,只要你让人把药送去,我欠你一条命,等他好了,我让他听你的。”
韩植冷笑道:“罗大小姐,我想你搞错了,我这次来就是要给缅国这边的买卖换一换血,他活不活着,并不重要。”
罗茉抬起头望向眼前的一群人,忽然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你的手下和他的手下都在这里,韩大董事长是体面人,董事长夫人也是大家闺秀,这的人管我叫二奶奶,你的人也知道我是韩当的老婆,你那些心病,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吧?”
罗茉说完,歪过头看了看韩植的脸色,果然红一阵白一阵阴晴不定的。
来之前就想好了,韩植还是要回香江过有头有脸的日子的,就算他要了韩当和自己的命,可搭上自己的名声却实在犯不上。
这么多人在,虽然现在都是自己人,可是人都长嘴,日子也还长,要真的传出去他对弟弟的老婆图谋不轨,恐怕日后也不好收拾。
韩植果然恼羞成怒低声道:“你胡说八道什么?”
罗茉破罐子破摔冷笑着在他耳边低声道:“杀弟弟不算什么,给弟弟的老婆下药就太禽兽了吧?能服众吗?”
罗茉肉眼可见韩植太阳穴附近青筋暴起,显然也是恼了。
忽然觉得这些衣冠禽兽面子上一套里子又一套虽然可恨却也有个好处,只要他还有把柄在,事情就还有缓和的余地。
罗茉笑着抬起头换了个口气大声道:“我以前真没发现长了张嘴还有这么多好处,韩大董事长,你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