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金》丹妮莉丝

81、番外5 万物生长

　　摇晃的红酒杯，嘴唇像染着鲜血。
　　罗茉身着黑色亮片紧身吊带和喇叭腿牛仔裤，为了配合造型，还戴了顶长长的酒红色假发，手上叮呤咣啷又是链子又是镯子又是戒指，连杯子都拿不好了。
　　这身行头是经侦大队所有人包括家属翻箱搜柜凑出来的，高跟鞋还是副队长许绍杰的新婚老婆亲自提供的婚鞋，众人拼拼凑凑只为了假扮与即将抓捕的嫌犯接头的买家，罗茉是队里唯一的年轻女性，只能她上阵。
　　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因为自己也才刚刚做了两年的警察，其中还有实习期多半年，培训多半年，这也不过是自己第三次出外勤，而且是头一次扮做卧底，浑身上下每个细胞都不自在。
　　A市就这么一个五星级大酒店，罗茉抬起手想看看时间，结果发现根本没有戴表。
　　副队长许绍杰说她假扮的“小姐”就没有戴表的，戴了太奇怪一看就假。
　　罗茉紧张的有点打颤，酒店大堂的空调开的太足，吹得人一层一层的起鸡皮疙瘩。
　　抬起头瞭了瞭远处的前台，离得有点远，稍一眯眼才看清，北平时间晚上10点58分，洛杉矶时间6点58，巴黎是3点58。
　　脑子有点乱，有一瞬间的恍惚，忙回过神喝了口眼前的软饮，忘记是酒，倒呛了自己一口。
　　正在咳嗽，忽然瞧见有四个人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心里立刻警惕起来，这怕是正主来了！
　　果然，四个人打头的一个过来上下打量一番自己后，一侧头低声道：“老大叫你上去。”
　　罗茉皱了下眉，这人怎么这么没礼貌？顾不得多想，忙站起来看着几个人，掂掇好之前演练数次的台词，双手抱在胸前扬起脸瞪了那打头说话的人一眼道：“你谁呀？”
　　酒呛了嗓子，这一声出来倒颇带些江湖气，罗茉心里有些小得意，想着自己第一次来做卧底表现还是可以的，在宿舍没白练，回去看那些糙老爷们还敢不敢再小瞧自己。
　　那打头的皱着眉不耐烦道：“我是六爷的人，你不就是老疤瘌派来的吗？赶紧走，老大等半天了。”说罢就要上来拽罗茉的胳膊。
　　罗茉一扬手，自己转身拿起背包白了几人一眼道：“客气点啊，人模狗样的，牛什么呢。”
　　说罢挎着包盯着几人，罗茉语气不善，那打头的显然有些不忿，一直盯着她上下乱看，罗茉甩起包轻轻打了他一下忽然笑道：“发什么呆呀？别耽误时间，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那打头的也不答言只是轻蔑一笑转身在前面领着罗茉朝电梯走去。
　　罗茉踩着高跟凉鞋摇摇晃晃跟在他身后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里有面大镜子，罗茉一进去就对着镜子开始照了起来，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超大的耳环，除了那个打头的男人外其他三个各站一角一言不发与泥雕木塑无异。
　　罗茉心里也有点打鼓，却维持着面上的若无其事，自己戴的耳环里装了个接收器，电梯里也不知信号能不能传出去，刚那男的按的是8楼，自己就敲8下。
　　一出神的功夫，罗茉在镜子里猛地看见那打头的男人正皱眉盯着自己。
　　罗茉心里一惊，但立刻回过神来在镜子里朝着他抛了个媚眼，顺手在包里掏出口红，在唇上假意补了几下。
　　那男人鼻子哼了一声扭头嘀咕了一句，电梯里静，罗茉清晰的听见他骂了一句“贱人”。
　　罗茉心想自己一个警察忍辱负重假扮个小姐来抓嫌犯虽然这骂自己捡不着，不过还是忍不住气，促狭心起，不由得笑着转过头把手搭在那男人肩上低声道：“比给人做狗的要贵一点。”
　　那男人显然也有些恼怒，正巧电梯到了8楼，罗茉冷哼一声当先出了电梯，刚要转身问是走哪边，却忽然被人从后面兜头罩了块黑布一把扛了起来。
　　罗茉忙手脚并用连踢带踹大喊道：“这干嘛呢？”
　　耳边传来那打头男子的声音，“这是我们老大的规矩。”
　　说罢，再没人理会罗茉的挣扎，只一路小跑不知往哪去。
　　罗茉虽然蒙住了眼，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他们好像是在上楼梯，罗茉不再挣扎，仔细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谁知这帮人上了半天似乎又开始下楼。
　　罗茉忍不住要笑出声来，人就藏在这楼里，真来人抓，就他们这样上上下下故弄玄虚又能有什么用？再说了，自己难道还真会被他们上上下下折腾糊涂了吗？
　　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似乎是进了屋，罗茉被人放在了地上，只听“啪”的一声，顺着黑头套低头一看，是自己背的那个包被扔在了地上。
　　罗茉见已无人控制自己，抬起手一把扯掉了黑头套，定睛一看，只见已来到了一个房间内，窗口沙发上坐着个微胖戴眼镜的中年男子，倒是文质彬彬的模样，举着根烟正盯着自己。
　　这人恐怕就是今天要抓的嫌犯，道上人叫“六爷”的段六青了。
　　罗茉拨了拨头发，假发总是碍事，扬起一条眉毛对那六爷道：“疤瘌让我来拿东西。”
　　那六爷弹了弹烟灰，神色倒是和蔼可亲的很，罗茉看了半天，总觉得他不像个倒卖外汇的，倒像个小学的校长。
　　那六爷上下看了罗茉一眼笑眯眯道：“疤瘌叫你来，你是他很亲近的人了？”
　　罗茉在那眼神里看出了他的心思，在心底暗骂了一句老色鬼，随即笑道：“也没多亲，我就是他一个女朋友。”
　　六爷笑道：“那你知道来拿什么吗？”
　　罗茉左右一打量，那六爷脚下有个大黑皮包，估计里面就是他和老疤瘌交易的东西了，于是朝着那个大黑皮包一仰头道：“就那个包呗，我不知道里边是什么，你们也别告诉我，我就是来拿个东西。”

　　老疤瘌已经被经侦大队抓了，就是他交待的六爷的事情，想要戴罪立功，可是队长吴金波怕这种老赖子不靠谱，只让他打了电话交待会派人来交易。
　　罗茉在摘头套时已经把楼层信息发送了出去，经侦大队的人上来就是一会儿的功夫，但苦在自己不知道房间号，还是得拖延一会儿，只要东西和人都在这屋里，他们就都跑不了。
　　想到此处，罗茉忽然一歪身坐在了床上，扬着下巴对六爷道：“东西现在能拿走了吗？我一会儿还有事呢。”
　　那六爷一扬手，立刻有手下人把他脚下的黑皮包拎了过来。
　　罗茉一皱眉道：“这么大个包，我自己怎么拿啊？”
　　六爷那手下正对罗茉揶揄他有气，黑着脸道：“不要就别拿。”
　　罗茉正待反唇相讥，六爷却忽然打断道：“大东，对年轻女孩儿要客气一点。”
　　罗茉立刻得意的对那大东翻了个白眼道：“听见没，让你客气点。”
　　说罢一把拉开那黑皮包，只见里面一包一包的全是叠的整整齐齐的外汇！罗茉心中倒抽了口气，这么多！什么地方弄来的？
　　罗茉忽然把手抽回来又坐在了床上，怎么外边还是一点儿动静也没有？自己再不拿着东西走肯定要引起他们的怀疑了。
　　为了怕暴露，自己可什么防身的武器都没带呀！
　　那六爷见罗茉神色有异，忽然笑道：“怎么？不敢拿了？”
　　罗茉心底盘算了一圈，低声咒骂道：“疤瘌真不是个东西！让我来拿这东西！万一被抓了，我......我麻烦就大了！”
　　六爷按灭了手中的烟，起身走到床边，用手轻轻抬起罗茉的下巴仔细端详了半晌道：“老疤瘌让你来取货，暴殄天物呀。”
　　罗茉一扭下巴挣开他的手，心中有点恶心，忙把头转到一旁。
　　那六爷立了一会儿又道：“但是道上没这规矩，你们的货你们来拿走，不敢拿走就放下，钱我可不退。”
　　罗茉默不作声，只在心里默默催促队友们赶紧找过来，也没细听六爷到底说了些什么。
　　那六爷还在絮絮叨叨，“东西你拿走，这次的交易就算两清。老疤瘌没什么好的，要是不想跟他，就来找我，我随时欢迎。”
　　说罢把一张卡片塞在了罗茉手里，罗茉回过神忙举起一看，原来是个名片，上边写了个什么贸易公司老板，还有个电话。
　　心中忐忑不定，那黑包的东西一定得在他们的手上才行，自己万万不能拿起来走出去，不然前功尽弃，就算抓了他们也保不齐会各种狡辩说根本不知道东西哪来的。
　　罗茉咬了咬牙，心想就算豁出命去自己也不能在队友来之前走出这间房间，无可奈何只得起身伸出手朝六爷递了过去。
　　那六爷一笑，也伸出手与她握了握，笑道：“小姐怎么称呼？”
　　罗茉微微一愣，心想怎么就忘了给自己起个艺名，怕露破绽忙顺口答道：“我姓韩。”
　　话一出口又忽然纳闷，怎么张开嘴那么溜就说自己姓韩。
　　提到个韩字心中不由得一痛，只要想到韩当就是死在米国，就忍不住怒上心头，看着这群嫌犯更是恶向胆边生。

　　时间一秒一秒的慢的如同静止了，罗茉忽然感觉热的厉害，有滴汗顺着假发套的边缘流了出来，侧了下头瞥见桌子上果盘里有把小小的水果刀。
　　手在微微发抖，时间太久了，自己现在必须要走了，可队友怎么还没找来？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跑了这帮该死的犯罪分子！
　　那六爷瞧出罗茉神色有异，皱起眉顺着她的眼光一看，罗茉眼疾手快一把拉过那六爷浑圆的手臂抄起那把水果刀反手就架在了六爷脖子上大喊道：“都别动！警察！”
　　那六爷的手下大东大骂一声掏出枪对准两人道：“臭娘们儿！早看你不对劲了！放开六爷！”屋里的剩下的三个人也立刻围了上来，有枪的举枪，没枪的举刀，啥也没有的就举手。
　　罗茉抓紧身前的段六青，大喝道：“缴械投降吧！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那段六青被刀卡住脖子也慌了神，忙对手下道：“都别乱动！”
　　那大东嘴里骂骂咧咧没有一句好话，罗茉又急又气，正待反骂回去，只听门口“哐”的一声，副队长许绍杰终于带人冲进来了！
　　罗茉心中一喜，趁六爷手下都被门口巨响惊得回了头，左手拉住段六青的手腕，从他身后猛地蹿出来，照着那叫大东的腰间就是一脚，自己穿的高跟鞋，又瞅准了腰椎骨，那大东立时就被踹倒在地，正要翻身而起，却被罗茉借力一跪用膝盖和右肘死死顶住后背，挣扎不起来。
　　那大东还恶狠狠的咒骂罗茉，罗茉一手死攥段六青，一边压制着大东笑道：“省着点力气，有话回头牢里说罢。”

　　许绍杰等人控制了局面忙来帮罗茉把段六青和大东捆得捆铐得铐，那段六青好似云里雾里一般，被罗茉铐住双手后还盯着她的脸不停地打量，罗茉想起他刚才还捏了自己下巴不由得立起眼睛皱眉没好气大声喝道：“看什么看？老实点！”
　　那段六青摇了摇头几乎俯身扑地大叹道：“暴殄天物呀真是暴殄天物，竟然是个警察。”
　　罗茉也不理会，把他交给其他警察带走，朝正蹲在地上清点黑包里4号的许绍杰笑着敬了个礼道：“报告许副队长，任务圆满完成了！”
　　许绍杰抬头朝她笑了笑，忽然想起件事，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递给她道：“外边凉，披上点吧。”
　　罗茉腼腆一笑，心想自己穿成这样子大家看着都别扭，忙把那外套穿上，又一把把头上的假发扯了下来。
　　许绍杰清点完赃物起身忽然正色问道：“小罗，你怎么没按之前的安排等我们进来？怎么自己就擅自动手了？”
　　罗茉心知不妙，假作无谓状边拆发网边道：“许副队长，我这是见机行事的，当时屋里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如果不动手......哎，总之就是我当时不得不动手了。”
　　许绍杰看了她半天忽然抬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以后不能这样了，这些人多半都有枪，就算没枪也太危险了，无论当时屋里是什么情况，你也不能独自动手。这次是你走运碰巧才没事，以后决不允许再这样了，听到没？”
　　罗茉的头发拆的乱七八糟，配合着脸上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像幅没画好的抽象画。
　　许绍杰在心里微微叹了口气，这个新来的小女孩倔的厉害，虽然脑袋聪明，身手也练得差不多了，可就是脾气冲动，总是想证明自己，这样最容易出事。
　　还想再开口教育几句，却见她低着头有些懊恼的样子，便不忍再说她了。
　　说白了还是靠着一股年轻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
　　想了想，天底下又有几个做警察的不是靠着这样的一股劲开始的呢？

　　罗茉的口红太鲜艳，不知是不是沾到了假发，蹭在了腮边一些。
　　许绍杰盯着她脸颊上那口红印多看了两眼。
　　这个女孩跟自己带的其他新人都不同，到底是哪里不一样，自己也说不上来。
　　罗茉抬起头见他的表情不由得一脸疑惑问道：“许副队长，怎么了？”
　　许绍杰回过神来感觉脸微有些发热忙转过头指挥着众人整理现场，不再理会罗茉。
　　罗茉以为他在生气自己擅自动手，不由讪讪的也跟着众人去整理现场，心里也在暗暗后悔。
　　副队长许绍杰一直对自己不错，别人都小瞧自己是个女的，觉得自己干不了外勤，只有他支持。
　　自己往后一定要再稳重一些，不能给大家添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