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入阵曲》佘跫

55、探寻

　　平静了五六年，再牵着端申的手下山时，看到的却是皇家的兵马，他只得逃回山上。
　　“陛下，有人说在这山上见着他了。”素未谋面的护卫半跪在谢勋旁边，谢勋抬眸看了看那山。
　　“搜。”他道。
　　重重士兵卷入山中，端昀带着端申熟练地在迷宫一般的树林里奔跑，三天三夜，这些侍卫只搜到他们的那所小茅屋。
　　端昀只能采野果充饥，此刻身边还带着端申，已经是疲惫不堪。他靠在山腰处一个隐蔽的洞口中，思索着对策。
　　可是谢勋不等他思索。
　　第四日的早晨，端昀睁不开眼，满山燃着熊熊大火。谢勋当真是疯了，若是他不惜命，就会死在这大火中。可端申还在身旁啊。
　　端昀只得咳嗽着背着端申下山，他狼狈地弯着腰寻找下山的路。浓烟滚滚，却发现西南方向未燃起一阵火，端昀一下子明白了这个意味着什么。但是事到如今，也就只有一条路了。
　　他看了看肩上那个原本白白嫩嫩的小肉团被烟熏得乌黑，叹了口气，往山下走去。
　　路上，他见这漫山遍野的老树将在一夜间化为乌有，蓊蓊郁郁的曾经不知靠多少年的岁月沉淀，如今却将一去不复返，这五年，他与这些树共生。端昀突然觉得自己对不住这座大山，对不住山上的万千生灵。
　　到山脚时，端昀终于看到了几年未见的谢勋。他胡子长了些，人消瘦了些，眼眶深深凹陷进去，身上依旧是曾经那种气度，配上这年岁修炼而来的模样，倒像是那种标准明君。
　　谢勋望着他，疾步走过来，抓起他的手臂道：“和我回去，上车。”那语气斩钉截铁，是一个君王该有的语气，带着绝无转圜之地的决绝，可是却不是对情人该有的。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更过分了些。”端昀冷漠道。
　　谢勋看了看他不说话，转眸看向端昀身后的端申，问道：“这是谁？”
　　“我儿子。”端昀道，他表面云淡风轻，内心甚是惶恐。
　　谢勋瞪了他一眼道：“离开我才几年，有那么大的儿子？”
　　“山下捡的干儿子。”端昀撒谎道。
　　随着谢勋上马车后，一行人就启程回咸阳了。谢勋一路上凝视着端昀，这目光让他浑身不自在。随即这位不再年少的帝王扬起袖子擦了擦他的脸道：“都被烟熏灰了。”
　　“还不是托大王的福气。”端昀冷笑道，“我若是就不下山，死在那大火之中，大王该当何如？”
　　“不，你不会。”谢勋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道。
　　“你怎知我不会？”
　　“我了解你。”
　　“呵。”端昀冷笑一声挪开脸。
　　他随着那马车回了宫，宫人准备了崭新干净的衣裳，又放了浴池，伺候端昀沐浴。沐浴结束又提供了奢华精致的食物。
　　端昀望着桌上其中那一盘无可挑剔的桃花酥，想起某些回忆，眉毛皱了皱，却终究是没什么食欲。
　　“吃不惯？”谢勋走进寝宫。
　　端昀别过头，依旧不想理睬他。
　　“你被困在山上，恐怕是三日未进食了，你说怎么样才能让你吃下去？”谢勋站在端昀身边，捧起他的脸，怜爱道。
　　他迎来的是端昀狠绝的目光：“放我走。”
　　“不可能。”斩钉截铁，他道。
　　端昀撇开目光不再看他。
　　谢勋拿起一块桃花酥叼在嘴中咬了一口低头就哺了上去。
　　“唔～”端昀一声闷叫，被人捏着下巴撬开了蠢，柔软的舌头把那一小块桃花酥递进来。
　　“自己吃，还是我来喂？”谢勋低头凝视他道。
　　端昀瞪了他一眼，抓起那桃花酥吃起来。
　　“这么多年，可有事情要问寡人？”
　　端昀看着他愣了愣，问：“白将军如何？”
　　“发配边疆了。”谢勋冷笑道。
　　“李宰相呢？”他又问。
　　“我弄死了。”谢勋道。
　　“和儿和泠弦呢？”
　　“长大了，活的很好。”
　　“多谢。”
　　“……”
　　宁静片刻，谢勋实在忍不住，愤懑道：“你就想问这些？”
　　“你觉得我还该问什么？”端昀冷冷道，“你新纳了几个妃子？添了几个皇子？”
　　谢勋的脸一下子变得死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