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入阵曲》佘跫

13、遇见

　　端昀被姐姐和范祠安丢在了府中，他就顾自上街去。街上大抵都已经黑不溜秋的了，这边境小县能有多繁荣昌盛自然是不可能的。
　　不知不觉他走到了江边，抬起头，突然看见黑暗中，前边有两人鬼鬼祟祟地在爬一户人家的墙垣。
　　纵然看不真切，他也赶忙冲上去，拖下上边一人喊道：“喂，你们在干什么？”
　　那人狼狈地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抬起头瞪向他，这一瞪两人都傻眼了。
　　“端玄度！”
　　“谢济帆！”
　　“王迟移你先给我下来！”谢勋冲着已经越上墙的王迁吼道。
　　“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韩国吗？”谢勋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大王，韩国已亡，姐姐说早已经不是曾经的故土，与其天天看着那一堆乌烟瘴气，不如去别地游山玩水。姐姐说母亲是越国人，就想着来越国看看。”端昀道，“大王真是好冷的心，这么急切地把我赶走。”
　　“明明是你自己同寡人说……”谢勋有些恼火地看着他。
　　“行了行了，你怎么在这儿？还翻人家墙。”端昀问道。
　　“自然是来边境探探这里的情况的，越国最近天天进犯边境。”谢勋拧眉道，“我得先上去。”
　　说着他和王迁蠢蠢欲动，想再次爬上那墙。
　　“你要上来吗？”谢勋回头朝端昀伸出手，端昀一把抓住她的手一跃，便爬上了那墙。
　　“会不会有狗？”王迁颤颤巍巍问道。
　　“你先下去。”谢勋拍拍王迁的背。
　　王迁无奈地“哦”了一声就跃下墙。
　　“安全，谢兄。”他轻声呼唤道。
　　“接住他，”谢勋示意端昀往下跳，对着王迁道。
　　“不用了。”端昀纵身一跃，平稳地落在地上，“王将军还是去接住陛下吧。”
　　“不必。”谢勋也飞快地从墙上跳下来，仿佛真在害怕王将军过来接住自己。
　　“敲门去。”谢勋习惯性地指使王迁。
　　王迁便上前敲起了门。
　　“为什么要爬进来再敲里面的门？”端昀道，“直接敲外面的不行吗？”
　　“外面过于打草惊蛇，里面敲门算是出自于礼貌。”谢勋轻笑道。
　　“谢济帆，还是你有歪理，都翻人家墙了还说出自礼貌。”端昀道。
　　“谁呀？”屋内传来一个妇人疑惑的声音。
　　“是不是联儿回来了？”另一个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说道。
　　“婆婆你躺着，我去看看。”随后那妇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们是谁？”她隔着门问道。
　　“我们是来调查你丈夫死因的。”谢勋道，“夫人不必惊恐。”
　　那妇人似乎是犹豫了一会儿，随后半开门。
　　“请进吧。”她的声音充满了无助。
　　三人走进屋内，那妇人点起蜡烛，她的目光落在了端昀的脸上，似乎是猛然一惊。
　　随后她赶紧移开眼睛，请三人坐下，道：“寒舍没有热茶水了，我去煮煮。”
　　“不必了，是我等叨扰。”谢勋摆了摆手，三人坐在桌前。
　　“悠怡，是谁呀？”门内传来老太太的声音，“是联儿回来了吗？”
　　“婆婆，不是的，是一些客人。”陈悠怡道。
　　“老人家身子可好？”王迁低声询问。
　　陈悠怡摇了摇头，叹气道：“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可否让我们见见她？”端昀问道。
　　陈悠怡看了他一眼道：“也好，三位请随我来。”
　　三人走进里屋，便见到了床上那衰老的身躯。
　　“婆婆，这就是刚刚来的客人。”陈悠怡走到她身边道。
　　老人家转过身，望向面前的人。
　　“联儿，是联儿！”她激动地叫了出来，“联儿快些过来，让娘亲抱抱。”
　　谢济帆拍了拍端玄度的肩，道：“快些过去。”
　　端昀到了她床头，那老媪便一把抱住他，痛哭起来，边哭边埋怨道：“联儿，都过去这么久了，你去哪儿了啊？娘亲好想你，你怎么不回来看看娘亲。”
　　“娘，孩儿在外边一直有事情所以才回不来的，对不起啊娘，要您担心了。”端昀低头看着怀里老太太喜极而泣的模样。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老人家抬起头，晕满泪水的眼睛失神地望着端昀。
　　“联儿这次回来是想告诉娘，我要在朝廷做官了，路途遥远，以后回来一趟就没那么容易了。娘要保重身体，记住你的孩子出息了。”端昀接着胡诌道。
　　谢勋在边上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了娘早些休息，孩儿就不打扰了。”端昀安抚好她，和其他三人走到外间。
　　“大王和将军要说什么，便快些说吧。”端昀望着目瞪口呆的二人，说的是咸阳话，陈悠怡应该是没听懂。
　　谢勋这回立刻摆正了姿态，问陈悠怡：“你的丈夫不是自杀，对吗？”
　　陈悠怡点点头。
　　“是之前得罪了人，所以你知道是被那些人杀死的。”
　　陈悠怡接着点头。
　　“得罪过哪些人？”
　　“钱家和……和许家……的人。”陈悠怡结结巴巴道。
　　“两户人家各如何？”
　　“这我也不清楚，只从丈夫口中得知，钱家财大、许家权大，两家早就想联姻，优势互补了。”陈悠怡道，“许家的小子本来是要娶钱家的姑娘的，可是他却在娶之前□□了那姑娘。这婚姻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据说是钱家那姑娘早就心有所属，根本不想嫁的，就把人告上了官司。我家老爷纯良，自然是秉公办事，任凭两家如何威胁，还是判了他杖刑一百，从此就被人盯上了……”
　　谢勋点点头，若有所思，接住问道：“那钱家和许家的婚事成了吗？”
　　“自然是成了，自古哪有女人能够把握自己的命运？”陈悠怡叹息道。
　　“我听闻如今当政是钱家，那许家可有不满？”
　　“未曾，有人说许家在钱家的帮助下掘了不少金。”
　　“怎么个帮法？”
　　“可这些……都是些传闻罢了，这我真的不知道了，只求三位公子能够早日将罪人揪出，让我丈夫死也瞑目。”陈悠怡跪倒在地，扣了一个头，“小女子在此先谢过各位了。”
　　王迁急忙上前扶起她，道：“姑娘无需感激，只需要相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
　　三人离开韩联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