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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穷困潦倒的梵高需要颜料(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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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会儿后,魏子询和宁依未回来了。
“这个程序是计算机圈和物理圈的一些大佬编程出来的。”宁依未解释道。
“所以……”她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一旦真的出现bug,关乎的就是时空bug,是非常危险的事情。”
程申泠瞪大了眼睛。
“可是现在我们已经进来了。”苏酉宁道。
“是。”魏子询开口,“我们想要走出去,必须找到bug下的bug,才能逃离这段时空,逃离1888年的法国。”
程申泠为难地看着面前的三个人,苏酉宁植入的仅限使用型三次芯片和哲学类附加值三次芯片,其他的两个还未满18周岁,应该只植入了二次芯片。所以现在这里最有能力的竟然是自己这个往日无所事事的废柴。
可是自己既不是学物理的也不是学计算机的,就连数学都学的马马虎虎,又要怎么才能带领她们逃出去呢。
“bug下的bug,”程申泠重复道,“听着就不像是正常人能找到的。”
“那其他人呢?其他玩这个游戏的人。”程申泠问道,“要是只被植入了一次芯片,那可怎么办?”
魏子询撇开脸,表示不想解答这个问题。
宁依未淡然道:“那正是这个游戏存在的目的,它是高层顶尖的科学家才能触碰的东西,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大的bug?除非是人为的。”
“可是这有违人性啊,怎么可以?”苏酉宁愤慨道,她急得快哭出来了。
“有违人性?这个世界上有违人性的事情从来都不少,只是你我不曾接触过罢了。”程申泠抬眸凝视着魏子询回答苏酉宁的质疑。
“通过测试就能够活下来是吧?”程申泠道,“你还没被植入三次芯片,怎么敢进来的?”
“我提前植入了。”魏子询回答。
“提前植入?可是你不到年纪,去哪里植入的?”苏酉宁问。
“芯片一直是由我父亲的公司产的,于我而言,获取并不难。”魏子询解释。
“该讲的也讲清楚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逃出去。”
“他们发现我失踪,或许会强行补救。”魏子询接着道。
“你究竟是什么人?”程申泠几乎是喊出来的。
“这个游戏也是我父亲开发的。”魏子询犹豫了一会才道,“从一开始我就知道它存在的目的,是为了研究时空。”
“你反对过吗?”宁依未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对不起。”魏子询默默看着她,此刻除了道歉,不知道该作何回应。
“算了,你也改变不了什么。”宁依未一把擦去眼泪,捧起桌上那杯菊苣咖啡皱着眉头一饮而尽。
程申泠抬起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溢出的些许咖啡。
“反正是死是活不是我能改变的了的,这两个月,我要一直和梵高在一起。”程申泠大声宣布道,“我,程申泠,出生于三十世纪末,死于十九世纪末法国美丽浪漫的普罗旺斯阿尔勒。”
“闭嘴吧。”苏酉宁瞪了她一眼,然后实在没忍住,就笑了一声。
“看那一片是什么?”程申泠问。
“是向日葵,含苞欲放的向日葵!”苏酉宁答。
“我们走。”
“走!”
四个人奔向向日葵花群。
“下个月就开了吧,梵高先生一定会来这边画画的。”程申泠道,仿佛这单纯只是一场浪漫之旅。
四人在向日葵地里睡去,夜晚实在是有些冷,四个人睡的不舒服,也不踏实,半夜集体起来去咖啡馆楼上的酒店住了。
早上下楼时,却觉得世界有些不同,远远望向昨夜的向日葵地,那些花居然已经全开了。
“时间提前了,我们回到正轨上来了。”程申泠激动道。
“应该所有人都得救了吧!”苏酉宁问。
魏子询点了点头。
他们跑到梵高的黄房子前,看到他扛着画架子和颜料盘,刚刚迈出房门。
“嘿,梵高先生。”程申泠跑上去。
“朋友们,好久不见。”梵高笑笑,“叫我文森特就好。”
“您看见那边一望无际的向日葵地了吗?”程申泠笑道,“您是要去那儿画向日葵吧!”
“是的,我亲爱的朋友,向日葵园一片金黄,就像是太阳撒下的金光般动人,她们真是世界上最动人的花朵。”梵高说道,眼里充满了神往。
程申泠在路上向梵高介绍了她的朋友们。
梵高告诉程申泠,他最好的朋友高更就要来和他同住了。
他要采一些向日葵,去装典他的房子,要画出开得最美好热烈的向日葵,送给保罗.高更。
整片田野都是金色的向日葵,她们迎着太阳,做着矢志不渝的旋转,只因为她们是他最忠实的粉丝,便下定决心要以整个余生去瞻仰。
“这是最后一点金色了,”文森特.梵高指了指颜料道,“但是没有关系,用它们依旧可以画出最夺目的向日葵。”
梵高拿出画笔,蘸了一点颜料。
“遍野似乎出不了效果了,不如采几株回去画。”魏子询叉着腰道。
梵高听了竟点点头,弯腰折起了向日葵。
于是众人跟着梵高打道回府。
“他的颜料不够了。”宁依未低声同程申泠讲道。
“嗯。”程申泠点点头,“你们谁去给他买一下?”
“绝对没有那么简单。”宁依未道。
“我明白,但还是先去买一下。”
“我去吧。”魏子询低头看了几位女士一眼,转身走了。
很久之后,他提了一袋子颜料回来了。
“这是送给您的礼物,文森特。”魏子询挺自然熟地说道。
梵高看到颜料,道:“太谢谢你们了,本来还想着今晚要写信给我弟弟的。”
“差点忘了,梵高有个弟弟叫提奥,这个任务说不定就和他有关。”程申泠在心里盘算着。
梵高接过颜料,任务果然没有结束。
“向日葵开得如此旺盛,现在应该是七八月份,距离高更到来还有两个月。”程申泠拧眉思索,她看到房间里新添的核桃木大床,那床是给高更准备的,足足花了梵高160法郎,当然全是提奥付的钱。
“梵高先生,你知道高更先生什么时候来吗?”程申泠问道。
梵高摇了摇头说:“我不清楚他什么时候来,但是他答应了我,就一定会来的。”
程申泠点点头,看到屋内放置的十二把椅子,梵高正在组建他渴望的“南方画室”。那把最好看最高级的核桃木椅子,是准备给高更的。
“给我张纸,我陪你画。”程申泠笑道,梵高起身递给了他一张纸,其他三个人坐了一会觉得些许无聊,就决定去小镇里四处走走。
“泠,你会画画?”梵高有点好奇地看向她。
“会一点点。”程申泠笑笑,举起画笔道,“还没有尝试过油画,你得原谅我如果我画的不堪。”
两人开始对着那花盆中的向日葵写生。
程申泠其实想过学画画的,她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了极高的艺术天分,但是她没想到自己会达标三次芯片的结合体,便只能把这当成了业余爱好。
她的色彩用的规规矩矩,不如梵高大胆,但是与生俱来的数学家对几何体的感觉和一部分后天的练习让她的排版非常完美,并且,画的速度非常快。
“我喜欢你的画。”梵高称赞道。
“谢谢,但是远不及您。”程申泠看着自己的画与边上梵高的对比。
无与伦比的创造力果然都是天生的,单看自己的画也还行,一板一眼,与梵高一对比,他的画崩发的情感,才配得上“艺术”二字。
宁依未三人走到了咖啡馆附近,吉诺太太出来迎接。
“诶,那个古怪的人,你们相处的居然不错。”她疑惑道,“我见你们常常同他在一块儿。”
苏酉宁不知该如何接这话。
“天才都是古怪的。”魏子询开口。
“这话说的不错,只是目前,天才过的不怎么好。”吉诺太太问,“要喝点什么吗?”
“不喝了,给我煎三份牛排,七成熟。”魏子询道,“我们吃完后再附加两份打包。”
“三人坐到餐桌上等待。”
“那些□□大白天的还在揽客。”宁依未注意到里边扭来扭去的几个女人。
“别看了。”魏子询抬手挡住她的眼睛。
“干嘛?”宁依未挪开脑袋,继续观摩里面的风景。
“我觉得梵高他精神挺正常的。”苏酉宁突然道。
“可能是我们思想先进,所以才不觉得奇怪。”宁依未笑着说。
“他得的精神病据推测是双向情感障碍。”魏子询道,“只是目前比较正常罢了。”
“他真的很缺爱。”苏酉宁道,“我们稍微关心他一些,我感觉他内心就会平和一点。”
“如果来的高更不是那样极端的人,或许可以包下梵高这一团烈火。”魏子询道,“只可惜……”
“高更是可以为了月亮抛下六便士的人,他这样才是完整的他,而不应该为了梵高而去改变什么,他也是天才。”宁依未用手搭着下巴,“某种意义上,这样的疾病造就了这样的天才。”
“你说的对,有些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决的。知道了真相也只得往该发展的方向发展。”苏酉宁表示赞同。
牛排上来了,几人开始食用。
黄房子里,梵高正在不断地给程申泠介绍高更。
梵高笑道:“我相信我们会成为最好的朋友,我见过他的画,他是天才!他曾经和我说巴黎和一只垃圾桶无异,而桶里的垃圾就是艺术……”
“您当时很震惊吧,巴黎可是艺术之都,却被他贬低得如此一文不值。”程申泠问。
“是啊,我千里迢迢跑到巴黎。”梵高道,“不过这儿,很快便会成为新的艺术之都,我的南方画室,会壮大起来,只要高更来这儿住上一段时间。”
梵高诉说着心中无限的向往,程申泠很想打破他的希望,可是她最终于心不忍。
这是一场梦——一个天才画家的最美好的、不切实际的美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