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一觞》佘跫

6、穷困潦倒的梵高需要颜料（一）

　　程申泠和轩翊午退出回到主页面。
　　商商正摇摇晃晃地在转动。
　　“文物羽觞？这是你的吉祥物？”轩翊午问道。
　　程申泠点点头。
　　“请主人领取成就奖励。”商商转悠到程申泠身边，“一，进入一次他人空间；二，解锁一个男性角色；三，解锁一个女性角色；四，让他人进入自己空间。”
　　“什么奖励？”程申泠问道。
　　“一号任务获得20游戏币，二号任务获得20乘男性卡片个数个游戏币，三号任务获得30乘女性卡片个数个游戏币，四号任务获得20游戏币。”商商回答道，“游戏币已经派送入账户。”
　　“我上次给李白买酒用了多少钱？”程申泠接着问。
　　“报告主人，一共是一百万游戏币。”商商乖巧地回答。
　　“……草率了。”
　　“这次一共解锁了四张卡牌。”程申泠点开个人主页，“苏菲娅、拉格朗日、傅里叶、拉普拉斯。”
　　“让我看看你其他卡牌。”程申泠道。
　　轩翊午点开界面。
　　“牛顿、高斯、莱布尼兹、泊松……”程申泠一个一个念道，“怎么全是数学家，你都快把法兰西科学院里的数学家集齐了。”
　　“我下一个任务是关于牛顿的，你要一起过来玩吗？”程申泠问道。
　　“什么时间？”轩翊午问。
　　“这个周末吧。”程申泠笑道，“我感觉我不能再摆了，不然张巳钦要疯了。”
　　“你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轩翊午道。
　　两人分开后，程申泠收到了一条新的好友申请。
　　“我是苏酉宁。”
　　通过后，对方发来一条邀请，请自己进入她的世界。
　　苏酉宁是程申泠十八年的好朋友，现在的研究方向主要是哲学，她们性格迥异，兴趣爱好也差别不小，但是却出乎意料契合得很好。
　　“泠泠，我昨天刚下的这个游戏，发现可能认识的人里面有你。”苏酉宁笑道，“我的第二个任务是，穷困潦倒的梵高需要颜料。”
　　“你有哪些卡牌了？”程申泠好奇的仿佛只有这个。
　　“任务零里，我遇到了卢梭，帮他给伏尔泰送信来着……”苏酉宁回忆道，“那是一个很简单的任务，伟大的伏尔泰和还是小青年的卢梭，现在这个待做的才是真正的任务一。”
　　程申泠点点头道：“走吧，我要和你一起去见文森特.梵高。”
　　时空扭转，二人降落在一片田野中。
　　“地点：法国普罗旺斯阿尔勒
　　时间：1888年6月
　　任务：找到梵高”
　　程申泠默默看完标题一转移视线，就望见不远处一抹红色正在晃悠。
　　“叮任务完成——”
　　“……”
　　“在那里，那团红毛就是梵高。”程申泠拍拍苏酉宁指向不远处道。
　　两人朝着梵高的方向走去。
　　“请问是梵高先生吗？”苏酉宁歪头看他。
　　“是。”梵高嘴上叼了一支画笔，忙不迭地含糊答了一声。
　　程申泠低头看了看梵高带来的颜料，貌似是还能用上一段时间的，系统是不是搞错了。
　　程申泠弯腰凑在梵高身边看他画画，是面前的田野。
　　其实程申泠一直觉得梵高的画能够成名重在色彩，而非型。
　　他能用色彩画出事物最鲜明的特征，而不是一味地去追逐相似度。
　　“我喜欢你的画，先生。”程申泠浅笑着说。
　　“谢谢你小姐，很少有人能够欣赏我的画，我家就在马丁广场二号的黄房子里，欢迎您的来访。”梵高显然十分高兴有人能够喜欢他的画，直接自曝了家庭住址。
　　“请问先生您需要颜料吗？”苏酉宁执着于任务，问道。
　　“暂时应该没有需要。”梵高思索了一下道。
　　苏酉宁和程申泠疑惑地看了一眼对方。
　　梵高虽然在回答她们的问题，目光却始终凝视着自己的画。程申泠便坐倒在他身侧的稻草堆上，苏酉宁沉默地注视着眼前的画家。看他草帽下火红色的鬈发随风摇曳，看他眉毛下坚毅的蓝眼睛，像深沉的海洋，又是最清明的湖泊，看他不长不短的络腮胡中隐藏着的抿紧的嘴，看他握紧画笔的手。
　　田野上空，风拂过，绿色的麦田便随着风演奏属于自己的狂想曲，鹧鸪成群结队于其间，太阳是无与伦比的金色，蓝色的天上云卷云舒，天地万物映进梵高湛蓝色的眼里，这世间唯一高饱和度的颜色竟只留下他自身那团火红的毛发。
　　别具一格、热烈却又格格不入，是勇者，亦是疯子……
　　直至太阳垂暮，梵高开始整理他的画具，程申泠这才站起身。
　　“先生，您是天才。”程申泠称赞道。
　　梵高腼腆地朝她笑笑。
　　“可以带我们去你家坐坐吗？”程申泠问道。
　　梵高歪头戴好了草帽，道：“好。”
　　“走，去梵高家里做客。”程申泠在苏酉宁耳边兴高采烈道。
　　夕阳下的黄房子宛若镀了一层金，打开门，屋内陈设较显混乱，有一些收拾起来的画，还有胡乱摆放的颜料。凳子上放着的熄灭的蜡烛再次被梵高点亮。
　　程申泠一眼便看到了混在其中的一幅向日葵，它今后将成为无价之宝。
　　愉快的一天结束了，程申泠和苏酉宁听完梵高亲自对自己画作的介绍后，便离开了“黄房子”。
　　程申泠和苏酉宁暂且退出游戏。
　　“程申泠，那个游戏，暂时别玩了。”微信传来宁依未的信息。
　　“怎么了？”她回道。
　　“系统出现了bug，时间线提前了两个多月的样子。现在玩的话意味着你要在那个故事中进行两个多月的时间才能回到真正的轨道上。”宁依未劝道。
　　“虽然，但是，我刚才已经进入过游戏了，就在刚才。”程申泠回复，“两个多月就两个多月吧，你猜我在哪？二入十九世纪的法国，我在普罗旺斯阿尔勒。”
　　“哦，那里环境确实不错，怎么样？见到梵高了吗？”宁依未问道。
　　“见到了。”程申泠道，“天才画家就应该住在那种宛如宫崎骏童话世界的世界里。”
　　“你是不是进了别人的世界做任务，我记得你的下一个任务是关于牛顿的。”宁依未问道。
　　“是啊是啊，和同事去了一趟1801年的巴黎，见了《数学分析》里面的拉格朗日和傅里叶，还有拉普拉斯妖的主人拉普拉斯，结果故事的主角是身在德国的高斯和布朗先生苏菲娅。”程申泠吐槽道。
　　“哈哈哈哈。”宁依未发出疯了一般的笑声，“你在谁的世界抵达普罗旺斯的？”
　　“酉宁。”程申泠回答道，“你添加她了吗？我推荐给你。”
　　“行，我好好奇梵高的一切啊。”宁依未期待道。
　　片刻后，苏酉宁再次开启世界，邀请二人进入了。
　　“怎么一进来就是黑夜，真的要在这里度过两个月六十天才可以结束这个任务吗？”宁依未叫道，“我为什么要想不开现在进来啊？！”
　　“睡一觉，明天就能见到梵高了。”程申泠安慰道。
　　“要不住梵高那里？”程申泠问。
　　“够住吗？三个人。”苏酉宁道，“那大概只能睡地板。”
　　“要不通宵一个晚上算了。”程申泠道，瞟了眼身旁早睡早起的宁依未。
　　“走，来都来了，我们去那家咖啡馆看看。”程申泠接着道，“去不去？去妓院也行，你们决定。”
　　“去咖啡馆，去咖啡馆。”苏酉宁拍了拍程申泠的肩膀，焦急道，她知道这个女人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最好把念头扼杀在萌芽期。
　　“走吧。”宁依未道。
　　三个人于是踏上了去咖啡馆的征途。
　　星星点点的夜空仿佛在旋转，这是Starry Night的灵感来源，这是梵高的世界。
　　“是叫这个吧？卡莱尔咖啡馆。”苏酉宁抬头道。
　　“应该是的。”程申泠向前看去，比星光更亮的是露天的灯光。
　　“是梵高画里的场景。”宁依未激动道。
　　三人大跨步往前走去。
　　“三位，这边坐。”女服务员请道，“需要喝点什么？”
　　“有钱吗？你们。”程申泠挤眉弄眼地表达这个意思。
　　“来一杯卡布奇诺。”宁依未淡然道。
　　“什么是卡布奇诺？”那店员一脸的疑惑，“不好意思，本店不提供卡布奇诺。”
　　“看样子这个时候卡布奇诺还没出生呢。”程申泠笑道，“我替她点一杯菊苣咖啡。”
　　“另外两位呢？”
　　“我，我就不要了。”程申泠尴尬笑笑。
　　“我也不用了。”苏酉宁道。
　　“什么是菊苣咖啡？”店员走后，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就是一种便宜的假咖啡，只是这种植物的根做出来味道和咖啡差不多。拿破仑当年实行大陆封锁政策，禁绝了英国与欧洲的船运贸易，法国人酷爱喝咖啡，而咖啡豆大多进口自当时雄霸海上贸易的英国，于是拿破仑鼓励民众使用在国内可以大量繁殖的菊苣作咖啡替代品。战争结束后，部分民众真的爱上了这种菊苣和真咖啡的混合物。”程申泠解释道。
　　“那就不是真的咖啡喽。”苏酉宁道。
　　“这种店里可能一半一半吧，和真咖啡掺杂着做。”程申泠猜测道。
　　“程申泠你怎么这都知道？”宁依未不由得惊讶道。
　　“你姐姐我除了数学什么都知道。”程申泠骄傲道。
　　“笑死。”苏酉宁道。
　　结果咖啡还没上来，一个身影飞快掠到三人跟前。
　　是一个模样生的很好看的男人——亚洲人，程申泠瞄了瞄觉得很是眼熟。
　　“魏子询？！你怎么进来的？！”宁依未定睛一看，站起了身。
　　“我不是和你说过最近几天不要进这个游戏！”他怒气冲冲地抓过宁依未的手，要把她拉走。
　　“你干什么？”宁依未一下甩开了手，“你只说这几天游戏有bug，我又不在乎bug，它只是个游戏，用来娱乐的，我想玩不行吗？”
　　宁依未皱着眉，怒气冲冲地瞪着魏子询：“我又没有影响到你练级。”
　　魏子询拧着眉，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他张口，又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懊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俩人。
　　“你先过来，我有事要单独和你说。”他漂亮的眼睛一改刚才的狠戾，温柔地俯下身，看着宁依未说。
　　宁依未这才跟她去了一边。
　　“你们要的菊苣咖啡，慢慢享用哦。”刚刚的女服务员端来了咖啡，程申泠望着宁依未走远的背影，端起来就猛喝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