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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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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那容庭雪和周冲,事情已然办得差不多,准备打道回府。周冲幼时也常随父母与容荀青一家来周府作客,于情于理当上门拜访一二。
李慎见周冲来很是高兴,摆了一大桌菜,叫上众人,又感慨起以往三家人一处的快活日子。容雁行神色暗了暗,容庭雪自若地喝酒,秋堂低头吃菜,李江月看了眼容雁行,周冲笑着同李慎说话,一桌人心思各异,大约只有李老爷子吃得高兴。
饭毕李慎硬要周冲留下来住几日,周冲也并不推却,知道老爷子高兴,顺水推舟和容庭雪一道住在竹幽轩旁的如梦苑。
容雁行一顿饭吃得滋味全无,又被李江月拉着说了会子话,好说歹说才被哄得高兴了些,待回竹幽轩已晚了,前前后后没瞧见秋堂,一问才知道去了如梦苑。
容雁行忍下不快,趟进秋堂屋里看看打发时间。屋里陈设简单,像是没人住过似的,一切简单素净。他想或许秋堂在寺里过的就是这种日子,没什么多余的色彩,每日重复,或许他不该这样计较他和容庭雪的交往。
容庭雪见秋堂来找他有些意外,他笑着与他到处走走,道:“怎么想着来寻我?在王府可一次都没见着你来找我。”
秋堂扯了个笑:“见你来了高兴,想同你说说话。”
容庭雪玲珑心思,知道他应是不高兴了,问道:“怎么了?同我说说。”
秋堂垂着头,道:“倘若一个人对你很好,可只是因为你像一个人,这种好,作数么?”
容庭雪将他的话在心中过了过,便已经猜出了七八分,温言道:“若不求真心,那便作数。若求真心,这种好不要也罢。”
秋堂叹了口气,抬眸道:“庭雪,我突然觉得在寺里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我什么都看得懂,什么都是简单的。从寺里出来后,虽也得到了许多不曾有过的东西,却也烦恼起来,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常常觉得弄不清。”
容庭雪见他蹙眉苦闷的样子,心底心疼他,像少时一样弯腰搂过他宽慰道:“秋堂,你可以同我说,我不会骗你不会瞒你,会一直在你身边护着你。”
秋堂怔怔地被他抱着,呐呐道:“庭雪,还好有你在。”
容庭雪搂紧他,下巴靠在他肩上,一手抚腰上,轻声道:“永远都别离开我。”
“你们在做什么?”容雁行孤峭一人站在暗处,月光在他脸上半明半昧。
容庭雪松开秋堂,不动声色地将他护在身后,道:“不过是朋友之间说说话罢了。”
容雁行冷哼一声:“什么话需要花前月下抱着说?”
容庭雪浅笑道:“毕竟是十年的交情,可说的话自然不少,这点世子应当也深有同感。”
容雁行捏紧拳头,恨不能立刻将他一剑刺死,周身戾气越来越重,却碍于身处李府不能发作。
秋堂见容庭雪不过是稍微带了一句宋春渠他便是这般反应,顿时心凉了大半,木然地站在容庭雪身后一言不发。
容雁行不欲同容庭雪多说,耐下性子对着秋堂道:“秋堂,夜深了,好回去了。”
秋堂也不看他,伸手拉住容庭雪的衣袖:“庭雪,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休息,明日再找你。”
容庭雪习惯性地捏他的脸:“好,那明日见,去睡吧。”
容雁行咬紧后槽牙,忍耐地看他俩话别,和秋堂回了竹幽轩。
一回到屋内,容雁行便红了眼,掐着秋堂的腰压着他问道:“你最近怎么了?”
秋堂不肯他碰他,浑身抗拒地推他:“别碰我。”
容雁行越发愤怒,用力将他锁住,拧眉道:“为什么在江南见过容庭雪之后你就像变了个人似的,总是对我拉着张脸,为什么?”
秋堂否认:“不是因为他。”
容雁行怒道:“那是因为什么!我对你再好,都比不过你跟他的十年是不是!”
秋堂用力推他,手脚乱挥:“你放开我!放开我!”
“不放!你现在知道教我放开你了?在床上的时候怎么不说?我摸你的时候怎么不说?我让你爽的时候怎么不说?”容雁行阴骘地盯着他。
“你混蛋!你就是个混蛋!”秋堂心揪成一团,瞪着眼骂道。
容雁行心下难受,怒火却越烧越旺:“是,我怎么比得上你的庭雪清风霁月!既是混蛋,那就做混蛋该做的事。”
他早见到秋堂那副推拒的样子已经情动不已,加之情绪上头一冲动,一把将他按到床上。
秋堂挥拳朝他乱打,红着脸喊道:“放开我!容雁行你滚蛋!”
容雁行按住他乱动的四肢,贴着他,气极反笑:“宝贝,叫响点,你越叫我越兴奋。”说罢一手扯开他的腰带,手向后伸去。
秋堂一惊,猛力推他,一巴掌掼了上去。
啪——声音在静夜响得令人心惊。
容雁行呆住了,他瞧着身下混乱不堪的情形,秋堂胸膛一起一伏地喘着粗气,满目恨意地看他。
他顿觉心寒,冷静下来:“你喜欢他,是么?”
秋堂趁他冷静的片刻忙披上衣服,闭着眼道:“是,我喜欢他,别再碰我了。”反正已经这样了,索性就离他远点吧……
容雁行心里一抽一抽地疼,他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拿满腔热情去贴一块冰,还妄以为秋堂也是有些喜欢自己的。
他全身冷却下来,自嘲地笑笑:“行,我不掺和了。秋堂,我自认为没有半分对不起你,答应你哥哥的事,也不曾食言。以后王府还是你的家,不论你怎么看我,我都不会薄待你半分。至于其他的,就到此为止罢。”
秋堂鼻子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
容雁行伸手替他拭泪,轻笑:“你瞧,我还是这样犯贱,你哭我就心痛。今晚过后,我不会再缠你,你好好休息吧。”
他起身抻了抻衣裳,转身离去。
“容雁行!”秋堂在他开门时喊道,“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我哥哥,你还会这样对我吗?”
容雁行扭头:“若是没有春渠,我们还会遇见么?”
秋堂一怔,笑道:“我懂了。你走吧。”
门扇一张一合,秋堂知道,他再也不会在那个位置见到容雁行了。
那夜过后秋堂便有些发烧,恹恹地吃不下东西,起初他以为只是着了凉,并未放在心上,每日也勉强应付着。容雁行自那次不快一别后便打算回王府了,遣敏书来问秋堂同谁一道走,秋堂不愿自己同他多加接触,他管不住自己的心,只能管住自己的人,便说要同容庭雪等一块儿走。容雁行倒是不意外这个答复,先行整理了东西准备回去。
临别时众人一同来送他,李江月随他同行了一段路,分别时正色道:“雁行,你若真是对那孩子有意,就别误了他也误了自己。”
容雁行冷道:“他对我避之不及,我还缠着他做什么。”
李江月恨铁不成钢:“你糊涂啊,他哪里是不愿,他分明是……”
“行了,”容雁行打断他,“你是来送我的还是来做红娘的?怎么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了。山高路远,就此别过吧。”
李江月重重抱他一下:“来年春日再见,保重。”
“保重。”马蹄踏踏而行,青山绿水,一行人隐没其间,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