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哥哥的替身怎么办》ursula

3、第 3 章

　　容燕燕啪地一拍桌，起身瞪着容雁行，嚷道：“你到底是谁哥？凭什么我不能来！”
　　容雁行待要发火，秋堂忙扯住他衣袖，劝道：“别吵别吵，好好坐下说。世子、郡主，消消气，都是一家人何必红眼相对。”
　　容雁行冷哼了一声，扯了容燕燕就往屋内走，容燕燕嘴里叽里咕噜骂他，嘭一声关门将声音阻隔在内。
　　“容雁行你什么意思？你竟然帮着外人……”容燕燕骂骂咧咧。
　　容雁行一个眼刀过来，她闭了嘴，小声道：“干嘛啊，那么凶。”
　　容雁行冷冷看她：“他住在这里的事，莫要传扬出去，也轻易别同别人讲他，只说是我交的江湖朋友。”
　　容燕燕虽然骄纵，却也从容雁行的严肃里品出了不同的味道来，也许那人身份特殊，她从不过问这些事，也从不掺和容雁行的事，素来恣意潇洒惯了，倒是第一次见容雁行板着脸训她。
　　容燕燕瘪瘪嘴：“知道了，你不会是看他长得像春渠哥哥才……”
　　“此话休要再提！”容雁行甩袖推门而出。
　　容燕燕的碎发都被他关门的力道吹得飞起几根，她顾自嘟囔：“吃炮仗了火气这么大，我不就是说说嘛……”
　　容燕燕清楚宋春渠在容雁行心里的位置，春渠春渠，如水纯净，如春勃勃，他是容雁行心中一片净土，纵使两府政见不同并不交好，可二人却多有往来，亲如兄弟。
　　那时她还不足八岁，跟着容雁行屁股后头蹦蹦跳跳偷偷去宋府，容雁行进宋府从来不是自大门进，容荀青要他们离宋家远点，宋家也并不欢迎他们，他总是从西边的矮门爬进去，再爬出来。
　　从帘卷飞絮到蝉鸣树巅，自风吹落叶至冬雪飘飞，她和容雁行走过千千万万次宋家的矮门，又千千万万次和宋春渠翻墙爬树，哪次不是兴尽而归，又哪次不怀念，如今宋家倾颓，那一扇矮门早就不知在哪一寸余烬里消失不见了，宋春渠又在哪一寸余烬里呢？容燕燕不知道。
　　她偷偷拭泪，决定不再为难秋堂，为宋春渠，也为容雁行。
　　容雁行穿堂而过，一路上僮仆正拿红绸子布置廊道，过十日便是春节，他也想此处喜庆一点，好教秋堂不觉得冷清。
　　秋堂知道自己身份特殊，春节期间王府出入的人多，他呆着不方便，别院人少又暖和，他在此处倒是自得。
　　容雁行见他安安静静站着瞧下人挂灯笼，虽还是瘦，但精神好了许多，便也放下心来。
　　秋堂见他过来，忙问：“郡主还生气么？”
　　容雁行无奈地摇摇头：“她就是孩子脾气，你别同她一般见识，她也不会再寻你麻烦。”
　　秋堂忙道：“怎么会，本就是我叨扰了。”
　　容雁行走近他，握住他的手，还是凉，便拉他进屋，道：“不必担心，只管将此处当成自己家。”
　　秋堂本想抽出被握住的手，可此刻却任由他握着，他的人生好像也这样被容雁行满满当当地握在手里，不必担心风雪，自有人替他遮挡，这还是头一次觉得，凛冬不算太冷。
　　容燕燕果真再不来烦他，见着了也是客客气气，只是春节将至，她略住了几天就又浩浩荡荡地回府了，东西还都留着，说是节后还要回来住。
　　年关是容雁行最忙的时候，自上次一别，秋堂再未见过他，只是他人虽来不了，却每日差人送点小东西过来，或是字画书帖，或是小玩意儿，或是零嘴吃食，敏言笑道：“世子这是将公子当孩子宠。”
　　秋堂红着脸，将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归置在木箱里，又时不时翻出来看看，每日过得倒也并不寂寞。

　　最近每日用了晚饭，秋堂便被敏言伺候着泡泡温泉。温泉水温暖舒服，秋堂惬意地靠在石边，闭目养神，片刻便睡着了。
　　容雁行匆匆而来时见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秋堂阂目而眠，微启双唇，两颊薄红，脸上沾着一层水汽，几缕青丝湿了贴在脸上，更显肤色粉嫩透亮。敏言见到他欲出言行礼，容雁行摆手示意他噤声，敏言领会，退至温泉假山外候着。
　　容雁行提起衣摆，轻轻蹲在秋堂旁边，笑着看他的睡颜，越看越欢喜。秋堂浑然不觉，睡得安稳。
　　约莫一盏茶工夫，容雁行拿着时间，怕他泡久了手脚发白起皱，轻轻戳戳他的脸蛋，笑道：“懒猫，起床了。”
　　秋堂皱着鼻子，还没清醒，闭着眼问：“泡了多久了？”
　　容雁行打趣：“月上柳梢头泡到夜深人静时，秋堂公子可是将此处的温泉好好利用了一番，甚好甚好。”
　　秋堂闻声一惊，顿时清醒，忙抬头看向来人，喜道：“世子？你怎么来了！”
　　容雁行起身取了秋堂叠在一旁的沐巾和衣物，道：“起来擦干回去罢。”
　　秋堂脸红，小声道：“教敏言过来罢，怎么能劳烦世子……”
　　容雁行轻笑：“怎么，怕我瞧见你身体害羞？”
　　秋堂扭脸：“你又打趣我。”
　　容雁行哄道：“快上来，泡久了对身体不好，都是男子羞什么。”
　　秋堂想想也是，许是自己扭捏了，不过还是对容雁行伺候他有些不适应。他一站起来容雁行便用沐巾将他捂住，三下五除二擦干了，又立马给他套上衣服，虽然衣服给他穿得歪歪扭扭，但好在迅速。
　　容雁行脑海里还是刚刚秋堂一闪而过的身体，清瘦匀称，月光衬得通体莹白。
　　秋堂身上暖和，心情很好，问道：“世子不是说最近公务繁忙，怎么今儿有空过来？”
　　容雁行收束心思，拉着他往屋里走，敏言过来收拾余下的东西。
　　二人沐着月光，并肩而行，满身银辉。
　　“近日是忙，今日结束得稍早些，想着不过几日便除夕了，过来瞧瞧你。”容雁行踱步月下，疏淡若天边月。
　　秋堂笑笑：“世子不必担心我，我在这儿住得很好。提前祝世子新年安乐。”
　　容雁行朝他一笑：“是住得不错，泡温泉也能舒服得睡过去。”
　　秋堂佯怒，不理他。
　　容雁行道：“最近府里事多，日日有人上门拜访，我也需帮着应付一二，恐怕年前都过不来了。今儿带了些年货过来，你去看看，中意的自己留着，不中意的赏了下人，若还有想要的写下来，我差人去买。”
　　秋堂看着他，明月映在他的眼眸光华熠熠：“多谢世子。”
　　容雁行知道他高兴，那便足够了。他匆匆过来本就为见他一面，夜已深，他明日一早还有事，需得回府了。
　　秋堂想送他至门口，容雁行忙止道：“外头风大，别送了。秋堂，新年安乐。”
　　他转身离去，身披素辉。

　　转眼便是除夕，秋堂坐在院里，抿着酒看阶下小厮们放炮竹玩儿，他酒量不好，喝得脸蛋红扑扑的，被红灯笼一映显得更红了些，像个年画娃娃。
　　已过戌时，天越发冷了起来，小厮们玩得尽兴了，秋堂也不教他们守着自己，打发他们自己回去守岁，自己一人倚在床边看陶潜诗。
　　酒劲上头又看得头脑昏昏，一抬头却见容雁行来了，秋堂揉揉眼睛又看了一遍，容雁行看他一眼：“喝酒了？”
　　他忙搁下书，坐直了呆看容雁行：“世子怎么……”
　　容雁行掸掸衣服坐在床边：“陪父亲说了会话，一个人呆着无聊，过来坐坐。”
　　秋堂起身替他斟了盏酒，递给他：“暖暖胃。”
　　烛光晃映在他眼中，双目盈盈，容雁行看懂了他的眼，接过酒一口喝了，二人细细密密地讲话。
　　红烛滴泪，明月高悬，疏星几点。

　　容雁行最近都住在别院，王府也去得少了，每日同秋堂说说话，竟也品出了岁月静好的意味，若是不管其他，终日居于此处，也不失为一桩美事，只是舒心的日子总是少。
　　“哥，我有话同你说。”容燕燕来色匆匆，神情严肃。
　　容雁行正与秋堂对弈，见状不对，跟着容燕燕去了书房。
　　容燕燕关了门，长出一口气，觑着容雁行的神色，低低道：“哥，爹要接那女人回来。”
　　容雁行右眉一挑，脸冷了七分：“什么意思？”
　　容燕燕拧眉：“那女人原来一直被爹养在周府里，近日病了，我不小心听到爹和福叔商量，是要将她接回府的意思，还要……还要把她儿子也带回来。”
　　容雁行啪地撂了手边杯盏，冷笑道：“算盘打得真响，真当我是死的么。”说罢推门而出，驾马回府。
　　这下王府恐怕鸡犬不宁，此事一直是容雁行心头一根刺，也是横亘在她和容荀青之间跨越不过的沟壑……
　　此事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那时容雁行还是七岁孩童，世人提及容荀青，总要说到他与夫人高玉音是门当户对的伉俪。高氏世代功勋，是响当当的大户，虽说容荀青是王爷，可高玉音配他却也不算高攀，二人情深意笃，容荀青不另纳她人，起誓只爱高玉音一人，传为一段佳话。
　　可誓言大抵只是在发誓那一刻保真，就在高玉音怀容燕燕的那年，竟有个同样身怀六甲的烟柳女子找上门来，说怀了容荀青的孩子。高玉音一见到容荀青闪躲的眼睛便懂了，她仍旧保持着贵妇的姿态，请那女人进来，给她足够傍身的钱财，又不动声色地将她送走，保持着体面，给自己也给容荀青。世人都夸高玉音大度，也有背地里耻笑山盟海誓不过如此，不过这都入不了高玉音的耳，唯一令她郁郁难解的大抵就是枕边人说着只爱她，却在她怀胎三月时与她人欢好，世人说的专情郎又有多少刻是真心的，她不敢细想。
　　容雁行是敏感的，宅院里不论是什么小消息都能成下人一天的谈资，更何况是此等丑闻。他一面抗拒听这件事，一面又控制不住想知道，仿佛这样就能和母亲承受同样的痛苦，他看着高玉音呆坐在窗边，日渐消瘦下去。生产那日，高玉音已经没多少力气了，婴儿一声啼哭，高玉音安心睡去，再未醒来。
　　容雁行自此像变了个人，话少沉默，教人难以亲近，特别是对着容荀青。容荀青自知有愧，再未提过那女子，也未再娶。
　　三月后，杨双于周府诞下一子，庭院深深雪满阶，名唤庭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