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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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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沅从李家出来,继续回去看档案。
那几个受害人的信息她都看过不止一次,除了第一个富户之女让她觉得有些怜惜,也有其它让她觉得可怜的人。
就比如这个渔家女。
渔女家境贫寒,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同父母一起在船上生活,每日里打渔为生,偶尔也给人运点小货,赚点银钱生活。
原本这样的生活也算幸福,可惜年前一场事故让她失了父母成了孤女。
那不过是一个最普通的夜晚,渔女的父亲收回最后一网鱼,便要撑船回家,可当夜意外来袭,一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水匪突然出现。
当然他们不是奔着渔船来的。
水匪打劫的是大船,他们这小船不过是碰巧撞上了,才被水匪盯上,一齐灭了口。
渔女躲入水中,侥幸保住一条命,可自此成了孤女,又没什么靠谱的亲戚,她的日子很是难熬。
在周围人的劝说下,她打算找个郎君成亲,也好叫下半辈子有个倚靠。
不料就在相看亲事的时候,她被一个恶霸强抢回家,当晚,渔女用小刀刺伤了恶霸,恶霸怒极将她关在后院打算好好教训她。
一夜过去,渔女死了,头身分离,死状惨烈。
……
姜沅看着档案最后,那个恶霸被判了刑,可他只有抢人这一条,并未杀人,故而判得不重,也就关半年。
姜沅很不爽,在她看来,渔女就算不是被女鬼所杀,日后也会因为恶霸而过得生不如死。这样的刑罚太轻了。
她叹气,这几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叹气。
世间惨剧太多,身处这个时代,更是多如牛毛,这一个个的本来就已经很惨了,竟还被女鬼盯上……
不对!
姜沅陡然睁大眼,她心里有一根线,原本线条打卷缠绕,无法理清,可现在好像冒出一根线头来,她有预感,只要顺着这个线头,她就可以找到真相。
姜沅把自己的猜测说给了蔺寒渚听,“我怀疑女鬼盯上这些受害者,都是因为这些人很惨。”
蔺寒渚闻言微愣,“可她们有的是富家千金,有的还是官员的女儿,最惨的只有这个渔家女吧,身份低微。”
“你不懂。”姜沅摇头,“身份低微若能满足,也是幸福的,不幸的人,各有缘由。”
蔺寒渚似懂非懂,抽出一份新的档案,“可这人,看上去一点都不惨啊。”
他拿的是第三位受害者的档案袋子,这位受害者的父亲是本地县令,正经的官家小姐,虽然是小官,但放在一个小小的旗县,还是够看的。
唯一不足的地方,就是这位受害者是一位庶女。
庶女的身份天然便要受些不公平和委屈,但对比前面两位的遭遇,她的生活平静无波,没有被抛弃,也没有丧父丧母,而且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识字明理,温柔娴静。
姜沅一噎,才理好的思路又被打乱。
她觉得不该如此,而且这第三位受害者的信息少的可怜,兴许是被隐瞒了一点什么也说不定。
姜沅:“是与不是,我们去查查就知道了。”
姜沅当即起身,找人指路县令的府邸,便直奔目的地而去。
蔺寒渚赶忙跟上。
一路畅通无阻。
城中近来事件频发,这些修道之人起先也是县令一手招待的,现在姜沅过来有事,自然无人敢怠慢。
不过姜沅要查的是县令的后院,这还是得等县令从衙门前面忙完了,才好跟进。
她没有等多长时间,那县令来的很快。
县令名叫袁秉郡,是同进士出身,在此地任职已有五年,若无意外,他在第六年的时候就可以离开此地,或是换个地方做县令,或是再往上升一级。
可惜到了这样的紧要关头,旗县居然开始闹起了鬼,他起先还压着不想耽误自己晋升,后来小女儿死在后院里,才明白遮不住了,上报朝廷,求来方外修道之人。
这次考核没了指望离开,袁秉郡便只好安安生生办事,以求能早日解决这桩破事。
“听下人禀告,仙人是已经有了案子眉目?”袁秉郡施施然落座,身后小婢即刻上前奉茶上点心,伺候得十分顺手,可见习以为常。
姜沅跟着坐下,“是有些眉目了,只是目前还有一位受害者的信息不大全面,还需袁县令协助一二。”
袁秉郡‘哦’了一声,坐直了身体,“是哪位信息不够明确?仙人只管说,我即刻叫人去查。”
姜沅:“令爱袁芷芙。”
这名字一出,袁秉郡便稍稍变了脸色。他是一方父母官,平日里也有几分官老爷的威严,听到这个不想听的名字,他下意识的端起架子,“不知仙人想问何事?”
姜沅没错过他的神态和身体的变化,她也不放在心上,“事发之前,袁姑娘可有什么异常之处……或者格外不高兴的事?”
袁秉郡想都不想,直接摇头,“她一个深闺女子,最大的不开心,不过就是被嫡母教训了,或是素日里和姐姐妹妹争衣裳首饰,除此之外便没有什么了。”
听他只说些小女孩扯头花的事情,姜沅就知道,他肯定平时和受害者相处的少。
连件具体点的事儿都说不出来,指望从袁秉郡这里打听到什么,怕是不可能了。
“既如此,我可以去平时袁姑娘住的地方看看吗?再叫几个她相熟的人,或者丫鬟什么的。”姜沅起身,“袁县令事忙,不如先去处理衙门的事儿吧。”
话说到这个份上,姜沅显然是不需要袁秉郡再跟在身边了,袁秉郡不大高兴,但还是叫人来领着姜沅往后院里去。
在姜沅和蔺寒诸跟着人走了之后,袁秉郡又叫来管家,低声耳语了几句,才回了前面的衙门。
路上,蔺寒渚和姜沅传音入密,“师姐,你怎么猜到的,他果真叫了人。”
姜沅唇角微微勾起,她和袁秉郡聊天的时候留了心眼,特意叫蔺寒渚施展功夫偷听一下,没想到还真有东西,她传音问,“都说了什么?”
蔺寒渚原样复述:“吩咐下去,别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都分不清楚。还有,叫夫人警醒着点,若不然,她这个夫人也不必做了。”
姜沅挑眉,眼底藏着激动,她已经想好了,等下肯定要挑几个人诈一诈。
顺利入了后院,在这路上,她已经听带路的小丫鬟粗略了解了一下袁家的成员。
妻子刘氏,娘家也有个不大不小的官职,生了两子一女。
小妾原本有四个,病死了一个。死的那个是袁姑娘的亲娘,不过死了快十年了。
后院里庶子庶女加起来还有六个,都是几个妾室生的。
姜沅掐着手指算,加上已经死掉的受害者三号,这个家一共十个孩子。
不管有钱没钱,这个时代的人都爱使劲生孩子。
县令的官不大,每个月也没有多少工资,养得起这么多孩子吗?
不过想到有些农人也动不动生七八个的,她又理解了。活是能活的,就是不容易而已。
走到后院,那受了丈夫点拨的县令夫人刘氏已经在等着了。
人都来齐了,姜沅朝那妇人点头,“夫人,叨扰。直接带我去袁芷芙的住处吧。”
刘氏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单纯没见过她这样的‘仙女’,全程都不大敢看抬眼看姜沅。
姜沅扬眉,她特意叫这位县令夫人、受害者的贴身丫鬟、相处好的姐妹,一起过来,就是等着等下开大招。
姜沅瞥向蔺寒渚。
后者示意,表示随时可以起阵。
到了住处,姜沅只粗略一看,就觉得不太对劲。
这屋子阴暗,房中摆设多是旧物,甚至有些东西还缺胳膊少腿的,值钱的东西很少,也就衣橱里那几件衣裳看着还不错,可对比刘氏身边那位富态的小姑娘穿着,又差了不少。
不大的屋子里还有一张书桌,上面文房四宝齐全,有几本人间的书摆在上头,姜沅随手翻看,看出这书页泛黄,应当是主人时常翻看的缘故。
她放下书。
姜沅叫大家伙都坐下,不过屋子不大,她的提议没有意义,只能让两个身份最贵重的坐下。
姜沅看着刘氏和她身边依偎的小姑娘,“袁夫人,便由你先来吧。”
刘氏不知道要说什么,姜沅便提醒道,“袁芷芙平时是什么样的?爱做什么?”
刘氏:“她……喜欢看书,要说起来,可能还有些孤僻,不过也不出格,顶多就是不大爱出门,不与其他姐妹们争衣裳首饰什么的。”
“孤僻……听起来很得罪人,你们中是不是有人很不喜欢她?”
姜沅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都纷纷摇头,只有几个,目光会忍不住略过刘氏和另一个姑娘。
姜沅顺着那目光点了那位被看的姑娘,“你是谁?”
身边下人及时解释,这是袁家另一位庶女,比袁芷芙大一些,家中姊妹间行二,袁芷芙行三。
“你们关系不好?”
袁二姑娘心里愤愤,恨这些人将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引来仙人询问,仙人定然对她不喜,若是还怀疑她害了袁三,就更不好了。“是她总看不起我,我便也不与她好。”
姜沅:“看不起你?”
袁二答,“她只不过多看了几本书,就嘲笑我是猪猡,以后卖都卖不出个好价钱,我、我就与她吵过几次架。”
话说的这么严重啊,姜沅心想,那这位袁芷芙姑娘,性格还蛮尖锐的。
她摆摆手,又叫了袁芷芙的亲近的丫鬟,问了一些袁芷芙的生活习惯。
这个时候,她心里已有成算。
她对蔺寒渚挥了挥手,后者示意,悄然起阵。
姜沅自己,则是沉着脸,“事到如今,你们还不肯说实话?袁芷芙同你们相处多年,情分非同寻常,便是有所结怨也不过口角之争,你们当初逼她违背所愿,害她身死,如今连真相都不肯道明?”
刘氏等人傻了眼,她们可半点都没透露的呀,这位仙人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