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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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闹出那样大的动静，李家又被官兵给层层包围了起来，周围的住户多少都有点察觉。
只是他们不知道这李家犯了什么事，故而一大早便三三两两的聚在一处讨论。
他们倒也不敢太显眼，悄摸摸的躲在屋子里，起先以为是李家有人犯事，待看到姜沅等一行人仙姿绰约，才和近日来城中发生的事情联系到了一起。
她们唯恐牵连到自家，故而当姜沅等人前来问话的时候，便如竹筒倒豆子一般，什么都说。
“那老东西最爱偷鸡摸狗，仙人可别被她骗了，我看哪，她被盯上都是她平时作恶太多的缘故！”
“对对对，前儿我养在院子里的鱼不见了，一准就是她偷的，这边上就她手脚不干不净的。”
“她还专爱盯着小娘子们的屁股看呢，说是要再给她儿子找个壮实好生养的，也不想想，人家黄花大闺女哪里看得上她家那个赖子货。”
好好的，一场问话变成了一桩家长里短的闲话，姜沅听得满头黑线，这都啥啥啥？她一点都不想知道哪家的小娘子屁股大好生养啊！
她耐着性子，试图将话题转移，“大娘，平日就没觉得她家有什么不同寻常的地方吗？”
那说得兴起的大娘停了下来，皱着脸想也想不出来，“没啥不同寻常的啊，就这张婆子格外的坏心眼。”
“好吧。”姜沅叹气，这又是一个和其他受害人没什么两样的普通人。
她在这里找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当即便决定离开。
只是在走之前，她仍有些不甘心，便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大娘，你可知道，她家有什么事情，是称得上‘好’的？”
大娘摇头，可见李家在她心里是没有半点和好搭边的地方。
倒是她边上，一个看上去偏年轻点的妇人闻言抬了下眼，又很快低了头，什么都没说。
……
打探不出东西，蔺寒渚便带着姜沅等人去见了此时留在城中的术士。
那些人比蔺寒渚来的还要早些，可他们未尝入道，只比普通人多几分本事，在蔺寒渚来了之后，那些人便都一蔺寒渚为首了。
彼此碰面之后，蔺寒渚为那些术士隆重介绍了姜沅，惹得那些人各个都到姜沅投以敬佩的目光。
姜沅：……什么都没做，但是收获了大家的尊重。
至于闻照，自有那些簇拥的道长们，为他加持贵重身份。
他们苦于没有进展，便只好拿着今日的调查结果，和先前受害人的信息重复进行对比。
这些调查不可谓是不详尽，从受害人的生辰八字，到某年某月上山上香，投了多少的香油钱都记得一清二楚。
姜沅拿起第一个受害人的档案。
她这一路以来，听得最多的就是这个受害人的流言，这要得益于原主那一向不太好名声，让她死了之后还一直活在众人的口中。
姜沅的目光往下，细细扫过。
该名女子年十九，在这个十五六岁便该定亲成婚的世界里，她是一名妥妥的老姑娘。
老姑娘名叫余珍珠，十一二岁时原本有一定亲的郎君，是一名寒门学子，受余家资学，供读诗书，在学子考中秀才之后，二人便定了亲。
商户身份低贱，便想攀些高贵的士人，他们一面向上打点关系，一面向下资助读书人，只为今后行事更为便宜。
和一个有前途的读书人结亲，未来若能中举做官，便是个结结实实的姻亲，这比什么关系都稳固。
余珍珠身在商户人家，心里也知道这个道理，或许一开始与这个书生有多深的感情，不过互惠互利多些。
但她定亲时年纪小，后来年少慕艾，身边又只有这一个来往的郎君，又是她未来的夫君，便不可遏制的爱上这个人。
书生与她来往颇多，甜言蜜语无数，哄着她，诱着她，提前骗了她的身。
后来书生一朝中举，余家想让他们先成亲再放人北上春闱，免得到时候人跑了。
可这姑娘被书生吃的死死的，以不忍让郎君分心为由，不愿让家人逼迫成亲。
再后来，便是大家耳熟能详的陈世美剧情了。
书生考中进士，被都城的大官看上，有意招做女婿，而后大官恩威并施取走和商户家的定亲书，让二人退了亲，从此断绝关系。
余家不服，可那大官只稍稍给了点提示，便叫余家在自家地界上都连连受挫，末了，只好认下这一桩。
情义相许是笑话，余珍珠姑娘苦求无门，重病一场。
病好之后，人便变了性情。从前的娇俏可人变作刁蛮任性，从前恪守女德，后来时常有人看见她身侧跟着不同模样的男子……
她不再在乎流言，和那些男子厮混在一起，整日寻欢作乐，从前那点被退亲的可怜，也化作了众人对她的嘲讽，都说是那书生知道她□□，这才与她退亲。
……
姜沅没想到档案里还有这一遭，起先看的时候只知道这姑娘名声不好，却不想是这个缘由。
她皱眉，心想要是这里的人知道，现代世界还可以在网上玩男人，是不是还要把她们全抓去浸猪笼。
“师姐，可有发现什么？”蔺寒渚悄无身息的靠近她，视线落在她正拿着的档案上面，又垂眸，漫不经心道，“分明是这女子可怜，哪料到最后在众人口中还成了活该。她没害人，你情我愿的事情又哪里算是个事儿，倒是害了人的高坐庙堂，隔岸观火。”
姜沅叹一口气，她看了难受，把档案放在身侧，”没错，贱男人！”
蔺寒渚微顿，微不可见的让自己移远一点，然后才道，“我若是这女子，定然怨气极深，便是自己不活了，也要去报仇出一口恶气。”
姜沅认同的点头，可她也知道这个时代阶级制度的严酷，想报仇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她放下档案，平息自己的怒气，这才拿起另一份档案看起来。
蔺寒渚看她冷静下来，倒也没多说。
他其实大可以把真相说出来，这些事情上辈子发生的时候他不在，但案子牵连甚广，他从宗门收录的记录里看过，也听师姐说过。
记起宗门卷轴中记录的凶险，他庆幸自己出关及时，接了这任务，又赶在师姐出事的时候出现，叫她没有被女鬼的长舌卷成重伤，造成心理阴影。
师姐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说不出话，听到鬼这个词，都下意识的害怕。
只是……蔺寒渚看向眼前的姜沅，他已经将师姐从最危险的情景下拉了出来，至于案子，不如留下来慢慢揭秘，也免得说的太多，日后难以解释。
“师姐，已近午时，不如去吃点东西吧，这些档案下午再来看也来得及。”
一听有吃的，姜沅当然心动，修道之人口腹之欲不重，但她受不了。
在掩月宗是没得吃，出来了还不好好吃点东西，怎么对得起自己。
二人去了县里最大的酒楼，大手一挥点了四五道招牌菜，然后便开始等上菜。
蔺寒渚还给她点了一瓶果子酒。这样的酒度数低，又是凡酒，根本不会喝醉，就是尝个味道，姜沅便很喜欢。
边吃边喝，不亦乐乎。
不过吃着吃着，她发现蔺寒诸好像一直走神。
姜沅：“这是怎么了？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
蔺寒渚：“想起从前一桩旧事。”
姜沅从前还会因为不放心蔺寒渚，而决意不肯听他这样诱她继续发问的问题。
可线下二人相处这么久了，她也渐渐信任了蔺寒渚，便没那么小心，问道，“想起什么了？”
蔺寒渚心中一喜，他果真试探到了。面上仍做出伤怀之意，“八岁那年，父母送我入仙门学艺，临行前带我去了镇上最大的酒楼，点了许多菜，说了许多话，如今想起来倒还觉得那一日极好。”
姜沅听他这话分明是有父母的，怎么此前问他是否还有家人，怎么只说没有？
她将自己心底的疑惑问出来。
蔺寒渚垂眸，记忆里那两道身形早已淡去，连恨也淡去了。他再没回头看过，也不知道那二人是否还活着，可在他心里，在被人带走的那一刻，父母便已死去。
“不知家在何方，不想回去，所以才这么说的。”蔺寒渚回答，“我想修得大道，报仇，也保护自己。”
这一听便是有内情，姜沅想起他曾经提到过的日月门，猜测应该是在那发生了不好的事情，所以他才被迫沦落断峰。
可惜当时蔺寒渚主动示弱卖惨她不敢听，现在再问……
“师姐，等有时间，我再说给你听。”蔺寒渚看懂她的表情，并不急于在此地剖析自我。
只要师姐不再排斥，提防他，便已经很好了。
姜沅哦了一声，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为了掩饰尴尬，只好一直往嘴里扒拉饭菜，原本好吃的菜，也变得没滋没味起来。
吃过饭，两人在街上逛了逛，在即将回去的时候，又去了一趟张婆子家里。
看二师兄被那婆子打扰的不厌其烦，姜沅还忍不住庆幸，还好人家没看上自己。
避开这家人，姜沅把城中今晚的守卫告知韩子厌，虽知晓那女鬼不会这么快卷土重来，但小心些还是好的。
“对了二师兄，那张婆子刚刚缠着你要做什么？”姜沅疑惑，她来的时候刚好看到张婆子从二师兄手上接过什么东西。
韩子厌：“是我的一缕头发，说是这样能心安，夜里摆在其他人的床头防止鬼魅邪祟侵扰。”
“其他人？那她自己呢？”姜沅看那张婆子像是个惜命的，怎么是为了摆在其他人床头？
韩子厌本就不苟言笑，闻言更是透出几分冷肃，几乎是一字一句道，“她叫我夜里便待在她房里，最好与她同卧。”
虽然知道不该笑，但姜沅还是忍不住。
她没想到，二师兄还能有这一天。
虽和调戏无关，但叫一个男人夜里留在老太太房里，听起来实在怪异。
她努力想做出一副沉稳的模样，可唇角怎么都压不下去，“二师兄，你受苦了哈哈哈哈哈哈。”
眼看着二师兄神色越发冷凝，姜沅不敢再停留，憋着笑出了屋子。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张婆子拿出一个粗制的荷包，往里头塞了半截头发，然后妥帖的封上，给了那个胖胖的小孩。
姜沅扫了一眼，发现另一个瘦弱点的小孩，站在屋子的另一侧，眼神盯着张婆子手上的荷包，并没有过来。
她眸子黝黑，眼底雾蒙蒙的，叫人看不真切情绪。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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