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韩子厌隐隐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
这感觉来的奇怪,但决计不是他胡思乱想。
原先在徐灵山做任务时,还会时不时望向自己的小师妹,从昨夜回来之后,便不曾再将视线放在自己身上。
他虽不至于为此吃醋嫉妒,但看着小师妹的视线一直落在那小师弟身上,总觉得怪异。
而那师弟……韩子厌描述不上来,他自幼拜入山门,接触的最多的就是几个师长和嫡亲的师兄,再加上一个小师妹,再然后便是那些由他教导的师弟妹们。
师长们待他殷切教诲,大师兄混不吝,每每找他借钱,小师妹娇憨可爱,追着他叫嚷着要玩要闹,其余师弟妹待他尊敬小心,怕他的严厉。
从没有像蔺寒渚这样的。
嘴上说着师兄好,却连个多的眼神都不分给师兄。
叫着要托师兄相助,实则满嘴花花,全是在夸小师妹的厉害仗义。
韩子厌想,难道这就是大家说的谄媚?
可哪有谄媚看上去如此的真挚热切?
他看一眼一旁的闻照,见圣子神色淡淡,无所察觉的模样,又觉得是自己多想,难不成这只是因为师弟师妹断峰相识那点因由?
韩子厌心中疑虑,便连听他们分析作怪的女鬼情报,也听得不大认真。
“师兄?师兄?你在想什么呢?”姜沅发现了韩子厌的走神,朝他招呼了两声。
韩子厌回神,不大自在的咳嗽一声,“没什么,不过想起出门之前有几句话忘记叮嘱师弟们,才想起来……你们说到哪里了?”
他历来便带着小弟子们训练,日常操心惯了,姜沅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要是二师兄再温柔一点,完全可以做男妈妈嘛。
她将方才讨论的话与韩子厌重复一番。
“第一个受害人是富户家的小姐,名声不大好,第二个受害人是当地县令的庶女,自幼可以称得上是本分,是标准的大家闺秀。第三个受害人是渔家姑娘,第四个是一名新嫁娘……”
“她们彼此之间不认识,身份地位各有不同,粗略一看,连性格习性也都没有相似的地方,但就是死法相同,令人想不明白。”
诡异的是,每一个受害者死后,都会留下一点提示。
提示五花八门,每每猜测起来都极废功夫,在这期间里,早被人得手了。
蔺寒渚听姜沅说完,当即体贴的送上一盅茶水,然后才接着道,“昨夜倒是运气好撞上了那女鬼,只是对方道行太深,手段诡谲,我与师姐都看不出对方的门路。”
鬼的种类太多了,压力给到无想观这边,可证据太少,道长们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是哪类鬼在作孽。
若想知道是谁其实也不难,只要这些道长们见一眼这女鬼便能知晓,只怕昨晚打草惊蛇,那女鬼短期内不会再出来了。
兜兜转转,事情绕回了远点。
姜沅不甘心,去摇了摇鬼母。
鬼母这几天瘦了一大圈,百年功力被霍霍的一干二净,连聚形都难,被姜沅使唤,为了小命还只能老实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连她的面都没见过,是偷尸体的时候发现偷不动,才知道这有个厉害的大鬼坐镇。”
鬼母当时还想试试这女鬼的实力,哪里晓得一碰尸体就被反噬,且二者同为鬼怪,鬼母闻不出那人的身份,便不敢再小看,之后都是偷偷摸摸取了人头就跑。
姜沅失望,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没用的东西’几个字。
鬼母受的委屈也不只这一点了,她现在就希望道长们能好好把她超度,再也不要碰见姜沅这样的人。
堂上,从一开始便十分平静的闻照,捏着手中的卷轴突然出声。
“昨夜你们发现那女鬼的地方,是城中一户普通人家,这家人口简单,子孙三代共四人。一名老妪,一个壮年男子,和两个孩子。”
闻照看着蔺寒诸拿来的东西,若有所思,“上一名受害人身侧有一道提示,是一个‘好’字。”
“好?”姜沅不解,这和昨晚那户人家有什么关系,难道是名字一样?
蔺寒渚点头,他最爱接小师姐的话了,“便是这个字,城中官吏早上去查了,那家并未有人叫这个名字。”
姜沅扫了他一眼,怎么感觉他好像时时刻刻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而被她扫视的人,见状便冲她笑,露出白亮的牙和一双璨如星子的眸。
姜沅:……
闻照终于抬眼多给了二人一个眼神,他的视线落在蔺寒渚身上的时间更长,明明灭灭,继而湮灭在瞳中。
闻照淡淡的,手中拂尘微动,掸走空气中莫须有的尘,“既然有疑虑,不如亲自去走一趟。”
几人都没有别的法子,便一同往那户人家去。
现下已经是白日,为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几人老老实实的用腿走路。
一路经过长街商铺,人来人往交流不止,姜沅东张西望,虽然服饰年代不同,但这却让她感受到了那种俗世的快乐,和从前下班之后去逛街一样。
修仙之后,她都很久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快乐了。
她有点怅然。
同行的人都没留意,蔺寒渚看见了,但他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能猜到小师姐的念头,只好按下不提。
疾行片刻,很快便到了那户人家。
这院子已经被官府的人层层包围起来,原本早上要出去做工的男人也留在老妪身边,两个孩子畏缩在一旁,一家人齐齐整整,都留在堂中。在看到姜沅等人进来之后,那老妪便开始呼天抢地的叫救命叫可怜。
这一行人里,闻照瞧着最是仙风道骨,悲天悯人。
那老妪本来只是朝着所有人嚎叫,看清楚来人后,便直接奔着闻照去嚎。
姜沅看着这一幕,趁机悄悄往边上走了两步,免得和闻照一样被人贴着叫唤。
蔺寒渚有样学样,也往边上走了两步。
不过闻照也不算全然被动,他身边时常跟着几个道长,平日里照顾他,此时也便派上了用场,三两下将那老妪隔开。
那几个道长一面将人隔开,一面劝老妪冷静下来,可那老妪瞧着年纪大了,身板倒是好,嗓门也奇大无比,一边哭一边委屈叫嚷。
“俺老婆子这是做错了什么啊,辛辛苦苦把娃带大,给他娶了媳妇,他媳妇没了又拉扯两个小的,苦了一辈子……俺可是老实人,没有杀人放火害过人啊,怎么能碰上这样的事情!”
老人家一直哭,很有些撒泼样,他们奈何不得。一旁的中年汉子也跟着叫嚷,说些什么怜惜老娘,不孝顺叫老娘没享到福,还有就是叫仙人帮帮他……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间或伴着哭声,边上还有两个小孩,壮实些的那个也一直在哭,只是胖了些,哭起来和小猪一样,呼噜噜的。瘦小一点的也掉着眼泪,又一边看姜沅等人,瞧着对仙人十分好奇。
那道长努力平息几人的情绪,废了好大把力气,才算消停下来,众人这才找到机会问上一二。
他们也全无头绪,便只好从先前那些受害者身上下手,看有没有相似的地方。
不过他们知道这可能很小,在没有打听出什么的时候,便也没有多失望。
粗粗问了一圈,最后问到了那个‘好’字头上。
老妪姓张,没有名字,成婚之前叫张二丫,成婚之后冠上夫家的姓氏,被叫做李张氏,丈夫死后年纪大了,被叫成张婆子。
问起‘好’来,张婆子摇头再摇头,压根不知道和自家有什么联系。
她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不敢脏了仙人的衣裳,便往自个衣摆上抹,姜沅顺着看去,发现那一块黑乎乎的,当即转头,不敢再看。
打探不出东西来,他们欲要离去,那张婆子竟又叫唤起来求情喊救命,“仙人这就要走了?要是那东西今晚又来可怎么办?您可不能就这么丢下俺啊!”
她的意思很明显了,便是要将他们留下来。
边上的道长和她解释,“那妖邪受了惊扰,短期内不敢再来,我们待会儿走的时候还会设阵法,若有动静,即刻便能赶来。”
张婆子不信,“赶过来哪有就在这儿的快!”
她还有点怵,话说出来怕姜沅等人不高兴,又打苦情牌,“我老婆子死了没什么,可两个孩子还这么小,他们爹这做男人又要养家糊口,家里没个能照看的,娃儿可怎么办哟。”
这又哭又闹的,将人闹得不行,姜沅看小孩可怜,便主动道,“那我留在这里,晚上守着你们。”
姜沅话语刚落,蔺寒渚不高兴的抿唇,欲要开口,又忍住了。
谁料那张婆子闻言只是看了她一样,又飞快的摇了摇头,“不成不成,俺可不要你这样的,俺要……这个仙人。”
她一伸手,正正好指的是韩子厌。
韩子厌无可无不可,“也好,那便让我留下。”
其实张婆子觉得所有人都留下更好,实在不行留下那个看起来最厉害的道长也行,可她不敢,便只好选了个看起来第二厉害的。
其实张婆子选的也没错,姜沅看着二师兄,对方一身正气,威武有度,瞧着就能让人安心。
她下山的时候求助二师兄,不也是图二师兄看起来靠谱嘛。
不过被人这么嫌弃拒绝,她也不乐意。
姜沅哼一声,不愿意和她计较,跟着其他人一道走出院子。
他们出来这家院子,也没有即刻离去,而是去了附近的人家,想看看能不能再打听出来一点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