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花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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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更愣神，别扭转过视线，这才注意到周边的环境。
他们看似是在一条街道上，实则是站在了一个荒凉无人的半山腰，身后是大片种植的树木，枝繁叶茂，挡住了夜光。
朝前方望去，大片亮起的灯光犹如千万颗密集的繁星，在眼前不停闪烁着，斑驳陆离的光点重叠汇聚。
风从耳边刮过，带走了烦杂地吵闹声，剩下了夜晚的幽寂。
宋知更不自觉往前走了两步，低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
徐冠蓝双手插兜，注视着她的背影，身子半靠在自行车上，惬意地说：“有一次去找你的路上，无意间注意到了这里。”
宋知更回过头，无数颗繁星在她的身后，脸上映照了一缕浅淡的光线，融入进眼里。
脸颊两侧松落的头发被风吹乱，清冷乖张的脸上出现了动容。
徐冠蓝唇角微弯，手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指尖慢条斯理将盒子打开，从里面取出了几个纤细的银棍。
他起身朝前走去，把银棍递到了宋知更面前，轻声问道：“想玩吗？”
宋知更垂下头，见到了几支手持烟花，情绪有些惆怅。
烟花这种东西一半只有在过年的时候才有买，现在离过年还有段时间，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买到的。
犹豫了下，她接过烟花，“打火机呢？”
徐冠蓝嗤笑一声：“你不是有吗？”
笃定的语气已经把人看透了。
宋知更没反驳，她确实带了打火机。
不过也是运气好，她刚好带了，大多时候，她都不会装去学校。
宋知更慢悠悠从兜里掏出打火机，转过身，找了个风小的位置按下打火机，火光冒出的时候，手指感受到了一处温暖，那处同样贴近了冰冷的烟花。
烟花紧随绽放在眼前，炸开的火花正大肆释放，犹如太阳一般的存在印刻在眼底，无数根金丝线喷薄而出，“滋滋”地声音微弱柔和，像一颗颗流星坠落。
花火消逝的那一瞬间，世界又暗了下来。
手中的温暖被风一吹，很快又凉了下去。
宋知更抿唇，接着点燃烟花，一根一根，看了无数次，一次比一次更美，一次比一次更加绚烂。
很快又黯淡了下去，那短暂时间里美丽烙印在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永远无法忘怀。
风吹走的是时间，却带不走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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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宋知更坐在后座，风从他们身旁绕过。
徐冠蓝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和温度，扰乱了她的思绪。
宋知更看见风景不断再往后退，轻声说道：“以前每天早上醒来，我都希望自己是在做梦，但现在我却不希望这是梦了。”
前面传来低沉地笑声，少年张扬自信地说：“看来是我做的还不够，你的梦里还没有我。”
宋知更拉着衣服的手又紧了几分，喃喃道：“我的梦里不好，你永远别来。”
一辆车从他们旁边经过，车轮滚过地声音惊醒了夜，掀起一片沉闷的尘埃。
待尘埃落定，自行车加快了速度，刚刚那句低喃消失在了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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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车停在学校对面的街道，路灯之下，他们身上带着淡淡的柔光。
学校里还有吵闹声，宋知更看见徐冠蓝拿出了手机。
点亮屏幕，时间显示九点四十分。
还有二十分钟，晚自习就放学了。
宋知更站在边上，对他说：“我不回教室了。”
徐冠蓝放好手机，点点头说：“我还要回去拿点资料，不过可以先把你送回去。”
宋知更刚想拒绝，就听见对面传来一道震惊地女声。
“徐冠蓝？”
一声试探性呼唤，两人身子一怔，不约而同朝对面看去。
宋知更看见一个脚踩着高跟鞋，穿着利落清爽职业西装的女人走了过来，脸上原有的期待变成了惊讶。
她注意到女人是冲着徐冠蓝走来的，徐冠蓝隐在光亮下的眉头皱了下，刚才的欣喜和愉快烟消云散。
女人走进后盯着徐冠蓝，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女孩儿，还是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现在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吗？怎么会在这里？”
她严肃地质问着，话里没提宋知更，但句句都指向了宋知更。
逼问的语气让宋知更听着不太舒服，脸上没什么情绪，心里还是咯噔了几下，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徐冠蓝声音依旧平稳，淡淡解释道：“有点事，提前下晚自习了。”
一句话直接引起了女人的不满，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追问道：“你跟老师请过假了吗？”
眼神犀利，即使在黑夜里，也能够清楚地感受到那道直入的目光。
“没有。”徐冠蓝语气不变。
在谈话期间，他们像是默契的把宋知更撇除在外。
女人是不把她放在眼里。
那徐冠蓝呢？
是担心？还是觉得没必要？
无论是那一种，似乎都让人开心不起来。
女人的语气又重了几分：“徐冠蓝，没有请假就是逃学，你是什么身份不用我来多说吧？”
徐冠蓝无奈地扶额，意识到宋知更还在后面站着，直接说：“妈，等回去再跟你解释行吗？”
称呼出来的时候，宋知更脸上出现一丝波澜，但不是意外。
她早在女人走近后就意识到了，曾经在徐冠蓝电话里听到过他和他家人打电话，电话里他母亲的语气绝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出徐冠蓝心里的不情愿，女人也没为难他，丢下一句：“我在车里等你。”
转身就走了，和她过来时一样，利落果断的步伐给人一种压迫感。
见她走开，徐冠蓝才转头看着宋知更，女孩儿脸上没出现任何慌张失措，还是一如既往的淡定，仿佛一切都与她无关，又或是她早已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
徐冠蓝轻叹了一下，很轻，轻到他自己都忽视了。
可宋知更还是听见了，她清冷地说：“你过去吧，不用管我。”
几乎是下意识的，徐冠蓝拧着眉看她：“我怎么能不管你！”
说完旋即又想到刚刚发生的事，眉头又紧了几分，换谁都看得出来，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麻烦。
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随时都能发生变故，任何一个变故都能让人生轨迹发生变化。
宋知更把他的激动看在眼里，沉默着不说话。
徐冠蓝倔强地说：“我先送你回去，你不要多想。”
说话时他伸出手，想要去牵宋知更的手，未曾想宋知更往后退了一步，与他隔出距离。
抓空的手就这样停在了空中，手指纤细却无力地垂在夜中，片刻孤寂。
宋知更没去看他的手，兀自说道：“你不用送我，我可以自己回去。”
她没有犹豫，避开徐冠蓝的视线，走得时候顿了一下，留下一句：“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她大步往前，视线不曾对视，挺直的腰瘦小孤傲，让人看着就产生了保护欲。
路灯之下，宋知更避开了灯光，走进了黑夜里，时不时显露出的斜影掉落在地上，被黑夜包围。
徐冠蓝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愈加沉重，难受的喘不过气来。
这一刻，他仿佛见到了曾经拒绝王成浩那个洒脱肆意张扬的宋知更，她无视法则，挑战着人生，一个人清醒又孤单的活着。
他忽然意识到，宋知更从来没有属于过任何人，她只是她自己，无论发生什么，她都可以做到淡然处之，轻松抽离现实。
今夜注定是冷的，冷到让人怀疑冬天是不是提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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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好几天过去，宋知更都没再见到徐冠蓝，学校里也没有他的身影。
偶然间她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徐冠蓝请假了，说是家里出了点事。
具体是什么无从得知，但宋知更觉得那件事跟她无关。
或许她也被夹杂其中。
浑浑噩噩上了几天课后，宋知更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疲惫，胃里一阵阵的抽疼。
趁着午休时间，她去了馄炖店。
老板见到宋知更来了，脸上带着笑调侃道：“今天怎么一个人来了？”
宋知更脸色不太好，神情暗沉，没有回答那个问题，低声说：“一两馄炖。”
或许是因为她声音过于无力，听起来不太对劲，老板察觉到了什么，立马起身：“怎么了？不舒服？”
宋知更摇摇头：“没有。”
手在衣兜里，按在肚子上，试图疏解胃里的疼痛感。
见她不愿意多说，老板也没多问，即使不太放心，但还是转去厨房下馄炖。
店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人，宋知更是唯一的客人。
听着水烧开滚烫地声音，注意力分散，暂时缓解了些乱七八糟的思绪。
没过多久，老板就端着碗走了出来，放在宋知更面前后顺势坐在她对面。
宋知更没在意，抽出一次性筷子后准备吃饭。
“跟小蓝吵架了？”老板试探性问道。
往常都是两个人一起来的，今天看宋知更的表情神态，明显是不对劲。
宋知更沉默两秒，否认道：“没有……我和他本来也不熟，没什么架好吵的。”
一听她撇清关系的话，老板就立马坐不住了：“你个没良心的，吵个架还装起不熟来了，平时你们来我店里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开始是分开来，后来直接坐一张桌子，再到后面两个人眼神都不对劲了。
虽然话还是少，但老板还是看出来了他们的关系发生了改变。
宋知更觉得她说的没问题，她和徐冠蓝确实没什么架好吵的，两个人沉默的时间比说话还多，想吵架也吵不起来。
她没回应老板的话，吃了几个馄炖后身体开始热了起来。
见她不说话，老板以为他们真闹矛盾了，还好心安慰说：“小蓝性格像他妈妈，性格好，有什么话好好跟他说，他都是能够理解的。”
提及徐冠蓝母亲，宋知更手顿了下，主动问道：“徐冠蓝妈妈是一个怎样的人？”
老板没想到她会好奇徐冠蓝妈妈，想了下说：“她啊！就是一个大小姐，却也不是嚣张跋扈的大小姐，性格挺温柔的，人也好说话，看问题也前卫，长得又漂亮。”
前面一部分，宋知更却无法将那些话和那天晚上的女人联系起来。
她抬眼，见老板眼里带着柔和的笑，愣了下说：“你好像很了解她。”
提及一个人时，脸上带着笑，那必然是一个关系很好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老板脸上的笑容，宋知更觉得熟悉，好像在哪儿见到过。
没等想起来，老板就收敛起来，反问道：“你怎么突然问小蓝妈妈了？想见家长了？”
本应该是听着就觉得幸福的话，宋知更只感受到了心酸。
碗里的馄炖还没吃完，她已经没了胃口，放下筷子说：“已经见到了。”
“什么？”老板惊讶出声，见她脸色愈发苍白，又降低了音量，“什么时候见到的？”
压抑的情绪又涌了上来，宋知更抬起头说：“前几天，学校门口。”
老板听出宋知更语气不佳，想到了什么：“发生了不愉快的事吗？”
宋知更摇头：“没有，只是他妈妈以为徐冠蓝逃了晚自习。”
而且当时她也在场，徐冠蓝是好学生这件事是人尽皆知的事，逃晚自习这种事又怎么可能会发生在他身上。
宋知更没把放烟花的事说出去，因为这样说，好像就认定了徐冠蓝做了一件坏事。
实际上没有，那天晚上他们没有做坏事，只是看了一场烟花。
问题在于，没有人在意他们做了什么，而是他们做错了什么。
气氛一下就沉默了下来，老板看出宋知更情绪不好，于心不忍劝道：“你别担心，徐冠蓝做事有分寸，不会有什么事的，你要相信他。”
宋知更没有说话，脸上神情恍惚，像是陷入了某种自我的境界。
什么时候离开馄炖店的她也不知道，只是等醒过来的时候，宋知更发现自己走到了徐冠蓝家楼下。
小区里没什么人，也没有说话地声音，很安静。
站了许久，她最终还是没有走上去，直觉告诉她，徐冠蓝并不在这里。
但她还是来了。
因为这是唯一一个能够找到他的地方，如果他不在这里，宋知更就真的找不到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花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