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漏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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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繁华被黑幕遮挡，飞鸟栖息在梧桐树上，时不时发出一声低鸣。
整个晚自习，宋知更都心不在焉，眼睛望着黑板，老师的身影在上面走来走去，在墨绿色的黑板上留下大片白色。
刺亮透白的灯光洒在上面，眼睛感受到一阵干涩疲劳。
老师讲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见去，手里转着笔，脑子里放空什么都没想，心情还是莫名烦躁。
铃响下课，后面两节是自习，老师也没拖课，交代了几句就拿着书走了。
教室里一下乱成一锅粥，琐碎地声音闹响了整个夜。
靠着窗朝楼下望去，灯光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烦躁的情绪越来越放大化，下课十分钟时间，已经有不少人去厕所已经回来了。
“啪嗒”一声，笔掉落在桌上，滚动了一圈停在了桌边，哪怕稍微有一点动静就会掉下去。
宋知更没在意，翘着的二郎腿放下站起身，双手插在兜里，朝教室外走去。
她踏出门槛那一秒，开着的窗户吹来一缕风，轻得无法引人注意。
贴在桌边的笔被吹动，掉落在地上，在窸窸窣窣的动静中，悄无声息。
从教学楼走出来，往学校后门走去，路上那整条道上都没有灯光，落叶堆积在树下，也没有人清理。
还没走近，宋知更远远就看见一道高挺的身影站在门边。
黑暗之中，混杂着草木清香。
宋知更眼睛有轻微近视，在完全陷入黑暗的环境中，她连分辩方向都觉得困难。
她却从黑成一片的幕布中，看到了融入黑夜脱颖而出的少年。
凉风习习，吹在脸上很舒服，唤起了沉睡的心灵。
宋知更抿唇走过去，步伐不快不慢，遵循着自己的节奏。
“来了？”
黑夜中，徐冠蓝地声音徐徐响起，多了几分清冽。
他似乎早就猜到了，并没有觉得惊喜，心情却是出奇的好。
宋知更没看他，嗯了声。
明明说好了不来的，现在她来了，还没对方料定了她会来。
宋知更心里有些膈应。
徐冠蓝看她一本正经的板着脸，忍住笑说：“走吧！”
他先往外走，宋知更慢一步跟在他后面。
路上两人保持着一定距离，看起来就像是不相关的人，恰巧走在了同一条路上。
学校后门位置比较偏僻，出来后街道上也没什么人，偶尔能够听见老式居民楼上传来咳嗽声，同时伴有一声声高骂。
宋知更走在后面，明目张胆打量起徐冠蓝的背影。
他的身型很出挑，哪怕是穿着宽大的校服，也能联想到他结实的背脊，长腿一迈，跨过了地上的脏物。
快到小区的时候，视线才亮了起来，时不时从他们身边走过一个人，在经过少年时禁不住瞄他一眼。
经过他之后少不了回头，收回眼神时，也没注意到后面仅隔几步距离的宋知更。
徐冠蓝的长相并不低调，走在大街上也少不了被人注视。
宋知更和他不同，她的长相过于低调，放人群里平平无奇，但只要注意到她，就能发现她身上的气质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魅力。
人影错落，进了楼里，气氛静了下来。
宋知更就站在后面，眼睁睁看着他开门。
门关上后，徐冠蓝才主动问：“饿了吗？”
一年多的时间，他们的关系虽然没什么进展，宋知更还是和以前一样，跟他保持着一定距离。
和王成浩差不多，她从来不需要维系感情，不需要过多理由就能凑在一起，在外人看来，她是王成浩女朋友。
但她很少跟王成浩说话，每次聚在一起玩，她就是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跟凑人数差不多。
喜欢她的人本来也不多，她和王成浩的关系可以说断就断。
外界说宋知更男友换了很多，难听的脏话同污水一般往她身上泼。
只有她和“前男友”知道，他们从来没有发生过关系，也从来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在一起过。
宋知更是个混子，跟谁混都可以，她也有她的原则。
当初答应徐冠蓝是脑子一热，事后她给自己的解释是，反正谁都可以，找个有钱又优秀的“男朋友”不是更好。
事实证明，确实很好，好到她忘记了自己原来身处的是怎样一个世界。
宋知更摇摇头往里走，颓废靠在沙发上，眼里扫了一圈屋子。
也来了不少次了，每一次来这里待得时间，都像是她偷来的。
见她心情不怎么好，徐冠蓝清楚她没有吃晚饭，但也没有强迫她。
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早就发现，宋知更吃饭有一顿没一顿的。
在学校里她还能勉强中午去馄炖店吃午饭，平时放假待家里，她吃饭的几率小的可怜，完全随机。
新年里能做到吃泡面的人，对自己的生活又能多积极。
徐冠蓝还是给她倒了一杯热水，不等坐下，就听见身旁的女孩儿有气无力地问：“一定要补课吗？”
说起来宋知更自己都觉得好笑，以前结交的像王成浩这类人，哪一个不是图她身子的。
唯独徐冠蓝，什么也不图，名义上是男女朋友，除了牵手什么事都没做过。
他也不着急，或者说根本不看中那些事，反而还大大方方，跟个救世主一样，补课，送早餐，陪她一起过新年，还给她新年红包。
做得每一件事，都像是为了把残缺的宋知更拉上正轨。
为什么呢？
是瞧不起她这烂倦的生活，还是好人心泛滥？
徐冠蓝缓缓坐下，问道：“你想做什么？”
声音平淡，似乎早已经习惯了她的挣扎和抗拒。
宋知更被他反问，若有所思抬了下眼，随后半真半假，眼尾微弯，嘴角拉出一丝玩味，“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说能做什么？”
包含情调的一句话让气氛沉淀下来。
宋知更视线稳稳落在徐冠蓝脸上，新奇的是，向来淡定的人，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裂痕。
徐冠蓝眸光暗了暗，心思不言而喻。
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要说对感情和欲望什么事都不懂，自然是不可能。
宋知更见过王成浩在KTV和女生玩弄感情的模样，言辞举止间没有一句真心，全是欲望。
刺眼的灯光之下，徐冠蓝眼里的松动，宋知更第一次见到，她的话确实很撩人，要是换作任何一个人，现在也不可能稳得住。
视线相撞而视，在世俗的眼光中，他们打破常规，挑战着欲望。
没有谁的心是纹丝不动的，心脏跳动的紊乱只有自己才知道。
过了好一会儿，宋知更清楚的看见徐冠蓝脸上出现了破绽，就在他问不住要释放本心的时候。
徐冠蓝站了起来，眼睛微眯，扯着嘴角淡淡问道：“会下棋吗？”
“什么？”宋知更震惊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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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分钟后，客厅灯光关了一半，留下了小灯，视野昏暗又坦荡。
气氛和环境都到位了，要是这个时候有人进来，不想多都难。
宋知更无语地盯着眼前的跳棋棋盘，说不出来的感觉，分不清是失望更多还是尴尬更多。
特别是，跳棋棋盘上还是卡通版的，可爱的动漫人物被印在了上面，胸口敞开着，一团白色柔软的部分暴露在外。
宋知更难以想象，这个玩意儿竟然是从徐冠蓝房间里拿出来的，里面一本正经的跟个学霸书房差不多，竟然装着这突兀的玩意儿。
她的视线在徐冠蓝脸上转了又转。
徐冠蓝脸色也很难看，上面画得那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跟他的形象完全不符。
见他心情不悦，宋知更倒是爽了起来，故意调侃道：“没想到你喜欢这样的，难怪对我没什么兴趣，能理解。”
她也听说过，现在的高中生也有不少中二的少年，他们都有一个幻想性人物，对现实的女生不感兴趣，因为和自己幻想中的人物差距太大，甚至有人直接把动漫人物当作自己女朋友的。
果不其然，徐冠蓝脸色又沉了沉，视线从棋盘上挪开，伸手拿出棋子，冷着脸解释说：“不是我的，是周亦容的。”
好在棋子是正常的，宋知更瞄了一眼问道：“周亦容是谁？”
他们在学校不曾有过交际，第一次从徐冠蓝口中听到别人的名字，觉得稀奇。
在这一刻，短暂一瞬，宋知更似乎进入了他的世界中，前途光明。
徐冠蓝没有避讳，稀松平常说：“KTV老板的儿子。”
KTV是他们的交界线，许久没有听到了，宋知更愣了下，想起最开始他们就是在KTV里遇到，当时她就构想出了富家公子体验生活的画面。
她心里唏嘘，觉得有家底的人就是不一样，结识的人随随便便就是老板的儿子。
宋知更手里捏着棋子，光滑的表面摸着很舒服，她盯着棋盘，揶揄道：“难怪你在那家KTV打工，原来是有后台啊！”
话音落下，她先移动棋子，迈出了今夜的第一步行动。
徐冠蓝紧随其后：“我没打工，是帮他代班。”
语气清淡随意，看似在闲聊，注意里却放在了棋盘上。
跳棋规则的很简单，不过还是需要一点脑力和眼力见。
刚开始，局势还不明了，往前迈出的每一步都充满了试探，灯光暗黄下，注意力汇聚，屋外嘈杂地车流声也被摒弃在外。
宋知更稍抬了下眼，她的棋子被徐冠蓝拦住了，无法跳跃。
各自脸上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无所谓输赢，实则都在暗自较劲。
宋知更看了一会儿，提手移动棋子，一边说：“你还挺乐于助人。”
手上的棋子拿动正在棋盘上跳跃着，最后放定在一个格子上。
徐冠蓝在她走完后没动，抬了下眼，提醒道：“你漏跳了。”
宋知更蹙了下眉，被他盯着莫名有种被看透的错觉，转眼看着棋盘，重新走了一遍，发现她确实少跳了一个格子。
其实还可以再往前跳一个，这样她的棋子就被移进了区域中。
她恍惚了一下，没懂徐冠蓝为什么要提醒她。
看局势，他赢的概率更大，基本上可以定结果了。
这个时候提醒宋知更，无疑是在给她让步。
知道徐冠蓝是在故意让她的时候，宋知更的心跳短暂停滞一下，忘记了呼吸。
和他说的话一样，她漏跳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漏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