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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顽童 皇上,你该 ...

  •   “小人胡烁,拜见二位大人。”胡班头跑到他们跟前,脚后跟一碰,站得规规矩矩地躬身,满脸堆笑。

      “原来你叫胡烁。”苏云辰故意地摇头晃脑起来,“胡烁、胡说还真是分毫不差。”

      “嘿嘿,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小人胡说,拜见二位大人。”他倒随意。

      “怎么?昨天见到我们不是还声粗气壮的吗?如何今儿个见了倒如此随和?我二人乃市井之徒,认不得许多大人物,你不妨还叫昨日那个来吧,我跟他熟。”

      苏云辰还记着昨天的仇呢,只觉得自己现在占优势,非得讨回这点面子不可。

      胡班头自己闹了个里外不是人,只得赔笑道,“苏大人您大人大量,就别让小人贱了您的金口。昨儿个是小人有眼无珠,您一登殿,便是咱们的副都头,小人哪还敢怠慢您呢?”

      “哼。”苏云辰白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计较。

      “裘千岁可入宫了?”

      苏云辰这样问有自己的考量,他想既然裘钰是殿前都指挥使,也就是他的上级,那么他理应拜会,也免予别人口舌话柄。

      “回副都头,千岁爷不曾入宫,这一个月都没见过他啦。”

      一个月……

      果然如刘大人所说,裘钰只不过虚领官职,鲜少露面,除了不参政议政,看来进宫与否也都是随性而为,真真隆荣盛宠。

      “那你们平日当差、值班换岗都是谁来调遣?”

      “回副都头,咱们这宫里大内有卫律制典,每十人为一组,五十人为一班,一百人为一部,侍卫兵丁均按典轮换,没有疏漏的。就是千岁爷进宫,也只不过调遣众部长,各门各处便可依令而行,从容调动了。”

      苏云辰点点头,暗自记下,心想照此情况,也只能等再找机会去千岁府拜谒了。

      他二人离了东华门,去到朝房。因他二人品级不高,不用早朝,便去朝房与众位大人见了礼后,在宫人的带领下,去往清明斋。

      清明斋是樾皇宫里供皇子们读书的地方,嘉裕帝任了他们作太子侍读,便是让他们在这里陪伴太子读书,与皇子们开解功课。

      嘉裕帝现今膝下育有四子二女,能读书者三人。

      太子沈珩行大,十五岁,二皇子沈融十二岁,三皇子沈琪八岁,四公主与五公主是双胞胎,今年四岁有半,六皇子去年腊月出生,尚在襁褓。

      据刘大人说,太子生性好顽,常带着其他皇子别出心裁地想些新的游戏科目。

      教书的学士大臣们往来如流水,竟没有一位能在清明斋里扛过两个中秋的。就是现在任职的太傅赵大学士,也已经快撑到极限了。

      他们二人此去,多半也是为了帮赵大学士缓解压力,要做好心理准备。

      “不就是念书而已,有什么好准备的?”苏云辰不解。

      刘大人神秘兮兮地靠过来给他使眼色,“苏副都头可有见过头天竖着进去,第二天便横着出来的大学士吗?”

      “……”

      秦、苏二人面面相觑。

      “苏副都头,为何陛下此次专门提拔了一位武官侍读,你可要想清楚啊!”刘大人眯着眼睛冲苏云辰眨巴,希望他能听懂自己的言外之意。

      苏云辰忽然觉得,可能自己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参加武举考试的,现在要跑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他怀着忐忑的心情与秦殊一起迈进清明斋大门的时候,忽然听到一声山呼从门里传出来——

      “快抓住!别让它跑了!”

      二人脚步一顿,但见黑漆漆一物扑面而来。

      苏云辰猛一侧身将那物避让过去,就见紧随其后追出来的,是两个半大孩童,锦衣玉带,看服色应该就是二皇子和三皇子了。

      他们着急忙慌地抢出门,口里还喊着:“别跑!别跑!”

      苏云辰闻言,回头看了一眼那黑漆之物,立刻拔腿就追。

      秦殊则没动地方,看看离去的云辰,又看看眼前这二位扶着墙壁喘气的孩童,躬身行礼。

      “翰林学士秦殊见过二位殿下。”

      沈融和沈琪见他行礼,安然受了,随后互相道:“也不知能不能抓回来,要是丢了,皇兄那边怎么交代?”

      “但那犬脾气可凶,八个护卫都不敢上前,寻常人能抓得住么?”

      秦殊看看情形,开口问道:“敢问二位殿下,走失何物?”

      沈融答:“是外邦进贡来的一只猎犬,通体黑毛,耳如尖钉,目似铜铃,极其罕有。父皇将它赏给了皇兄,我们正在训它呢,谁知突然就跑了。”

      “刚刚追去的是谁?身手不弱。”沈琪问道。

      他小小的个子,此刻正踮着脚尖张望云辰离去的方向,但可惜云辰早已追过院墙,看不到了。

      “回殿下,那是新任的殿前副都指挥使——武状元苏云辰,我二人从今日起奉旨侍读。”

      “原来是武状元,那肯定追得回来了!”沈琪听了兴奋地拍起了手。

      沈融却拧着眉头,小大人似的,“我看未必,徐护卫那么厉害都被它咬了,这武状元看起来也没比咱们大几岁,能有多少能耐?”

      秦殊见状,便请命道:“二位殿下如不放心,下官愿跟过去看看,倘若苏副都头难以成事,下官便叫护卫们一起帮忙,您看如何?”

      沈融点头,“好得很,快去快去。”

      秦殊辞了二位殿下,转身向着苏云辰跑开的地方寻找。他转过院墙,来至御花园,耳里听得阵阵犬吠低吼之声,便向着出声处走去。

      刚绕过一棵老槐树,秦殊便看见苏云辰站在一片巨大的假山石上,猫着身子伸出手,对着山石顶上的某物招呼。

      “下来,听话。”

      苏云辰盯着它,勾勾手指。

      “嗷呜——”一声低吼,黑色猎犬向着苏云辰呲着牙俯身。它看上去还是只幼犬,但脾气却不小。

      “再吼?!”苏云辰瞪着它,同时又往上攀了一截,“信不信我扔飞镖,就你这样的小崽子我一扔一个准。”

      “嗷呜——”幼犬明显不服。

      “我治不了你?”苏云辰也被激怒了,直接上手。

      “嗷呜!”

      幼犬猛地向前一扑,苏云辰立即撤手,但还是躲闪不及被它的尖齿划了一道,虽未出血,手背却登时红了。

      “你!”

      “嗷呜!”

      秦殊在假山下听他们一人一犬吵了一会儿,弯腰从地上抓起一把石子,藏在掌心,而后走过去道:“苏兄是凭吵架拿的状元么?”

      苏云辰回头,一见秦殊便立刻将手藏到背后,硬气道:“莫小瞧了我,我只是不愿对它动武,万一把它伤了没法向殿下们交代。”

      秦殊假装没看见他藏起来的手臂,而是笑笑走向假山的另一面,边走边道:“它只是幼犬,八成是贪玩被什么东西吸引才跑了出来,上来容易却下不去,正着急害怕时偏你又堵在半截对它大呼小叫的,你让它怎么肯听你话呢。”

      苏云辰不屑,“那依你该怎么办?”

      “你下来几步,背对着它坐,不要理它。”

      苏云辰将信将疑,听他的话下去几步,背对着幼犬坐下,任凭它在上面怎样吠叫都不理它。

      这边秦殊则绕到假山的另一面,从掌中拈住一枚石子,瞅准了幼犬暴露出来的背部,弹将出去。

      小石子打在幼犬身旁的石壁上,磕出了一个印痕,爆裂飞溅的石屑弹在地上,吓了它一跳。

      “嗷。”

      它短促地叫了一声,而后立刻站起来左顾右盼,想弄清楚是什么状况。

      未等它查明,又一枚石子打上石壁,吓得它立刻往山下蹿了几步。

      就这样,秦殊藏在它视线之外,不断用石子打在它身后的石壁上,一步步将它向下逼迫。

      他弹射的力道适中,角度精准,那石子弹上石壁的声响混杂在幼犬爪子扒地的声音里,全然无法辨别。

      苏云辰就坐在底下等着,没一会儿便听见身后窸窸窣窣有小石块滚落摩擦的声音传来,而后是幼犬“哈哈”的喘气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一个毛茸滑溜的身体蹭着他的裤腿钻过来,整个靠进他的怀里,小脑袋瓜还警惕地往外瞧着动静。

      苏云辰惊讶地看着怀里的幼犬,不由得出声,“我不理你,你竟自己钻过来了?!这是什么性子?”

      幼犬看他一眼,“呜”了一声又继续盯着外面,似乎是感觉相较而言,苏云辰这里要比外面安全些。

      “我抱你回去,可不许再闹腾了。”

      苏云辰试探着伸手,没想到这一次幼犬却没再凶他,而是乖乖地让他抱,老实得很。

      真是奇了!

      苏云辰看看从假山后绕回来的秦殊,忽然觉得这小子在某些方面还真有两下子。

      “你怎么知道它会下来?”苏云辰问。

      “小狗和小孩一样,你越招惹它它越起劲,你不理它了它反而觉得没意思,要来找你玩。”秦殊随意解释道。

      是这样吗?

      苏云辰暗自狐疑,为什么他不这样觉得,反而是觉得刚才幼犬的状态是因为害怕而寻求庇佑呢?

      但他也没见秦殊做了什么,只是觉得好像有哪里怪怪的。

      等二人将幼犬抱回清明斋,二位殿下远远地便开始蹦跳着鼓掌。

      “他抓回来了,果然是武状元!皇兄,猎犬抓回来了!”沈琪兴奋地不知说什么好,来来回回地从门里跑到门外。

      而这时沈珩也闻声出来了,见幼犬毫发无伤高兴至极,连忙迎上去将它从苏云辰处接在自己怀里。

      “殿前副都指挥使苏云辰,见过太子殿下、二殿下、三殿下。”

      沈珩免了他的礼,道:“苏副都头好身手、好武艺,今日之功,本殿定要赏你,说吧,想要什么?”别看他才十五岁,可这太子的架势已然十足。

      “为殿下分忧乃臣之本分,臣无所求。”苏云辰回道,又看了一眼秦殊,“且今日之事非臣一人之力,秦学士也有半功。”

      沈珩又看了看秦殊,高兴地道:“好!你二人如此能耐,以后这清明斋可热闹了!都进来。”说完,他转身便抱着幼犬进了宫阁。

      秦、苏二人互看一眼,联想起先前刘大人之言,顿时都心有戚戚,硬着头皮也跟着走了进去。

      讲堂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见殿下们终于回来了,便高兴地清清咳,准备开讲。

      “三位殿下,老臣方才说到治人之道,引用了王生谢师的典故。这故事尚未讲完,只说到王生将他家唯一的牲畜宰杀,宴请师父,没想到师父却大发雷霆,将他重骂一顿赶出门,再也不肯认他。后来——”

      “先生,这个故事我们早就听过了。”

      沈融打断道,“后来王生终于懂得师父的用意,最好的感激不是奉献自己的财物,而是还给师父一个杰出的人才。”

      “然后王生便背井离乡独自发奋,最终成为了一国栋梁。”沈琪也接下去道。

      “好,好,”赵大学士点点头,“那我们换一个讲,说在一座大山里面,有一位姓辜的樵夫,他每日砍柴都要越过一片潭水。有一日,他在那潭边遇到一位女子正在潭中沐浴,他——”

      “非礼勿言、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论出身,以为正人君子。”沈融、沈琪异口同声地抢白道。

      “先生,辜夫过潭的故事我们也早在三岁时就听腻了。”沈融咂咂牙花,捂住了耳朵。

      “是吗?那我们再换一个,说从前……”赵大学士兀自讲,三位殿下则东倒西歪地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玩着一切能够到手里的东西。

      秦殊和苏云辰在三位殿下的后面坐着,听了赵大学士的讲学也不禁如坐针毡。

      二人心里暗暗想到,原先以为是先生苦,如今亲眼见了,反倒心疼起三位殿下来了。

      王生谢师,辜夫过潭……这些浅显的典故都是寻常人家拿来哄孩子的睡前故事,如今竟被拿来教育皇子,似三位殿下这般年纪,早该读些史书经略了,还一直停留在这种程度,也怪不得殿下们没有兴趣。

      “先生,我看您今天气色不好,还是回去歇歇吧,我们自学。”沈珩端正坐姿,“关心”地看着他道。

      “额,太子殿下,老臣身体并无不适,我们还是继续——”

      “不不不,先生,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您的气色确实不好。”沈融抢着急切道。

      “老臣——”

      “先生,是真的,您的脸上乌云密布,一团黑气,急需回家休养!”沈琪索性站起来,将赵大学士往外搀。

      “三殿下,老臣——”赵大学士还来不及挣扎,另一条胳膊也被沈融挽了去。

      “先生,您不用担心我们,您布置的功课我们都会念得好好的,您就安心在家养病。这黑气入了五脏肺腑,没有个一年半载是治不好的,若您的身子不爽,那将是我大樾的一大损失啊!”

      沈融越说越玄乎,两人直把赵大学士描绘得好似病入膏肓,简直明天就要驾鹤仙游了一般。

      赵大学士就这样云里雾里地被他们架出去,交给外面守着的护卫给送回家了。

      有过往的内侍宫女看见从清明斋里又抬出来一位,纷纷摇头窃语,直说这赵大学士看来也没能打破两个中秋的毒咒。

      办完了事回来的沈融和沈琪精神百倍,跑到沈珩的座位跟前,一脸期待地问他,“皇兄,我们接下来玩什么?”

      沈珩一脸狡黠,“把门关上。”

      随着“砰”地一声响,守在门外的护卫相视一眼,互相了然于胸。

      这清明斋里,又要作妖了!

      你道沈珩为何关门?
      只因他新得了猎犬,满心满意想要跟它嬉闹。方才听先生啰哩啰嗦叨叨了大半天,他早就心痒难耐,此刻只恨不得立刻将它放下与几人玩耍一番,关门只是怕它又跑出去颇费周折。

      “皇兄,我们给它起个什么名字好呀?”沈琪上前抚摸着它的小脑袋瓜,爱不释手。

      沈珩将它放在地上,任它自由活动。幼犬活泼,方才被沈珩抱了半天已有些相熟,将他认作了伙伴,便走到哪里都跟着他,简直像个小跟屁虫。

      沈珩蹲下身,伸出手挠着它的下巴。“既然你喜欢跟着我,那就叫你追龙好了。”

      “嗷!嗷!”它看起来也很喜欢这个名字。

      “追龙好!追龙好!”沈琪拍着手,“皇兄是龙子,皇兄的猎犬叫做追龙简直再合适不过了!”

      沈珩后退几步,一伸手,“追龙,坐。”
      追龙屁颠屁颠跟上来,撑起后腿站起身去蹭他的手。

      沈珩见状又退几步,“追龙,坐下。”
      追龙仍旧跟了上来。

      “它太小了,听不懂话。”沈融摇摇头。
      “这可不行,下个月父皇打春围,我还想带着它去猎场威风呢。”沈珩无奈地把手伸给它玩,愁道。

      “这有何难?”沈琪道,“我们有武状元在,还怕训不好它么?刚才就是苏副都头把它抓回来的。”

      苏云辰听到此话刚想回应,忽然灵光一现,转念道:“殿下,训犬之事虽则不难,只不过方才不只是臣的能为,全仰仗秦学士在旁帮助才能够成功。不如就请您允秦学士与臣一同训犬,事半功倍。”

      他仍旧觉得方才训犬之事有些蹊跷,便想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秦殊,这也是他心里打的小算盘。

      沈珩听了爽快答应,“从今以后你二人来清明斋,便以此为头等大事。”

      秦殊听了觉得不妥,“太子殿下,圣上命我二人前来为太子侍读,现先生不在,皇子功课无人教导,若日日训犬,难免圣上怪罪。”

      “这好办,我会跟父皇说赵大学士告假养病,由你二人教导武艺文学,父皇一向对我有求必应,不会不允的。”沈珩拍拍胸脯,充满自信。

      既然太子打如此包票,秦殊便无话了,他看了一眼苏云辰,见那厮正侧脸瞧着他,神情带笑,不知又在打什么鬼主意。秦殊没说什么,只暗自记下,小心提防。

      且说嘉裕帝果然宠着太子,立刻准了赵大学士的“病假”,又言太子不可一日无师,请秦、苏二人暂代少傅之职,教导太子武艺文学,候嘉裕帝为太子寻到名师之后再行交任。

      虽未正式下旨封官,但二人的品级也算是因这件事在一夜之间翻了番。早有小内侍将这事不经意间传了出去,自然引来不少眼红的目光。

      你道大樾真是无人了吗?将这年纪轻轻还未加冠的两个人提上来做太子少傅,不是明摆着惹人非议吗?其实这里面有嘉裕帝自己的考量。

      从沈珩三岁开始,便在清明斋里念书。起先只有他自己,还能踏得下心来。但随着后面沈融、沈琪也到了念书的年纪,便渐渐地没人能压得住他们了。

      清明斋院子前的小树还没长成一人高,清明斋里的先生就换了人,不是生病告假的就是瘸胳膊断腿儿的。嘉裕帝自己也纳闷,怎么这些孩子在他眼里那样乖,在先生们看来就如同豺狼虎豹呢?

      有一次清明斋里又缺先生,他就故意在早朝的时候将这事与南部的旱灾一起说了,问哪位大臣愿往。没想到学士们都抢破了头要去南部赈灾,竟没有一个想去清明斋教书的。

      这下嘉裕帝可不乐意了。

      再怎么说自己也是一国之君,太子便是以后要继承皇位的君主。能够辅佐太子将是多大的殊荣,很有可能在皇帝百年以后成为新皇的辅政大臣。

      这么一只大肥羊,丢在狼群里竟没人要,说出去岂不栽了皇家的脸面?!

      一气之下,沈灼便把那些自动请缨的全都派去赈灾了。当然,他定不可能让他们轻轻松松地去,于是便想了个阴损至极的主意,既解了气,又堵他们说不出话来。

      只见沈灼煞有介事地舒舒眉头,显出一派慨然神情道:“诸位学士忧国忧民,实乃朕之幸、国之幸、民之幸也!方才请愿的诸位学士,朕特封你们为钦差,官升一级,与蔡太师同去南部赈灾,拯救苍生百姓,以表我朝民生无虞。”

      此话一出,谁不振奋?

      于是学士们全都山呼万岁,“圣上隆恩,爱民如子,乃我大樾之福,民之福也。臣等定当竭力,不负圣上爱民之心。”

      “好!好!”沈灼拍着手,激动得站了起来。

      “有卿等尽心竭力,何愁天灾!只不过——”他语气一沉,转而道,“因南方旱灾,国库空虚,不要说各位的俸禄,就是赈灾的银两,现也无法筹措。所以,还请各位学士自行解囊,待旱灾过去后国库充盈,再予兑现。”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

      沈灼仔细看着那些学士们的脸,见他们一个个顶着仿佛吃了苍蝇般的脸色,又不好开口说话,那场面别提有多解气了。
      不发俸禄也就罢了,竟然还要自掏腰包赈灾!

      方才还争先恐后的学士此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好受。甚至有人还偷偷地咬自己嘴唇,估计悔得肠子都青了。

      沈灼解了气,心里终于舒坦许多。可这清明斋的太傅一职还虚空着,该找谁好呢?
      这时他看见了站在角落里的赵大学士,因为上了年纪的原因刚刚没有与他们争抢,只是默默地候在一边。

      也没有别的人选了。

      沈灼随意点点手指,将他提了上来,这也就有了赵大学士后来倒霉催的教书历程。

      虽是为了解气,但沈灼也明白赈灾之事非同小可,便在散朝之后将赈灾银两暗暗交付给蔡太师,并要他严防死守,千万不要让那些学士钻了空子。

      对此,年过半百的蔡太师也没办法,唯有叹了口气,应承而已。

      所以如今赵大学士告假,眼看满朝无可用之人,太子又点名要他俩,沈灼便想也不想地直接将他二人提了上来。这还是为了不给他俩招惹太多是非才托了个暂代之辞,否则的话如果沈珩愿意,他恨不得把那二人摁死在清明斋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顽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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