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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五章 将心 来看亲亲! ...
秦殊觉得,他和苏云辰之间,一定是有一个人醉了,要不然怎么他听到的从苏云辰嘴里说出来的话,竟如此梦幻?
为了防止自己理解有误,秦殊吞了口唾沫,慎而又慎地看着苏云辰,缓缓问道:“你说的……是那种——”
“对,我说的就是那种——往常只存在于男女之间的、你情我愿的、区别于友谊的、名唤为私情的东西。”
苏云辰的眼神比他清澈许多,比他坚定许多,那种豁出去了般笃定的目光直直地向着秦殊投射过去,竟让秦殊有种被钉穿了心脏一般的悸动。
他每说一个词,秦殊的心就跟着颤抖一分,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苏云辰那样骄傲的一个人,那么纯洁的一颗心,怎么可能会亲口承认自己有这种见不得人的癖好?!
“可是,你明明不喜欢男人……你那时候……”
秦殊的声音轻弱,透着一些紧张和胆怯。他甚至不敢去直视苏云辰那双还闪着泪光的眼睛,因为若是从那里看出一丝一毫的后悔和拒绝,他恐怕自己会当场心痛而死。
苏云辰也怄死了,他不禁责怪自己早知今日如此,何必当初要做出那种伤人的举动。
他懊丧地苦笑着,“我也不知道,可能真是我贱吧。我也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对一名男子动情,起初也想装聋作哑来着。可是我渐渐看不得你对别人好,尤其是像鹿仍希那样的异性。”
苏云辰抿了抿唇,似要把憋了满腔的苦楚一股脑全倒出来,“她太具有威胁性了,尽管你说过不可能会和她在一起,可我没想到她竟决绝到可以在你面前死去……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去比……我刚才是真的想过,如果那一脚踏空,我也跟着一起掉下去了,你也会这样神不守舍地念着我吗?你会吗?”
他眨了下眼睛,泪珠再一次从眼眶中顺着已经干涸的泪痕淌落。苏云辰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道:“秦殊,你就发发慈悲,喜欢喜欢我吧。
听了这一番表白,秦殊几乎已经丧失了言语的能力。他当下做出的第一反应,便是迫不及待地凑上前,一把将苏云辰揽入了自己怀里。
苏云辰闭上眼睛,只觉自己的眼皮上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原来是秦殊将他的泪吻了去。
冰凉的唇噙着滚烫的泪,也不知究竟是谁熨贴了谁。
“你怎么会认为我不喜欢你?”秦殊搂着他的胳膊紧了又紧,试图通过相贴的胸膛向他传递自己如狂的心跳。
他的声音颤抖,呼吸急促,拥抱着他的信仰,像一名虔诚的信徒,“如果说我这辈子还有什么不敢去奢求的东西,那就是你的心。”
秦殊把头埋在苏云辰的颈窝里,用鼻尖轻轻地蹭着他的皮肤,情绪破碎地不住呢喃,“我早就喜欢了你,是我没告诉你,对不起……对不起……”
被爱人拥了满怀的苏云辰虽被稍稍安慰,可心里却仍是忐忑不安。
他的手攀上秦殊的背,“是这样吗?真的是这样吗?你早就喜欢了我?可那次你明明说谁都可以……”
“那是假话!是假话!谁都不行,都不可以!我只喜欢你!”秦殊急切地说着,犹如溺水之人扑向岸边,他的语速比那求生的意志还要急迫。
苏云辰迷蒙地睁眼,“可你也再没向我表现过你的动情,你把我排除在外,你还说兔子不吃窝边草……”
“那是因为你觉得恶心,你觉得我……我又怎敢……”秦殊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便安抚似的拍了拍苏云辰的背,用近乎于哄着的声音道,“好了好了,这么个欢喜的时刻,不适合再用来翻彼此的旧账了吧?”
苏云辰笑了笑,“说的也是。”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而后,秦殊就听见苏云辰在他的颈窝里,在他的耳根后轻声道:“那我们要不要再重复一遍那天早上做过的事,看看会有什么不同的结果?”
苏云辰说话时,喉结就贴在秦殊脖颈的皮肤上,声音滚过时的震颤如蚂蚁爬行,顺着秦殊的耳道一直痒进了他的心里。
十八岁的少年郎,还没能修炼出面对爱人的引诱无动于衷的绝门功夫。他微微松开了自己的怀抱,从爱人的肩颈处抬起头来,发灰的瞳仁今晚似燃着的火,直白的视线赤裸地凝住了对方的眸,审视着那里面映出的两个堪破情劫、幻成欲兽的自己。
脑中鸣锣大作,心脏激动得都快要从喉咙口冲破出来,秦殊抬起手抚着苏云辰的脸,帮他把鬓边的碎发抿到耳后。
眼看着心里的洪即将决堤泛滥,他最后一次克制地警告着自己,也警告着眼前的爱人。
“我喝了酒,嘴巴臭。”
随意扯远的烂借口。
苏云辰也直勾勾地与他对视,他现在除了自己胸中隆隆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见,也就管不着自己都应了什么。
“没事,我不嫌你。”
带了股义无反顾的勇。
阳光从黑暗的罅隙中透射进来,把一切的一切都染成了金色。
此时窗外的月光明明已经淡了,可苏云辰五官的轮廓却突然灿烂地在秦殊的眼里明亮起来,像金秋最美的一轮日,像初冬最洁的一捧雪。
秦殊被那光洁吸引着,不断地靠近、再靠近。他的视线随着两人之间距离的缩短而变得深邃、幽暗,而他注视的位置也从苏云辰的眸子处慢慢下移,直到停留在那两片他肖想了许久的软唇上。
此时此刻,寸许间的温度都被两人之间的鼻息喷得温热,气氛逐渐暧昧。
终于还是碰到了。
秦殊的两片唇小心翼翼地贴上苏云辰的,却只浅浅地挨了那么一眨眼的时间便移开,可也不挪远,就只隔着那么一片叶子的间隙问他,声音如在被褥间早厮磨透了一般性感。
“这样,不讨厌?”他绷着一口气,整个人好似一碰就会碎裂。
苏云辰垂眸瞧着那唇丝毫不躲,他也说了话,一张口便能听出同样也是忍了很久的干柴,只一丁点火星便能点燃。
“你废话真多。”
说着,苏云辰伸手揽住了秦殊的后颈,主动往前送上自己的唇,堵住了他说出一切话语的可能。
他闭上眼睛,动作生涩地打开自己的牙关,学着秦殊上一次做的样子去吮吻他冰凉的唇。
上一次秦殊是怎么做的来着?是先这样……再那样……然后舌头要……
秦殊被苏云辰像小狗一样湿漉漉地亲吻着,生涩而莽撞的动作撩拨得他心头起火,让忍着冲动本想好好享受爱人情动的秦殊再也按捺不住,立刻大手往下搂住苏云辰的腰强势地回吻过去。
从小苗烧成烈焰的这个过程异常短暂,两人之间的温度已攀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燃点,直把彼此鼻息间的空气都蒸干,而那四片唇却还如烧化了又重新焊在一起般难解难分、无法自拔。
苏云辰是刚开窍,他对于两人之间的亲密接触还停留在一个尝鲜的阶段,动作间充满着于此道的探索和好奇。
而秦殊却像是渴急了的人终于找到水源,他那么渴望、那么急切,好像离开的那一瞬间人就会在眼前消失,再也找不回来。
所以渐渐地,苏云辰便有些受不住了,他想要呼吸,想要暂停一会儿,于是他的头开始往后仰,挪开自己的唇,企图在这片燎原的火间得到片刻喘息。
而秦殊却不放他走,他用手托住苏云辰的脖子,把他更密实地压向自己。他不想放……他不敢放……
“哥……呣……你等呣……”苏云辰不得已抬起一只手来拍着秦殊的肩膀想跟他说话,他没想到狂热起来的秦殊竟会是那么可怕,那股火烧起来,就快要将他烧化了。
他稍微分了分神,依稀记得他拍打的那处肩膀上有一个他没见过的深色的疤,却不知道那又触碰了秦殊身体里的哪处机关,让秦殊当机立断采取行动,上身紧抱着他用力一压直接把他按了下去。
苏云辰的背沉重地撞在了光秃的床板上,发出一声暧昧的巨响。他睁大了眼睛,双唇还在接受着秦殊“惨无人道”的蹂躏,他整个人都呆住了。
“欸,老黄,你刚才听没听见这屋里有动静?‘咣’地一声……”
“听见了听见了,是大老鼠吧?!”
脑子比秦殊清醒的苏云辰率先反应过来,他连忙推拒拍打着还噙住他不松口的秦殊,想从他身下挣脱出来。
“哥……快起呣……有人……”
门外嘈杂的说话声和噼里啪啦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苏云辰越发焦急。那声音很是耳熟,他直觉感到那一定是他认识的人,所以他们现在这副样子,绝对不能被外面的人看到!
好在秦殊也不是一门心思都沉浸在了与苏云辰的亲吻中,他也听见了屋外头的动静,恼怒于来人不合时宜地破坏了此时的气愤之余他也明白兹事体大,于是终于在来人即将推门而入的时刻放开了苏云辰。
苏云辰一得到挣脱,立刻从床上弹起来,抬起袖子抹了抹自己还沾着水光的唇。他快步走到房门口,收拾了一下自己脸上的神情之后一把将门打开,先发制人道:“是谁在吵?”
“啊!是先、先锋官!”来人在门前顿住脚步,看着苏云辰的脸惊呼出声。
“是我,喊那么大声做什么。”苏云辰扫了一眼阶下,见眼前站了有十来个人,确实都是熟人,打头的一个是内务官,旁边跟着几个小队长级别的兵士,刚才那个起先说听见声响的人,就是内务官了。
“你们怎么来这里了?”苏云辰问道。
内务官如实作答:“因为咱们接管羕城的缘故,还得在城里住几天。将军说了不许打扰百姓,所以咱们这些管事的大多数都可着将军府里住了,甩了咱们这些没地方待的,就来这间别苑打算和您二位挤一挤。”
“你们打算怎么挤?”苏云辰预感不妙。
果然,内务官早就盘算好了,立刻精明地计算起来,“这间别苑有两间厢房一个中堂,咱们都带了席子,打地铺的话每间挤四五个人不成问题。”
四五个人打地铺?那他还怎么跟秦殊说话,他们两个才刚刚互相表明心迹,还亲得正是上头,要他怎么能憋得下去这股火?!
苏云辰刚想说话,就听秦殊不知何时也从屋里出来,站在他身后出声:“这恐怕不妥。”
苏云辰闻声转过身去,只见他似乎是花了很久收拾起自己全部的情绪,现在的他眼神淡淡地,里面没有任何能同方才两人所做之事联系起来的蛛丝马迹。
“啊,参军大人,您也在啊?”内务官立刻向他行礼,“敢问参军大人所言是何不妥?”
秦殊镇定自若,面不改色道:“近日天气转凉,我不慎染了风寒,倒是无大碍,只是恐怕同住会传染给其他兵士。”
几个小兵面面相觑,内务官遗憾道:“那我们就跟先锋官一起睡那两个屋子罢。”
“他已经被传染了。”秦殊大言不惭,可这话落在苏云辰耳朵里却不禁心尖儿一麻。
传染……怎么传染?像刚才那样,嘴对嘴么?他只觉自己的耳根有些发烫,便不自然地撇开了脸去。
秦殊没在意苏云辰会有什么心理活动,他一味道:“所以为了防止风寒扩散,还是我们两个搬出来住这一间,委屈几位要去挤那两间了。”
内务官连连摆手,“不委屈不委屈,参军大人这说的哪儿的话。住屋子可比住帐篷宽敞舒服多了,哪还在乎什么挤不挤。倒是您二位这风寒,真的不用军医来看一下吗?看起来这病毒来得怪厉害的。”
“不用,我随身带了些专治风寒的药,先锋官的包袱里也有点。一会儿我们把行李收拾出来,你们就打开门窗换换里面的新鲜空气,应该就不会被传染上。”
“那就好那就好。”内务官忙不迭点头,“天色眼看也不早了,我们现在就去收拾,您二位也好生歇养,我们就不打扰了。”
秦殊点点头,“嗯,去吧。”
于是众人便是一通收拾入住,秦殊和苏云辰带进羕城里的东西本就不多,除了各自随身的兵刃也就没什么了,大部分都被他们留在了军营里。
苏云辰将东厢房原先的被褥从西厢房里抱了回来,一进屋子便臊红了脸。
“怎么了?”秦殊见状不解。
苏云辰此时仍旧尴尬得恨不得钻到地缝里去,“那么多人看着我把西厢的被褥拿到东厢来,他们会不会奇怪为何原本一人住的西厢会有两床被子?会不会猜到我们之前也是睡在一个房间里?啊!——我真蠢,我为什么要把被子抱过去啊?”
联想起他之前将被子抱过去的缘由,秦殊不由觉得心头一暖,“对不起,是我考虑不周,让你难堪了。”
冷不丁听到这句道歉,苏云辰不禁一愣。他放下被子,走到秦殊的身前,一把将他抱进怀里。他的下巴枕在他的肩上说话:“为什么自从我们相识以来,就总是在互相道歉呢?”
秦殊眨眨眼睛,沉浸在爱人身上的温暖里。
“可能……是因为我们都不懂事,总是在不经意间伤害对方……”
苏云辰抚摸着秦殊的背,“那我们以后在一起了,不要再伤害对方了不就好了嘛。我会坦诚待你,同时也不想再听见你和我说对不起。”
在一起……
秦殊在喉咙里咀嚼着这三个字,只觉得甜蜜的口感尝到末尾又尽是苦涩,不由得嘴唇便发起抖来。
“跟我在一起……不是好走的路……你要不要再考虑清楚……”
他极力地稳住自己说出这断断续续的话,生怕两人的前路再看不见一丝光亮。
可谁料,他的太阳紧紧地搂抱住他,硬是要将自己的亮光从那黑黢黢的壳子外头挤进来,把里面那个沾了一身泥巴的小人儿包裹住,把他一双迷蒙的瞳仁擦亮。
他说:“我考虑得已经够清楚了,脚下路是身外路,眼前人是心上人,没什么好犹豫的。”
滚烫的泪终于从秦殊的眼中落下,那是心灵震颤之后被烧热的熔岩,终于从被封禁的地底喷薄而出。
秦殊紧紧地回抱住苏云辰,把双眼抵在他的颈窝里贴紧,让那热泪浸湿他的襟领,流向他的心。
不放手了,这辈子都不想放手了。
夜色悄悄地浓了,别苑里的一切都趋于安静,只有东厢床榻上的两个人,还兴致勃勃地睡不着。
秦殊和苏云辰一起挤在苏云辰拿回来的那条被子里,两人在被子底下交握着手,随意地聊着心事。
“哥,既然我们已经互相表明心意了,那你以后就不会再躲我了吧?”苏云辰歪过头,去看秦殊近在咫尺的眉眼。
“傻子才那么干。”秦殊言简意赅,总结了一切,“不过,我们在军中还是要注意一些。”
苏云辰点点头,“是哦,如果被他们看出了什么端倪,搞不好要说些闲话,要找我们的麻烦。”
“回去之后也要多注意。”
“对哦,如果被我爹娘和那三个弟妹知道,少不了也会生出很多事端。被打一顿还好,主要是每天这唠叨,我真受不了。”
说罢,苏云辰又似想起什么来,便问他:“对了哥,你和我在一起,那你娘会同意吗?若是她知道你交往了一名男子,会不会大发雷霆?”
提起娘亲,出征前又从吴良的嘴里听到她报平安口信的秦殊当即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口道:“没事,她不会介意。”
苏云辰却很担心,“我都还没有见过她,不想留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好。”
刚刚心情还有些阴郁的秦殊听了苏云辰的这句嘟囔,不由心弦一松,笑着调侃道:“丑娘子早晚要见公婆的,你怕什么?”
苏云辰怒了,抬起空着的那只手一拳锤过去,“你说谁丑?!不对,谁是你娘子?!”
秦殊在被子里挨着苏云辰“愤怒”的拳头,笑得更开心了,“好好好,你不是,你是我相公。”
“你!秦殊你怎么——!”苏云辰气结,从耳根红到了脖子,扬起手来又要教训他的狂妄言语。
可这一次却被秦殊拦住,将他的两只手都抓到了被子下面。“好了好了祖宗,你消消气,动静大了被隔壁听到,要生疑的。”
苏云辰这才作罢,十来个人睡在外围,谁能保证得了里面不会有几个爱听墙角的?
于是苏云辰默不作声,一用力将自己的手腕从秦殊的掌控下挣脱出来,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指,慢慢地摩挲着。
突如其来的厮磨让周遭寂静下来,放大了两人的感官,放大了彼此的心跳。
在这同一频率的心跳声中,秦殊的手心渐渐地开始冒汗了。
幽幽长夜,沟通了心意的爱人就在枕边,要怎样忍才能心若磐石、不动如山?想亲想抱想要他的情绪就在那细密的摩挲里达到了顶点,马上就要控制不住了。
旁边的苏云辰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他轻轻道:“哥,我睡不着。”
“……我也是。”秦殊的声音听起来闷闷地,像是在拼命克制着什么东西。
“那我们能做点什么吗?”
秦殊扭过头去看他,胸膛里好像有只兔子在撞,那频率越来越快,好像马上就要撞出来了。
难道他也……?要不然豁出去了,只要动静小些……不要被人发现……
“你想要……”他试探地轻轻支起上身,暧昧地靠了过去。
苏云辰咽了口唾沫,“做点什么吧,要不我睡不着。”
这默许似的言语鼓舞了秦殊,他眼底的欣喜在黑夜里透不过去,他便用手替眼睛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他在不知不觉间将手搭在苏云辰的衣襟上,感受着衣下炙热的起伏。这让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也都被感染得火热,却又像畏冷似的,还是一味地想往对方的身上贴。
“但我们要动作轻些,不能被外面的人听到。”苏云辰想着外面几人住宿的分配,回忆道,“内务官、老黄、小徐、小马和他的两个兄弟睡在中堂,其他人则睡在东厢。东厢那几个不用管,中堂的老黄和小马却是爱起夜的,尤其老黄,起夜之后不会立马就睡,至少要溜达个一刻钟吹吹风。要是被他听了墙角,那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哥?你怎么了?”
秦殊听他说了这么多,早已泄气地重新躺了回去。他没有埋怨苏云辰煞了风景,而是苦笑着问他:“你怎么对他们这么了解?连他们起夜的习惯都知道?”
苏云辰赧了赧,似乎说起这事还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在营里的前几个晚上,你为了避开我去外面睡,其实……我也没睡好。”他犹犹豫豫地点到即止,他知道秦殊能明白他的意思。
听他说起这个,秦殊眉心微动,喉头不自觉地泛起酸来。
原来在那个时候,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在煎熬挣扎,苏云辰……他也熬着黑夜在猜他的心思,等他的归来。所以才会知道哪个兵士起了夜,起了夜后又过多久才会睡去。
他想起他那天凌晨自破庙中醒来,发现自己睡在苏云辰的怀抱里时的那种震惊。他当时不明白,为什么苏云辰那时明明嫌弃他嫌弃得要死,却又会在风雨交加的夜晚赶来,给了他天地间唯一的庇护。
他现在懂了,原来苏云辰早已在自己都不曾觉察的时候,悄悄地对他上了心。
未曾开口的情愫,最磨人。
秦殊在被子里抓住苏云辰的手,将它包在自己的掌心,轻轻道:“云辰,你睡不着的话,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嗯?”苏云辰微微抬起头,看了看秦殊之后道,“嗯。”
于是秦殊想了想,挑了一个记忆里最深刻的故事出来。
“很久以前,在遥远的地方有一个小县城。县城里有一户人家很会做生意,还做出了一些名堂,于是渐渐地,这县城里周围的商户和邻居便都以冠上这家主的姓氏为荣,最后连整个县城的名字都以这家主的姓氏为名了。”
苏云辰听到这儿不禁莞尔一笑道:“我小时候听我娘给我讲过的许多江湖故事都是类似这样开头的,怎么样?这家人后来会出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吗?还是有什么惊世骇俗的江湖秘闻?”
秦殊摇了摇头,“我对于这户人家并不了解,我的故事里只有一个傻不拉叽的小男孩。他是这户人家里的小少爷,可他却从来不曾参与过家里的生意,每日的活动范围也不过就是家中院墙以内到大门口的距离。尤其是当家里有客人来时,他就会被带到深宅内院里不许出门,半点响动都不能有,要安静得像是家里从来就没有这个人。”
秦殊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他每天的活动也就是吃饭、睡觉、听住家的教书先生讲课,还有想方设法地逃出院墙又一次次地被抓回来……和一条养在院儿里的狗没有区别。”
苏云辰听了咂舌,“那他可真惨。我家那三只猴儿,一时半刻看不住就要乱跑的,谁也拿他们没办法。后来呢?”
“后来……”秦殊在心里默默数了数,“大约是五岁那年吧,家里又来了客人。这次的客人非同一般,家里无论男女老少全都去了前堂伺候,他的祖父更是将他的爹娘一并叫走,内院里就只剩了他和奶娘。”
“小少爷觉得这是个难得偷溜出去的好机会,于是趁奶娘不注意,他终于手脚并用地使劲儿攀着院儿里的树,翻出墙去了。”
“他成功了?”苏云辰听得入了迷,连忙问。
秦殊颔首,“成功了。”
苏云辰也跟着高兴起来,又接着问道:“那他一定在外面看花了眼,他都去了哪儿玩儿?”
“哪儿也没去。”
“啊?”苏云辰愣住。
秦殊深吸了一口气,大掌攥着苏云辰的手指又紧了些。
“院墙外头的出口处站着人,手里操握着刀剑,听到这边的动静全都闻声走来,一个个面上凶神恶煞地,他骇破了胆。”
仿佛当年的事又在眼前重临一遍似的,秦殊开始觉得周身发冷,忍不住打了个轻微的寒颤。
“他在情急之下匆忙地躲到了附近的一口井里,却没估量这井有多深。好在井底下是枯的,并没有水,他扭伤了腿,就这么在井底摔昏了过去。”
苏云辰已经不吱声了,于是秦殊便继续边回忆边保持着第三人称讲述了下去。
“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只知道自己的腿伤了,站不起来,举头望去井口黑漆漆一片遥不可及,四周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也再听不到其他动静。他昏了多久?那些拿着刀的人是谁、在哪里?家里人有没有出来找他?这些问题他全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身上很痛、肚子很饿、很想回家。”
“最后,是奶娘终于在井边发现了他,连忙叫人帮忙将他拉了出来。他这才知道,原来自己已经‘走丢’近五天了。他回到家,大哭着扑到他娘怀里,说自己以后再也不跑出去了,再也不让爹娘担心了。他娘这时就拍着他的背,看着远方说:‘不怕不怕,阿暄命大。’”
屋子里一时间没人说话,苏云辰等了半天也等不到下文,便偏过头去问秦殊:“讲完了?”
“讲完了。”
“所以最后呢?那个大有来头的客人是什么人?他们为什么要把自己家的孩子藏着掖着?还有,孩子就丢在院儿外的井里,他们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的人丁,怎么会直到第五天才把孩子找着?而且当娘的哄孩子,自然是看着孩子,为什么要看向远方?”
秦殊无奈地摇摇头,“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书的没讲。”
苏云辰啧啧两声,“哥,你这从哪儿听来的故事呀,不光没结尾、还听得人云里雾里地,一点儿也不好听。”
秦殊苦笑,“是呀,一点也不好听,我不太会讲故事。”
苏云辰转转眼珠,“那换我来给你讲一个吧。说从前有一名士大夫,他要去集市上买最好的螃蟹,结果到了一个摊位处,他问摊主‘你这是最好的螃蟹吗?’,摊主说‘是呀’,他拿起来闻了闻摇摇头,放下就走了。到了下一处摊位,他依然是这么问摊主,摊主也依然回答他“是呀”,他又拿起来闻了闻摇摇头,依然是放下走了。他就这样一直逛到了傍晚,问到的每一个摊主都说自己卖的螃蟹是最好的,可他却勃然大怒,说他们都是骗子,你猜这是为什么?”
秦殊难得地被他的问题难倒,联想到他说那士大夫每到一个摊子都会闻一闻,便猜道:“应该是螃蟹不新鲜?”
“不对。”
“那是什么原因?”
苏云辰憋着笑,往秦殊的耳边凑了凑,“他说呀——‘我要的是醉好的螃蟹,可他们拿出来的螃蟹身上,全都没有酒味儿!’,你说好笑不好笑?哈哈哈哈哈!”
秦殊眨眨眼睛,看着苏云辰近在眼前的明媚笑脸,这才反应过来这个故事结尾的意思,于是也不禁被逗笑,放松地将唇角牵了起来。
“你看,还是我的故事好玩吧?”苏云辰边笑边道,“睡前就是要听一些这样有趣的小故事才好入眠,你也换换心情,不要去想那个小少爷了,他福大命大,才不会有事呢。”
他说得天真,秦殊却是用心地听。其实他原来不曾细想过以前的这些细节,可今日被苏云辰一提问,他也不禁觉得费解起来。
这个故事中的不合理处太多了,可他也真的不知道答案,不是说书的没讲,而是他自己——就是这故事里的人。
常安被抓回来后他只审了那一次,还有好多关于齐家的疑问没有解开。用他自己的话讲,他这个少爷,真的当得和院儿里的狗没有区别。
而且就算是要他回想,他也回想不起来更多有关于当年的细节了。比如他为什么还记得当时第一个发现他的奶娘脸上的泪痕,却不记得他爹当时的神情有没有关切。他娘当时看着远方这一点他是知道的,因为他娘当时说完以后他就抬头了,那双剪断了秋水的眸光里除了担忧,还有些畏惧。
她的孩子回家了,她还在畏惧什么呢?小时候他以为她是在畏惧外面的危险会将自己的儿子带走,可现在看来,他又不是很确定了。
自从家门被灭,吴良进入他们娘俩儿的生活以后,他就和他娘见不上几面了,每一面都倍觉珍惜,也没空再去追究别的什么。
于是乎这个怀疑的想法一出,他顿时便觉得自己不孝起来,更别提他还瞒着她,擅自喜欢上了一名男子。
往事七零八落地随风飘来,在他的脑海里撞出四五个混沌的回响。也许这一切的一切,就真如苏云辰故事里那“醉好的螃蟹”一般,是个可笑的谬误。但苏云辰有一点算是说对了——这个故事的确不适合入眠。
夜色渐深,听过故事的两人也到了该入睡的时分。
苏云辰第一次和人表白,就收获了爱人满满的爱意,这让他喜不自禁。他瞧着秦殊的眉眼越看越是高兴,终于在临睡前忍不住又凑过去在他唇边轻巧地印下了一个吻。
说好了两人都要克制多加注意的秦殊冷不防受了这一吻,不禁略略有些惊讶地向身旁的苏云辰看去。
“哥……”苏云辰抬起自己空闲的那只手放到秦殊的鬓边玩他的头发,“故事听完了,可我还是睡不着……要不我们别出声,再亲会儿?”
他说完之后,自己也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来。他面上发烫,想自己这会儿的脸色应该已经很红了,所幸被夜色所掩,秦殊应该看不见。
秦殊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苏云辰低垂的眉眼,喉间发出轻轻但惑人的吞咽声响。
他朝着苏云辰的唇凑近,长腿一支踩着床板让自己翻过身去,结实的手臂按在苏云辰的枕边,把他整个人拢在了自己正释放着暧昧热气的怀里。
“苏云辰,我发现你真的是——”
苏云辰闻声抬眼,与他四目相对,心跳在那一瞬间里快得几乎要跳出胸膛。
“人间极品。”
柔软与柔软相触,传递着一般无二的炽热。他们闭上眼睛,鼻尖与鼻尖摩擦着捻转,唇瓣自主地寻找着与自己契合的另一半,而后吮住、放开,紧接着又迫不及待地再次追逐上前。
黑暗在这样的情境下第一次抛却了它一贯的可怖和冰冷,变得旖旎和温情起来。
秦殊的每一根神经都在这样亲密的触碰中颤栗,像被人用针刺到了什么穴位,从头皮一路麻到了脚底。轻弱的水声夹杂在绵长的呼吸声里,时不时在两人吻至情深时溢出来,充斥着无尽的诱惑与遐想。
朦胧的云纱抱着皎洁的月,孤独的少年吻着心爱的人。
夜,还长得很。
不好意思呀大伙儿,这个月频繁出差,所以更得晚了,各位没有取消收藏的看官老爷们,我领着咱家俩好大儿给您鞠躬致歉,并感谢您的支持与蹲守,相信这篇香香的亲吻,能抚慰您瓦凉的心~天冷了,记得添衣哦!
小秦:谢谢各位叔叔姨姨们不离不弃,我领着我媳妇儿来见家人了。
苏苏:谁是你媳妇儿,当着大伙儿的面儿不要瞎说!
小秦:(改口)我领着我老公来见家人了。
苏苏:(捂着一张大红脸转过身去)
看来,大丈夫能屈能伸说改就改也是一项会让人害羞的技能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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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第五十五章 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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