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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醉酒 ...

  •   崇宁苑乃是皇宫里的一处别苑,紧挨着御花园,却是另一番洞天福地,专门用来摆皇家宴席。

      许是日日上朝看那些暗色的官服看腻了,嘉裕帝也想要赏心悦目换换口味,便下旨允许百官穿常服入朝,要的就是一个百花齐放争奇斗妍的热闹劲儿。

      于是这一天从鸡鸣开始,百官便早早地开始了挑衣拣衫梳妆打扮,将自己油头粉面地拾掇一番。毕竟,有好些人虽做了个一官半职,却也只能在这场宴席上才能一睹天子威仪。

      苏夫人原也要给苏云辰打扮打扮的,可却怎么样都抓不到他的人。无奈,她只能把秦殊给抓了过来陪她上街。

      “贤侄你看,这条腰带上的绣工精细,和你长褂的质地相符,一样的浅蓝色,很配你的气质啊!”

      “是的,伯母。”

      “还有这个,你看这纱,朦朦胧胧,你穿上绝对飘逸出尘啊!”

      “是的,伯母。”

      “对了,再来一块这个雕花玉佩,你看这雕工细腻,色泽莹润,触手生温,一看就是上等的好玉,给你拴在腰间,抬气势!”

      “好的,伯母。”

      秦殊就跟着她一间店铺一间店铺地逛,无有不依,无有不允,没一会儿身上便挂满了东西。

      “贤侄啊,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儿,我去跟老板再嘱咐几句话。”苏夫人站在一间裁缝铺的门口,对秦殊说。

      “好的,伯母。”

      秦殊目送她进去,随即便听到了身后传来一声嗤笑。

      “你打扮成这副样子,是要去成亲吗?”

      秦殊转过身子,就看见穿着一身红袍的苏云辰站在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笑着他的装束。方才在府里,换完衣服他便溜了,想是已经预见了这种状况。

      “若说是成亲,难道你这身红袍不更扎眼吗?新郎官儿?”秦殊反讽回去。

      “要不是娘非要让我穿我才不穿,倒是你——”

      苏云辰上前两步,凑到他近前,一手从他的腰间托起一枚玉佩把玩起来,“这玉佩,一看就是我娘的品味。看她这架势,给你打扮得像个花孔雀,该不会是想让你去宴席上显摆一番,找个亲家来吧?”

      苏云辰说着说着自己也笑起来,“不过只可惜,参加宴席的都是男人,秦兄你这美人计,怕是无处可用了。”

      说完,他轻轻地拽了一拽那枚玉佩,意味调侃而已,却没成想手腕被秦殊抓住,让他无法抽回。

      苏云辰抬眼向他看去,只见秦殊面色如常,气定神闲,一双黑眸看着自己,不禁让他的心里打了个突。

      正在苏云辰琢磨他意欲何为的时候,苏夫人已从那店中走了出来。苏云辰刚想跑,手腕却被秦殊死死地箍住脱身不得,同时耳边听到他说:“伯母,云辰回来了。”

      不知为何,听到他念自己的名字,苏云辰不禁心中一麻,脑中还来不及作何反应,只听他又道:“他很喜欢您给我挑的玉佩,刚才还吵着也想要呢。”

      苏云辰傻眼了,只觉大事不妙。

      果然苏夫人一听这话,立刻喜笑颜开,上前一步拽过苏云辰就往店里拉,还不忘向店里招呼:“朱老板,这就是我儿子,刚才跟你说的那件褂子,现在就可以量尺寸了。”

      那老板也迎了出来,“哎呦,这就是少傅大人啊!果然一表人才,快请快请,秀华,快拿尺子去吧,少傅大人来啦!”于是店里又是一阵忙碌。

      秦殊松了手,苏云辰一边极不情愿地被苏夫人拉着走,一边忿忿地回头瞪着秦殊,对他心胸狭隘的“报复”行为颇为不齿。

      “算你狠。”苏云辰用口型无声说道。

      “彼此彼此。”秦殊也回了他一句。看到苏云辰吃瘪,他的唇角不由得牵起,心情颇好。

      经过一番收拾后,两人终于是里三层外三层地被苏夫人包了个严实,身上的各种玉佩、吊坠、流苏等物也挂了个满满当当。

      两人形容俱是一般地秀美,可面目却是截然不同,一人神采奕奕,一人垂头丧气。

      好不容易捱到了宴席的时辰,苏云辰马不停蹄便往宫里跑,就是为了躲开他娘不停的唠叨。于是苏夫人只能又逮住秦殊叮咛了好久,等秦殊到时,宴席已快开始了。

      苏云辰在崇宁苑里正被同场考试的进士们围住寒暄,见秦殊一来,立刻便托了个辞离他们远去了。他凑到秦殊身边,小声道:“你可算来了,我娘该不会又给你讲她那长篇大论的礼仪规矩了吧。”

      “没有,她只叮嘱我,要看牢了你,不要饮酒过量忘了形。”

      “嘁!”苏云辰颇为不服,“我才不用你看着,再说谁的酒量差还不一定呢。就你这样的,我能喝趴五个。”

      秦殊没有回他,他仔细打量着苏云辰这一身装扮,只见他一袭红色的缎面锦袍,外套一件朱红的狮子云纹褂,斜襟的领口露出雪白的衫来,将他棱角分明的锁骨包在里面。他的腰间系着一条红底云纹攒边腰带,侧腰挂着一枚双蛾抱火白玉坠子,红黑相间的流苏飘飘摇摇。下摆露着红缎的锦裤,搭配薄底鹰脑窄腰快靴,把个武生的身段勾塑得华美非常。

      “其实,伯母的眼光不错。”秦殊不由得道。

      “什么?”

      “圣上驾到!”

      还未等苏云辰问个明白,宴席的时辰便已到了。嘉裕帝在众人的簇拥下徐步走来,所有参加宴席的官员全都肃穆以待。待嘉裕帝入座之后,百官才依序落座。

      官家的宴席,总是要在正式开宴前有一番前辞后缀的。那些第一次如此近距离仰见天颜的进士们谁不极尽人臣之礼,都恨不得将平生所学辞藻都融入在自己这只言片句里,若是龙颜大悦,随手封个大官也不是不可能。

      苏云辰轻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屑与他们为伍。

      沈灼看着这百官服色各异,一个个精神抖擞,也觉得眼里舒坦,便哈哈大笑起来,吩咐开宴。

      随着管事的一声长调,一道道珍馐被摆上桌案,内侍宫女往来传送,席间也渐渐热闹起来。

      头三道酒,乃是嘉裕帝赏给众臣子的,不得不喝。

      苏云辰酒量不错,一扬脖便干了三杯。他偷眼去瞧坐在身边的秦殊,见他也已经小口饮完了三杯,才放下杯子,正坐在那里发呆。

      坏了!

      这准是没喝过酒,受不住!

      苏云辰心里如此想,便悄悄地去拽他的袖子,“秦兄?秦兄?”

      秦殊没理他,仍是兀自看着空空的酒杯,呆呆发愣。

      这下子,苏云辰便更确信自己对秦殊不能饮酒的猜测了。但此间宴席,觥筹交错定然不少,于是苏云辰便在心里暗暗思索该怎么样替他拨挡一下。

      他这边思来想去,哪知秦殊正望着杯子出神,根本没察觉他这边的动静。

      宫里的琼浆玉液入口柔和,不比乡下的烧酒入口烧心。然而就算是乡下的烧酒,秦殊也能一气喝下三坛面不改色。

      九岁那年,秦殊第一次尝到酒的滋味。

      那一年,是他和他娘被救之后的第一年。吴良找来了教书先生和武馆的师傅,每天八个时辰不间断地教他文学武艺,他能见到娘亲的时间就只有夜里睡觉的时候。

      这一天,他早早地就跑到学堂里坐好,准备开始一天的功课。可等到了上课时间,先生却没有出现。

      门开了,吴良走了进来。他一招手,有三五个人便搬进来好几个大坛子。

      “今天不上课,我们来做游戏。”吴良说。

      小秦殊看看地上的那几个大坛子,不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什么游戏?”小秦殊问。

      “你若是能喝光这些坛里的酒还屹立不倒神志清醒,我便放你两天的假,不用上课,让你和你娘玩去。”

      小秦殊的眼睛亮了起来,“当真?!”

      吴良笑着递给他一只小碗,“我骗你个小孩子做什么?”

      小秦殊接过碗来,自己拿起舀子舀满了一碗,送到嘴边急急切切地便往下灌。

      “噗——”

      小孩子哪尝过酒,更何况那酒又烈又辣,进到嘴里就好似有一百根针同时扎在舌头上一般,难受得紧。他才刚喝一口,便一下子全吐了出来。

      “吐了可不算。”吴良抄起把椅子在旁边坐下,“另外我还告诉你,你若是喝不下去,那这几坛酒剩下多少我便原样给你娘亲扛去多少,请她来喝。”

      这么难喝的东西……他不喝……便全是娘的……

      小秦殊鼓起勇气,咽了口唾沫,又舀满一碗,这次学聪明了,憋了口气慢慢地往下顺。

      辛辣的感觉依然存在,可却不像第一次那样强烈。小秦殊皱着眉头喝完了一碗,看看吴良,只见吴良把头往酒坛那边抬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于是,他又舀了一碗……

      三碗下去,小秦殊年幼的身体便已有些受不住,他强忍住呕吐的欲望,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往酒坛那里走。

      “哐啷——”

      小秦殊抓着碗摔在地上,醉死过去。

      在他失去意识前,隐约看到吴良起身走到他旁边蹲下,摸摸他通红的小脸,笑了一声说道:“身子骨也太差了,男人哪有不能喝酒的?”

      等他醒来,还是在学堂里,只是已不知过了多少时辰。他腹内空空,正“咕噜”作响,可睁眼却没有看到饭食,眼前还是吴良和那几个大坛子。

      “什么时候喝完,什么时候吃饭。”吴良说。

      于是,他只得接过碗来,继续向那坛子里舀酒……

      秦殊现在早已不记得那时候的自己醉死过去几回,只记得他终于喝完了坛子里的酒后,吴良也守约让他和娘亲在一起待了两天。

      从那以后,他千杯不倒。

      记忆被身旁的喧哗声拉了回来,秦殊细细分辨,原来是嘉裕帝为了助兴出了题目,要比试谁的学问更高,拔得头筹者便可以得到御赐的陈酿琼浆一壶。

      现场已有很多进士学者跃跃欲试,就算得不到御赐琼浆,也能够在嘉裕帝面前露个脸面。

      “秦卿意下如何?以你的文才智慧,想来这题目必定难不倒你。”沈灼未理其他人,单挑了秦殊起来问话。

      秦殊敛敛衣摆,站起身来回话,“臣谨遵圣谕。”

      于是沈灼便列出题目,要众位文官竞答,一连出了五道,毫无例外都是秦殊最优。沈灼龙颜大悦,便要将陈酿琼浆赏给秦殊。

      恰在此时,从秦殊的身侧传来一人响亮的回话。

      “圣上,臣以为圣上御赏文官,未免偏心。”

      秦殊回头看去,只见苏云辰起身,走到庭中,看也不看他,只身向着沈灼请命。

      底下百官顿时噤声,为他这大胆言行捏了把汗,谁料沈灼却不介意,反而还来了兴趣。

      “哦?朕如何偏心了?”

      “臣虽文不及秦少傅,但以武登科,如今也算与秦少傅比肩并举,共侍君王。今日百官齐汇,也是彰显我朝文武并济的泱泱之貌。圣上仅以文试论英雄,叫臣等武官无用武之身,岂不偏心?”

      苏云辰虽说得慷慨,可心里却也紧张得突突直跳。

      未几,只听沈灼的声音传来:“那依卿之意,如何才算是不偏心呢?”

      “请圣上列出难题,叫臣完成,若臣果完成得好,那便将秦少傅那壶琼浆赏赐给臣,如何?”

      “哈哈哈哈!”沈灼放声大笑,“苏卿打得一手好算盘,原来偏心之辞竟是因为馋虫争酒。有趣!有趣!”

      “让圣上见笑了。”

      “好!那朕便想想该怎么样难为你。”沈灼向四周看看,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只乌鸦落在了庭前的一株高树上,沈灼便道:“苏卿,今日宴席乃君民同乐,庭前飞落乌鸦颇为不吉,卿若能将那乌鸦捉来,朕便依你所求,将这壶陈酿琼浆赏赐于你。”

      百官听了这话纷纷交头接耳议论,说这苏少傅太过托大,如今弄成这个局面下不来台,也只能在皇帝面前出丑。

      宴席设在晚间时分,整个宫闱已是朦朦的夜色,那乌鸦又是通体乌黑,即便有灯火照亮,人明鸟暗,又如何能将它抓来?还是认个栽,向皇帝讨个骂了事吧。

      哪知苏云辰只略略看了一眼乌鸦的位置,便叫宫人去取把称手的弓来。其余百官的议论他皆不管,只偷偷瞧了瞧秦殊,见秦殊正一言不发地盯着他看,顿时他那想要显摆威风的劲头便上来了。

      苏云辰抖了抖肩,心里得意道:臭小子,到底还是有弱点的,在外头还得我来罩。你看他方才那脸色,若是真叫他把那壶陈酿喝了,保管他站着走不出皇宫。今日,便叫你看看我苏云辰的能耐,让你欠我个短儿,省得你事事都能压我一头。

      正想间,宫人已取了弓来。苏云辰拿在手里掂掂,觉得不错,便屏息开弓搭箭,向着那只乌鸦瞄准。

      百官见状也跟着屏息凝神,所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生怕错过哪怕一丁点细节。

      “嗖——扑——唰啦——”

      三声响动,分别是箭去、中的、落鸦,宫人拾起中箭的乌鸦交到沈灼眼前,沈灼激动得直拍手大叫。

      “好!真不愧是朕的武状元!”

      沈灼越看苏云辰便越是喜爱,见他一身红袍英姿飒爽,又有夜落乌鸦之神射武艺,便道:“朕不仅要将这壶陈酿琼浆赐给你,还要加封你为朕的赤鹰护卫。”

      “谢圣上。”

      苏云辰领旨谢恩,接过那壶陈酿来当庭便一气干下,又引得满堂一片喝彩。

      回到座位,苏云辰得意洋洋地看向秦殊,说道:“怎么样?就跟你说了我娘的嘱咐都是多余。倒是你,还不快谢谢我,方才若是我不抢功,保管你早就醉了。”

      秦殊挑眉,“所以你方才之举,倒是为我着想了?”

      “那可不!”

      秦殊抿唇一笑,咽下了想告诉他自己压根儿醉不倒的念头。就让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多了不起的事情,未尝不是件乐事。

      果然,才说马儿好,马儿便跑起来了。

      宴席过半,嘉裕帝又跟大家饮了几杯后便先行回宫,准大家在崇宁苑里尽兴了再回。于是,便有很多同仁借此机会过来搭话。

      “苏少傅,秦少傅,久仰二位大名。考场一别后,二位真是今非昔比啊!”

      “秦少傅,您方才那一篇辞赋真是信手拈来,出口成章,在下佩服佩服!”

      “苏少傅,您方才那一招神射落鸦真是看得在下热血沸腾,五体投地!”

      苏云辰被他们吵得头疼,心道果然昨晚自己猜测的都成真了。他急着想把他们都打发走,便一边应承着一边将他们敬过来的酒全数喝了。偶一转头,见秦殊那里也招架不住人们的围劝,正要举杯欲饮。

      苏云辰见状连忙劈手将那杯酒夺过,对众人道:“秦少傅一介文人,不堪豪饮,诸位心意到了,这酒,我替他受了。”

      说完,他也不管众人意愿,一仰脖子,将秦殊的酒也全数喝下。

      众人见此情景,也不好多说什么,唯有赔着笑脸又寒暄了多时才舍得各自离去。

      等到了子时,宴席终于散去,百官各自回家。他们来时的车马都停在东华门外,此时,便也都结伴往那里走。

      秦殊算下来整场宴席只喝了三杯酒,剩下的酒全被苏云辰抢去了。此时,他坐在苏云辰旁边,看他仍然镇定自若地睁着眼睛,不由得也佩服起他的好酒量来。

      “苏兄,我们回府吧。”秦殊唤道。

      无人理睬。

      “苏兄?”秦殊将手凑到他面前,轻轻地挥了挥。

      苏云辰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秦殊的脸,一句话也不说,见他挥手,突然一把抓下来,整个人凑了过去,轻轻张口。

      “秦……殊……我……有点晕……”

      秦殊愣了一瞬,随即便有些哭笑不得。

      苏云辰醉了!

      是谁起先夸下海口,刚刚还要自以为是逞英雄的?早知如此便告诉他不让他挡酒了,如今他醉了,还不知会出什么段子,到头来累的还是自己。

      “你能站起来吗?”秦殊问。

      苏云辰重重地点点头,然后使出全力按着他的手要站起来。

      然而毕竟酒劲儿上来了腿软,苏云辰站了还没一下,立刻便倒下来。秦殊连忙用肩膀撑住才不致让他摔到地上。

      “我……我的马呢……”

      还想骑马……

      秦殊在心里叹了口气,暗道真是现世报,谁叫自己刚才还拿他当乐趣来着,这就得给人当马了。

      于是他蹲下身,把苏云辰的双臂挂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手抄起他一条腿,将他背到背上。

      苏云辰闭着眼睛,嘿嘿一乐,一手在前面胡乱地摸着秦殊的前胸,嘴里喃喃道:“好马儿……好马儿……”

      秦殊一边被他占着便宜,一边还要吃着哑巴亏,不由得心里犯堵,但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得稳稳地背着他,一步一步往外走。

      “马儿……你看看……秦殊……跟上了没……”苏云辰被人背着还不老实,嘴里还要叨叨。

      听他提到自己,秦殊顿了一顿,半晌后答道:“跟上了。”

      苏云辰点点头,也没那个闲心去想为什么他的马儿会说人话。

      他笑了一笑,道:“跟上了……就好……那小……子没我……不行的……”

      他说得断断续续,秦殊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

      他是……在担心他?

      于是,秦殊试探着问:“为什么?”

      “因为……那小子……很孤独啊……”苏云辰说完这句,伸了伸手,重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去抱他的“马脖子”。

      通往东华门的路径宽阔幽长,秦殊背着苏云辰停在当中,月色照映下来,二人宛如一尊雕塑。

      秦殊的心中震荡,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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