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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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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最后一星期,顾适星已经做完作业,而沈昼皖——一笔未动。
他看着坐在沙发上玩游戏玩的兴起的小姑娘,一言不合走过去把手机收走:“写作业。”
“手机还我。”
“写完就还。”
“我平均每天加起来练琴六小时,作为艺术生,这足够了……”她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你说对不对?”
顾适星沉默了片刻:“你别忘了你还是优等生。”
沈昼皖:“……”优等生还不是要被你管着。
因为是艺术生,所以作业不太多,在顾适星的鞭策下,她硬生生是三天做完了两个月的作业。
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沈昼皖带顾适星去趟游乐园,美其名曰为暑假画上句号,实则是贪玩,怕开学后学业繁忙,想去玩。
人山人海的游乐园里,顾适星只想回家。
炎热的盛夏,本应是在家享受冷气的大好时光,他想过很多个不同地方,但从未想过沈昼皖会带他来游乐园排队。
“哥哥,你怎么了?”看见少年面无表情,沈昼皖笑道:“我们今天出来玩,笑一下嘛,待会坐上摩天轮就有冷气了。”
闻言,顾适星懒洋洋的把视线挪开,落到她身上,不太认真地笑了一下,原来你也知道天气热啊?
忍着发脾气的情绪,顾适星脸色不佳地说:“待会别阻挡我去买冰淇淋。”
冰淇淋?沈昼皖听见这三个字,眉毛不由得挑了一下。
虽然是音乐生,但为了维持体态,沈昼皖平常都被老师限制着不准吃甜食。顾适星更不用说了,演员、艺人,无时无刻都需要注重身材管理。
今天居然破天荒去吃冰淇淋?沈昼皖瞬间馋了起来,她拽了拽顾适星的衣服下摆,小声地伏在他耳边问:“那你也给我买一根可以吗?”
语气软软糯糯的,顾适星听到后忽地有了一种错觉,沈昼皖在像他撒娇。
这个沈昼皖,倒是挺会求人。
他努力压制着嘴角,语气平缓地回了句:“看心情。”
过了半小时,总算轮到他们坐上摩天轮。
在踏入里面的那一刻,冷气扑面而来,顾适星脸色好了很多。
门自动关上,摩天轮顺着轨道慢慢攀升。
沈昼皖坐在上面,自己看自己的,顾适星就默默看着她,偶尔捏她背包上的玩偶。
在临近最高点时,他倏地想起一句话。
在摩天轮最高点上许愿,是会成真的。
沈昼皖专注的观看整个园区的风景,丝毫没有注意现在的高度。
顾适星看见前面的那辆缆车开始往下。
趁着她不注意。
闭上眼睛,迅速低头许了个愿望。
他不信神佛,不信那些流传多年的节日传统能为人积福,不信毫无科学依据的任何东西,但如果神佛是真的,那些流传下来的习俗是真的,有些事情真的无法用科学来解释。
那他希望,这一次“迷信”,能实现一个愿望。
——用尽此生福泽,祝沈昼皖,福乐绵长。
摩天轮在天空中转了一圈,重新着陆,顾适星扶着沈昼皖走下台阶。
他们顺着离开出口走了一段路,沈昼皖后知后觉“啊”了一声:“刚才在摩天轮上,我忘了许愿。”
顾适星听见许愿二字,愣了半拍。
不过幸好,沈昼皖没发现。
他云淡风轻地道:“那你说出来,我帮你实现。”
“可你能实现,那就不是愿望了啊。”
顾适星对她,偶尔是挺冷漠的,但沈昼皖深知他从来不会拒绝她任何要求,她想要什么,他都会尽全力帮自己实现。
这么“轻易”就能实现的东西,远远算不上愿望。
“这样啊。”顾适星闻言,瞬间懂了她话里的意思,他懒懒地扬起眉看向她。
只见沈昼皖微微低着头,表情沉着,明显在思考,而思考的是什么,想必也只能是什么是愿望。
她的每个表情,真的都很容易读懂。
顾适星,“那我们等圣诞节再许愿吧,到时候你能一口气许两个愿望,比这玩儿灵。”
——
傍晚,游乐园的人少了很多。
顾适星见状,想着来都来了,再玩一个就走。
结果,沈昼皖挑的也是真刁钻。
玩水上激流的。
顾适星忽然觉得,今天应该是整个暑假最累的那天了,比读书还累。
现在这个时间点,雨衣早就卖光了,他们也没带。
可尽管如此,顾适星还是答应了陪她去坐。
坐上激流的浮床,顾适星做好了视死如归的决心,他把帽子一压再压,全身上下可以遮挡的东西全部都拿了出来,以防别人认出他来。
浮床顺着轨迹动。
起初只是有水从四面八方吹过来,后来逐渐变成了,为他们而刮的暴风雨。
转了一圈下来,顾适星除了脸外,其他地方都湿的惨不忍睹。
沈昼皖把外套脱下,手脚冰凉,头发半湿半干,起码没有他严重:“哥……”
“下次记得带雨衣再来,”他把头发往后撩,饱满的额头露出。
沈昼皖:“……知道了。”我错了。
——
公交车上,两人膝上都放着一袋东西。
或许是因为这个暑假,每次出去回家都是坐公交车,沈昼皖现在已经习惯偶尔和他贴着肩膀挤在一块,习惯了靠着他睡觉。
她从坐下的那刻起,整个人就开始犯困。不出顾适星所料,不过十秒,她的脑袋便靠到自己肩膀上。
他稍微垂眸,看着小姑娘睡的舒坦,忽然对身高有了点误解。
其实两人的身高都不矮,沈昼皖168,他188,但他总是感觉沈昼皖很娇小。
靠着睡只能勉强碰到肩膀。
跟个小矮人似的。
每逢沈昼皖睡着,顾适星都会仔细地看着,像是在守着价值连城的宝物,视线一直停在她身上,一刻都不敢松懈。
只因沈昼皖一旦睡着,对外在环境便毫无警惕,他怕很多根本不会发生的危险会发生。
重视一个人可能就是这样,一分一秒都紧张万分。
——
凌晨四点,可能是因为在车里睡了一觉,沈昼皖迷迷糊糊地醒来,被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她踢到地上,她小心翼翼的捡起,觉得全身忽冷忽热的。
意识到不太对劲,她刷了个牙,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然后轻手轻脚地走入顾适星房间,脚步停在他床边。
小姑娘怯懦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柔无力:“哥哥。”
顾适星这几年舟车劳顿,睡眠方面一向不太好,她仅仅是喊了他一声,他却瞬间醒来,睁开眼睛,一幅精力充沛的样子。
他翻了个身,看了眼时间,再看向她:“怎么了?”
“我感觉脑门有点烫,可是找不到温度计。”
“把额头伸过来。”
他拍戏时,因为不适应环境生病的次数不少,早就练成了凭感觉测体温的能力。沈昼皖微微低头,把脑袋凑到他旁边,顾适星轻轻碰了一下,脱口而出:“38度左右。找点药先吃着试试吧,不行就看医生。”
他坐了起身,平静地说:“等我三分钟之后下来给你下面条,别空腹吃药。”
“好。”沈昼皖发冷的厉害,她回房间拿了张毯子,然后慢慢走下楼去,翻找着凌乱的药箱。
以前她自己一个人住,病了随手吃完药就丢回去,现在紧要关头心一急,自然是找不到了。
顾适星洗漱了一番,看见她蹲在柜子旁边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把灯全部开了,走到她旁边:“先坐会,这个不急,待会我弄完吃的帮你找药。”
十分钟后,面条煮好。
他端着冒着烟的碗出来,过了没多久后,把药也放到她前面。
看她似乎没什么胃口,顾适星说:“能吃多少吃多少,吃不下别硬撑。”
“好。”沈昼皖稍稍点头,把碗挪近自己一点,毯子披在身上,可吃面条时肩膀却一直在微微颤抖,顾适星观察到后走到厨房拿了另一套餐具,把沈昼皖的面条挪到自己那里,用剪刀剪短了,再用筷子卷起来,放在勺子上,递给她。
“用勺子。”
沈昼皖看自己用筷子吃的确不太稳,刚夹起来一小口就不小心松手,掉回碗里,便没有推脱,用勺子,在顾适星的帮助下吃完整碗面条。
慢吞吞的,但肚子暖和了些,她没这么冷了。
顾适星看着她把药也吃下,揉了揉她的脑袋,夸道:“真棒。”
沈昼皖听着从厨房穿出道流水声,少年微微弯着腰,不知为何,她居然因为这次生病,感到确幸。
父母工作很忙,长期不在家。
顾适星以前要拍戏,也经常不在她身边。
这些她都能理解,毕竟每个人都要走自己选择的路。
她不能自私的地要求他们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但她也的确,在无数次身体不适的时候,想过要不要打一通电话,无理取闹一次,让他们回来陪自己。
人终究是有点自私的,不是圣人,做不到完全体谅所有人。
不过这次,她不用这样做,也能拥有了。
她甚至不会有这个念头。
她把吃药倒的那杯水喝光后,拿到厨房,忽然有点想听顾适星弹吉他,便小心翼翼地说:“哥哥,我想听你弹吉他。”
顾适星对她,永远是绝对服从。
他拿起杯子清洗,说:“那去我房间等着,我洗完这些东西就上来。”
闻言,沈昼皖立刻转身跑到顾适星的房间。
地板冷冰冰的,她寻思着顾适星不会骂自己,索性直接躺在他的床上,盖好被子等他回来。
果不其然,顾适星拿上吉他回来后,看见这个状况,也没有说她。
只是坐在她旁边,慢慢拨动弦线。
闻着四周都是他的味道,沈昼皖不由得安心下来,她很快便睡着。
后来,沈昼皖每次生病,顾适星哄她睡觉时,总会想起这个夜晚,也一定会拿着吉他给她弹曲。
他们之间,又多了个不为人知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