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成风》淡然依然

2、第二章 黑夜，一个男人的出现

　　第二章黑夜，一个男人的出现
　　夜色凉如水，关上门的那刻，雨江的心被撕得粉碎，脸上冰凉冰凉，伸手而去，才发现，原来是久违的泪。雨江抬手拭去了脸上的泪水，斜眼看了眼身后的紧闭的门，不再停留，下楼而去。
　　“小武，出来陪哥喝酒。”小武是雨江大学的后辈，在这不大的城市里，雨江的同学都到别的城市去发展了，只有小武还留了下来。每当雨江失意的时候，小武就自然而然地成了他的酒友。而小武这个人，也是非常够义气的，不管自己身在何处，只要雨江有事，他总是会尽量抽身出来陪他的。
　　“哥，你咋了？”小武听到电话那头的无力声音，知道雨江今晚的心情肯定不好。虽然这两年来，雨江是不如意的时间居多，但是今晚的声音听起来却是特别的颓废，小武不禁有些担心。
　　“没什么，只是想喝酒了。你出来，还是在老地方。不说了，我现在过去，你快点过来。”不等小武回话，雨江就把电话挂了。

　　“云之都”酒吧，雨江和小武他们的常聚之地。这儿虽然说是酒吧，但是却与一般的酒吧并不相同，没有那么多的闲杂之人，来此处的多是心有琐事，欲以酒埋的人。昏暗的灯光，略带忧伤的音乐，就是这酒吧的主题。男男女女，混杂在人声灯光之中，你不见我，我不见你，倒把平日的面具与忧伤都摘了去，来此处的人，只为买醉。
　　一个二十一、二的年轻男人急冲冲的从大门跑了进来，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人，他的眼睛搜寻到吧台前，看一个高瘦的男人正在不停地喝着酒，他的面前已经摆上了四五个空瓶子，他一脸迷离，好似已经醉了，但是却仍在喝个不停。年轻男子立马三步并作两步，挤过人流，来到那个男人面前，一把夺过他正在喝的酒瓶。
　　“哥，你怎么了，喝这么多？”
　　“原来是小武呀，你来了呀，来，陪我喝！”雨江的神智已经不是很清醒了，他眯着眼睛，盯着小武，伸手想拿回被小武夺去的酒瓶，但是伸手抓了两抓，却总是碰不到。“小武，你把酒给我，我们坐下慢慢喝，慢慢聊哈！”
　　“哥，你醉了，我送你回去吧。”说着，小武就伸手想去扶雨江。
　　“啪”，一声清响，雨江甩开了小武伸过来的手，醉眼看了小武一眼：“你说什么？我醉了？你才醉了。回家，回什么家，回哪个家？”
　　“哥……”
　　“我没有家，我没有家，我的家是这儿……”雨江不断地喃喃自语，也不理会小武，可没念叨几下，就倒下去了。
　　“哥……”看着雨江这个样子，小武的心里非常难受，但他也搞不清楚状况，也不敢冒冒然送雨江回去。“看这样，还是先打电话给童雨吧！”小武掏出手机，拨通了童雨的号码。
　　而这边，雨江和童雨的屋子里，却是没有一丝光亮，只有桌上的手机屏幕，因为来电，而闪亮着。但是，却一直没有人去接听，它就是在那里孤寂地闪动着。
　　而小武这边，打了好几通电话，却都没人接听，虽然心里仍在踌躇该怎么办，但是身边的雨江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个醉酒的人，在外面呆太久，始终不是太好，还是先得把雨江送回去再说。想到这，小武立刻挽起雨江，出酒吧拦了一辆的士，往雨江的家里而去。

　　的士在龙云小区外面停了下来，这是一个破旧的小区，小区修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墙体和房体的装修都已经残败。通往小区里面的是一条窄而暗的小路，小路是泥板路，每到下雨的日子，那薄薄的几片板子就一点功效都没有了的，满小路，到处都是泥水与污水。在这种日子里走这条路，不到五十米的小路，却如红军过草地般，左一淌，右一躲的。一路下来，裤管处总不见得一处净土。
　　这下可苦了送雨江回来的小武，雨江的个头本来就比小武大许多，酒醉的他，整个身子就是完全倒在小武身上。小武使出吃奶的劲，才扶住雨江，不致让其倒在路上。而平时一个人走就已经很费力的一条路，现在更是困难。小武也只得咬咬牙，一手扶着雨江，一手摸着旁边的墙壁，踉跄地往前走。
　　“哥，就要到家了，再坚持下哈！”
　　“呃……”
　　6-1室，没有一丝光亮的房间，漆黑还是漆黑。“咚，咚，咚”，小武用力敲打着大门，“开门呀，姐，雨江哥醉了，快开门呀！”不断的敲打声，使得生锈的铁门的锈丁也掉了下来，但是敲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人开门。“没人吗？”小武暗自嘀咕。
　　“哥，还好吧？”小武回头一看，雨江已经瘫倒在门边。
　　“啊，好呀，好得不得了哪我！”雨江挣扎着坐了起来，“不要把我想成废物行不行，我比你们相像得都厉害，都厉害。”雨江不断地吼叫着，声音响彻整个楼梯间，他面目的狰狞让人觉得可怕。

　　“嗒，嗒，嗒”楼梯间响起了高跟鞋的声音，旁边似乎还跟着厚重的脚步声。一男一女，爬着楼梯上来了。
　　“啊，小武，你怎么……”女人显然被出现在面前的小武吓了一跳。
　　“咦，姐，你怎么……”小武看到出现在面前的那个女的，心中一惊，“姐，都这么晚了，你哪去了呀？你看哥他……”突然，小武发现到，原来跟在童雨身后的还有一个男人。这么晚了，一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还带他回家，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呀。
　　“小武，你在这干什么呀！”童雨刚把话说完，就看见了躺在地上的雨江，脸悠然沈了下来，“他这是干嘛？”
　　“哥他今晚好像心情不太好，多喝了几杯，一小会就缓过来了。”小武看着童雨的表情不太对劲，忙打起圆场来，“姐，你别气哥！也怪我，我今晚心情也不太好，于是就只拉着哥喝，都忘了劝他两下了。”
　　“好了，知道了。也很晚了，小武，你先回去吧！”
　　“可，姐，哥他还……”小武看着瘫倒在地的雨江，再看了看脸色不太好的童雨，又瞅了瞅在童雨身边的西装革履的男人，不禁踌躇。这男的是谁，和童雨什么关系，就这么把雨江扔这儿，不会出什么事吧！敢情小武平时小说看多了，这会总把眼前的情景和小说里有关第三者的云云联想在一起。想得他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
　　似乎看出了小武心里在想什么，童雨走上前拍了拍小武的肩膀，道：“别担心了，我表哥会帮我抬他进去的。你明天还要上班呢，要是弄得没精神，给领导批了，你哥的心里该过意不去了，快回去吧！”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小武不走也是不行的了。“那，我先走了。姐，有什么事，你给我一个电话，我就算在床上也会赶过来的。”
　　听了这话，童雨不禁笑了出来：“你还真是小说看多了，能有什么事呀，这都到家门口了的说。倒是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
　　“恩！”说着，小武就离开了，经过那男人的身边，他用眼角的余光打量了下那个男人。三十岁左右，国字脸，浓眉大眼的，长得倒是一脸正气。身上的横纹西装，倒也不像便宜货。“表哥吗？”小武虽然心中犯疑，但是童雨都那么说了，就算说假的，那也肯定有原因的吧。毕竟，她不是那种朝秦暮楚的女人。想到这，他心下又稍微定了定，赶忙下楼回家去了。
　　看到小武走远，童雨回过身来看着躺在地上的雨江，轻轻叹了口气，走过去蹲下去，想撑起雨江。但男人的重量又岂是女人可以承受的，人没撑起，倒把自己压倒了。闻着雨江呼出的阵阵酒气，童雨心中的那个气呀，但却不能说什么，仍然挣扎着想把雨江扶起，突然间，只觉身上一轻。“我来吧！为什么你总是不愿意依靠我？”那个跟着童雨上来的男人，抓过雨江，把雨江扛在身上，“你开门吧，我帮你把他扶进去。”
　　童雨盯着男人，不自觉的泪水流了出来。再艰难困苦的时候，这个女人都没哭过，但是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泪腺就像被打了激素一样，特别地发达，老是流泪。男人直盯着童雨，突然笑了，那是憨厚的笑容：“哭什么呀，你先把门开了吧。这家伙你别说，还真有些份量。你再不开门，我撑不住，倒下了，那你今晚就甭进屋睡了，呼个120，陪我们一起去医院占床位得了。”
　　“亏你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开玩笑！”给男人这么一说，童雨倒也哭不出来了，赶紧从包里翻出钥匙，打开了门。“往前面走，左边那个房间就是！”
　　“好的！”男人一边答应着，一边扶着雨江走进童雨指着的那个房间。不大的房间，凌乱不堪，除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就是满地的纸团。男人把雨江放在床上，就出了房间。
　　“小雨，我已经把他放在床上了！”
　　“恩，谢谢了！你稍微坐下，我给你去泡杯茶。”童雨把放在沙发上，就要进厨房去烧水，“平时都没有什么客人，都没什么东西来招待你。”局促的小屋子，窘迫的童雨，曾经的风华正茂，此刻的无所适从，反差是那么得大。
　　“不用了，我来又不是为了喝茶的！”男人重新打量着这个屋子，二十平不到的房子，虽然东西收拾得很整齐，但是发黄的墙壁，老式的家具，显示出了这个房子的年代久远，与眼前的二十多岁的女子，是那么地不相称。男人看着童雨，嘴巴动了动，终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你怎么了？”看着男人一直盯着自己，童雨显得有些不自在，男人越是打量这个房子，童雨越是觉得自己好像是赤裸裸地暴露在男人面前，越发的发窘。
　　“小雨，你……”男人终于开口了，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下去。
　　“嗯？”
　　“你……你还是去泡杯茶吧！”
　　“呵呵，最终你还是想喝茶呀！”童雨笑着，准备进厨房里去烧水。还没进厨房，却又被男人叫住了。“是两杯茶。”
　　“什么？为什么是两杯？”
　　“他刚喝完酒，喝点茶会好些的吧！”男人指了指雨江睡的那个房间。童雨一愣，恍过神来，看了看房间，背过身，微微点了下头，进了厨房。
　　厨房里，水壶在那儿不急不缓的烧着，而童雨只是呆呆地看着烧着水壶的那火焰，泛蓝的火焰在不断地跳动着。灼烧着水壶，也似乎在灼烧着童雨的心。童雨的心是揪着的，她知道她的心很痛，但她已经搞不明白自己这般心痛所为何！漫长的夜呀，你快些过去吧，黎明到来时，或许一切都会结束，但是结束，却并不是所一直追寻的结局。雨江呀雨江，你的糊涂难道就是我们之间的结束？
　　厨房外的男人，坐在沙发上，一直朝着厨房方向看着。“到底，你要伤自己多少？”男人哀伤的看着厨房。为什么你能在这种地方如此生活？到底他对你的意义是什么？男人的心中有千般不解，但不解的最终，只是换来他对那女人的更多的怜惜。
　　而房间里的雨江，此刻根本无法知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仍在房子里呼呼大睡。一个屋子，三个人，两男一女，各自怀着各自的心思，在各自的小心窝里数着时间的流逝（虽然其中一个家伙没有意识到）。
　　夜，还是那么的凉，屋里，仍旧是死一般的沉寂。“嘟——”水壶的长响，划破了夜色的平静，童雨反应过来，赶紧关了煤气灶，熟练地提起水壶，把水倒进事先准备好的两茶杯。
　　“等了很久了吧，赶紧喝吧！”童雨小心地将其中一杯茶端给了在厅里的男人。男人赶忙站起身来，小心地接过童雨递过来的茶杯，不小心触碰到童雨的手，感觉到的不是她这个年纪就有的嫩滑，相反地，那是一双冰冷，粗糙的手，就像在诉说着她这些年来所经历过的每一天。男人忧伤地将茶杯放下，看着童雨，他的嘴唇在不断地颤动着，眼角似乎噙着泪水。童雨也看着男人，两个人就那么对视着，什么话都没说，但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许多。
　　“小雨……”男人伸手抓住童雨的手，童雨显然被男人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反射性地想把手抽回来，但是被男人死死地抓住。他的手，是那么的有力，不容得她抽身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