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此情只待成追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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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此情只待成追忆
“吕良伟，你这是干什么？”童雨有些生气，她气他的唐突，“还不放开我？你不能这样。”但是吕良伟却似乎没有听见童雨的话，他仍旧是紧紧地抓着童雨，直愣愣地盯着童雨。沉默，仍旧是沉默。
“哪，小雨呀！”吕良伟沉默了好半晌，最终还是开口了，“我这次过来的原因，你应该是猜到了的吧！”这话似重雷般，童雨突然之间仿若被施了定身术似的。她当然知道吕良伟过来的原因，只是她不愿意说出来，也不愿意吕良伟提到。也许，她的心里还是想逃避那个原因。但是，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躲都躲不过的。
见童雨神色黯然，且都不吭声，吕良伟也松开了童雨的手，无力地坐了下来，轻轻拿起桌上的茶，吹着气：“小雨哪，无论你怎么想我都好，但是我，是真的想对你好的。”
“你好好考虑下我前面对你说的话吧。明天我过来接你！”吕良伟喝了口茶，便起身准备走了，“你也不用送我了，好好照顾你的那位吧！对他好些吧，他今晚好像喝得有点多。”吕良伟笑了笑，便自己往门那儿走去，也不等童雨，就自己出去了。
呆在原地的童雨，既没有去送吕良伟，也没有离开去雨江的房间。她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大脑里好像在思考着什么，但又好像只是一片空白。“好难受呀，给我水！”房间里，传来了雨的噫语，打断了童雨的思绪。
童雨这才恍过神来，走进厨房，端起另一杯茶，进了雨江的房间。房间里，充满了酒味，被子被雨江踢到了床下，他则只是懒懒地躺在床上，右手扯着喉头，不断地叫唤着：“我要水，我要水。”看着这幅德性的雨江，童雨虽然是又气又恨，但是心中更多的是不忍。她轻轻扶起雨江，用枕头让雨江枕着，左手拿过放在一旁的茶，喂着雨江喝了下去。
望着倒在床边的雨江，童雨伸手去触，似乎能碰到，却又似乎离得那么远。她是那么地想再触摸下他的睡脸，但又怕惊了他。停顿了片刻，她转身出了房间，过了一会，拿了一条毛巾和一个脸盆进来。她把毛巾盖在了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他的面庞。
“雨江，雨江……”她小心地念着他的名字，似乎害怕一大声，他的名字就会碎了般。但她的心底，又是那么地希望他此刻清醒，希望能听他再叫叫她的名字。但，还是算了吧！不如就让他这么睡着，也许无言就是最好的告别仪式。
雨后的清晨，是有些凉的，但空气却是分外的好。清晨时分，街上的人还不多，除了偶尔清扫街道的保卫员外，倒不见得多余的人。环绕着这小区的晨雾，将这些老式的房子装扮得多了几分神秘，少了几分颓意，倒是恰到好处。而一辆黑色奥迪的突然出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它的出现，是那么的不适时，那么的唐突。
车子停在了小区的门口，一身休闲西装的男人走下车来，看了看表，便信步穿过小路，进到了小区里。到了3号楼前的他，便没有再往前走，而只是拿出了手机，拨了个电话，可他看着电话响了两声后，就自己又挂断了。他轻轻地叹了口气，靠在楼梯旁，拿出烟，抽了起来。
站在窗边的童雨，望着小区外，从看到黑色奥迪的那刻起，她的心就揪着疼。她知道吕良韦来了，她也知道她也该走了。她回头依恋地看着雨江的房间，虽然不舍，但又能怎么样？纵有千般不舍，但缘尽时，放手才是对彼此的最好交待。童雨拎起行李包，走出了房子。
楼道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吕良伟知道，她来了。映入他眼帘的是她那被泪水画花了的面庞，他掐了烟，伸手接过她的行李，拉着她的手，往车那边走去。
她的手是冰冷的，她的心也应该是凉如水吧。虽然他知道，但是他仍不愿意放开，哪怕这股寒冷会刺伤他，等了这么多年的他，不会轻易再放手。
他的手是那么地大，就像那个人的一样；他的手是那么的温热，就像那个人一样；但是他不是他，他的手不能给她心跳，她的心跳，留在了那个人的手上。泪水有止住的那一天，并不是因为不再伤心，而是因为心不再跳动。
“行李就只有这么一点吗？”
“恩，我能带走的只有我自己的东西，在那个房子里，属于我自己一个人的东西，是那么的少……”
吕良伟回身望了眼童雨，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哀怨，此刻的他，是那么地无力，不可能抹去她眼中的那丝丝哀伤。背过声，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也许现在你觉得我是残忍的，但是在不久的将来，你一定能明白我的心的，他是这么坚信着。寒冰也有消融时，枯木也能再逢春。
“If you wander off too far……”手机的铃声在不断地响着，雨江一个翻身，摸索着找到手机：“喂，哪个呀？这么一大早地，要死呀！”
“哥，是小武呀！还好吧，昨晚有点喝多了呢！”
“哦，是小武呀，啊，还好。”一夜的宿醉，醒来头沉沉的，好像不断有人在敲打着他的头一样，除了难受还是难受，“怎么了，打电话有事不？没什么事的话，我还想再睡一会。”
“啊，那个，哥呀，那个……”电话那头的小武，很犹豫是否应该把昨天晚上见到的童雨身边的那个男的事，告诉雨江。
“什么呀，不要吞吞吐吐的！”
“啊，也没什么事，就是想看下你昨晚睡得好不好。那就这样了，哥，我还有事要做，先挂了哈。”想说的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也许只是自己的多心，那么这样的话，就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多心而致两个人之间产生不必要的误会了吧。
挂了电话的雨江，倒头想继续睡。但是被电话吵醒，再加上宿醉，怎么也睡不着了。“童雨呢？今天应该是周六，她应该在家的吧！”
“童雨，我饿了，做饭了没？”停了半晌，却没人回应。“童雨，童雨……”不管怎么叫，却都没有回音。“人呢？难道出去买东西了吗？”雨江挣扎着爬下了床，到厨房去想找些吃的。
“今天的客厅怎么感觉和平时不太一样呀。”厅子仍旧就是那个厅子，但是却总是觉得好像缺了点什么。啊，对了，是童雨的包。那个粉红色的包，是童雨二十岁生日的时候，雨江用自己打工挣的钱买给她的。童雨一直都是很宝贝着，很少带出去的，一直都是好好的挂在厅里的衣架上的。但是今天的衣架上，却少了那个粉色小包。而且厅里也是意外地干净，很多地方都可以看得出是细心打扫过了的。桌子，椅子，柜子，往日的灰尘都被清除干净，连以前吃饭留下的污渍也被清理掉了，太干净了，似乎过往的一切都被清理掉一样。
“童雨，童雨……”雨江的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但是又说不出是怎么一回事。他立马掏出手机，拨通了童雨的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候再拨……”再打，再拨，电话的那头，不断出现的是冰冷没有感情的移动客服声音。雨江越打心里越慌，难道因为昨天吼她，她走了？他在害怕，他在害怕着童雨的消失，一路走来，都有着童雨的陪伴，没有她的生活，他无法想像。不，她不会离开的，她一定是去有事了，她一定会留下信条告诉我她去哪里，让我去找她的。对，一定是这样。
雨江发了狂似的，满屋子到处去找她留下的信息，衣柜里，桌子上，房间里，他到处翻找着。干净的房间，再度狼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咚，咚，咚……”就在此时，敲门声响了起来。
“难道是童雨回来了？”雨江立刻起身跑去开门，但是门打开后，门外站着的并不是童雨，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啊，这个人不是昨天来过的童雨的朋友吗？好像叫什么，好像叫李若思来着。见到不是童雨，雨江是那么的怅然若失。
“童雨不在家！”说着，转过身就要把门关上，可一只手挡住了关上的门。李若思笑了起来：“我知道她不在家，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雨江这下心里可奇了，而且她怎么知道童雨不在家？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总不能让我就这么站在门外，和你谈事情吧！”
“啊，是，是，是，那个，那赶紧进来，只是现在家里有点乱。”雨江赶忙把李若思让进了屋里。屋里的景象倒还真是着实把李若思吓了一跳，乱丢一地的衣服，翻倒出来的柜子，拉开的抽屉……
“这……你家是遭劫了还是遭贼了？”
“这个，因为那个什么，啊，对了，刚刚正在准备做大扫除，所以有点乱。你先在沙发上坐会，我去泡茶来。”家里的乱，倒也着实让雨江尴尬了一下，赶紧跑到厨房里去倒茶。
“那个，找我有什么事吗？”雨江把茶放了下来，“还有，你怎么会知道童雨不在家？你知道童雨去哪了吗？”
李若思并不理雨江问的话，拿过茶，喝了一口：“呀，好烫呀！”
“啊，不好意思，因为是刚烧的水。”雨江对李若思的置若罔闻相当之恼火，但却也不好发作，只好耐着性子陪着笑，“那把茶先放着凉一会，我们先谈正事，谈完茶也凉了，那你也可以喝了嘛。”
看到雨江一副心急如焚的样子，李若思也觉得再逗他玩，万一把他逼急了，那就不好了。
“童雨她不会再回来了！”
“哐铛！”雨江手中的茶杯滑落到地上，他的大脑一下子空白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她不会再回来？她不会再回来，好半天，他的大脑中不断地回旋着就只那一句“她不会再回来”。“什么意思？”好半天，他才恍过神来，声音嘶哑地挤出这四个字。
两眼通红的雨江，如发狂的雄狮，好像随时都会扑向李若思般，死死的盯着李若思；李若思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打了个寒颤，拿起茶杯，喝了口茶，稍微定了定神，继续说道：“童雨小姐是我们老板的未婚妻，他们两家老人希望童雨小姐和我们老板尽快订婚，所以在今天早晨，我们老板已经带着她飞往纽约进准备订婚了。昨天，我就是替我们老板来帮童雨小姐安排离开的事情的……”
“你胡说什么，什么订婚，简直是胡扯。”雨江倏地站起身狂吼道，童雨一声不吭的离开已经够刺激他的神经了，现在又突然莫名其妙地冒出一个“订婚”，他那最后一根神经终于崩断了。现在的他，杀人的心都有。“她从没和我说过她有什么未婚夫，这肯定是你们胡编的，快说，你们把她藏到哪里去了？”雨江狠狠地抓住李若思的手，双眼练得似乎都快滴出血来。
李若思的手也是被抓得生疼，可惜女生的力气毕竟不如男生，更何况是一个发狂的男生。李若思拿起身边的包不断地拍打着雨江的手，雨江的手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的，但是此刻的他根本已经无法感觉到任何痛楚，他此刻唯一的想法就只是希望李若思能开口和他说一句，这一切都是假的，童雨只是出去购物了，再一会就会回来……
“你放开我啦，童雨有东西要我转交给你的，你如果把我抓伤了，从此你别再想听到任何有关童雨的任何消息。”
有关童雨的消息，这话一下子把雨江拉回现实，他看着被自己抓得红通通的李若思的手臂，突然冷静了下来，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也确实过于鲁蛮了。他慢慢地放开李若思，跌坐到椅子上。
雨江刚一放开她的手，李若思便警惕性地远离雨江，在包里摸索了一阵，摸出了一个粉红色的信封。
“哪，这是童雨小姐叫我转给你的。我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走了！”说完，她把信封扔在桌上，不等雨江反应过来，就赶紧抓起自己的包跑出门去了。
拆开信封，一个东西掉落，拾起而看，原来是一枚银色的戒子。雨江突然想起，这是快毕业的那晚，他送给童雨的戒子。圆月之下，他给她承诺，五年后，以此银戒来向他换大钻戒，到那个时候，只要她亮出这枚戒子，他就娶她。那晚，笑靥如花的她，还打趣说，这下可不怕成大龄剩女，至少有了候补。
两年光景，物似人非，别说钻戒了，连像样点的衣服，他都无法为她买。回忆只是徒添他的悲伤，现在的他，迫切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将戒子放在桌上，从信封中摸出了一封信。
雨江：
原谅我的不辞而别。但是看着你的脸，我就没办法说出“再见”这两个字。你让我
享受了爱情的美丽。年轻的我，也曾经为童话般的爱情而狂热。但是，狂热总会淡去，童话毕竟是童话，当童话的泡沫遇上现实，一切就会化为虚无。
这两年的生活，让我体会到了生活的艰辛，原来没有面包的爱情并不像我想像中那么美好。我以为我可以为了爱情而放弃面包，但现在，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有个以前一直喜欢我的人，前几天再度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向我求婚了，他很有钱，可以给我衣食无忧的生活，而且我们两家人也很要好，都很希望我和他在一起。他对我很好，在美国那边，他已经给我找好了一所大学，可以让我继续读我的专业，所以我答应了他的求婚，我将会和他一起去美国定居，不会再回来了。
原谅我的世俗，我们的过去，我会作为我们之间的回忆，好好珍藏的。忘了我吧，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女孩子，你送给我的戒子就留给你将来的那位吧！不要再像现在这样随便的过日子，认真生活。
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找留给你的名片上的那个人，他会给你帮助的，这就当我的小小补偿吧！
童雨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雨江抓着信，无声地哭了起来。他到底在哭什么呢？他不知道，也许是在哭他的无能，也许是在用哭泣怨恨着童雨的无情。让我忘了你，那不如让我怨恨着你活着吧，让我怨恨着你的世俗而活着吧，这样的话，我也许会活得更自然，也会活得更容易。
爱情到底是什么？在生活面前，到底还有多少真爱残存，没有面包的爱情能走多远？曾经的他，坚信着爱情可以支撑着他们走过生活的风风雨雨，但是当风雨真的来临时，他才发现，爱情是沙滩上的沙碉，海水涨潮时，那么所有的付出将消失无踪。
连最爱的人，都可以因为钱抛弃你，那么这世上还有什么人是可以付出真爱的呢？雨江抽出信封中的名片：“北京大成外贸有限公司，李莫，职务：总裁。”
“既然你要我忘了你，那就不要再让我和你有一丝牵扯。”雨江默然地看着那张名片，随手就丢进了旁边的纸蒌。
第二天，雨江便退了那个房子，离开了这座城市。他走的那天，这个城市也是下着蒙蒙小雨，就与童雨离开的那个日子一样，一样的清冷。临走前，他给小武——这个城市中他最后的一丝温暖，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小武他要走了。小武很惊讶，他希望雨江留下，虽然雨江在这几年里，一直是不如意地过着，但是他知道雨江是有才华的，总有一天，他一定能走出困境的。他想留在雨江身边，帮他走出困境，看到他成功的那天。
但是雨江是一定要走的，这个城市承载了他太多的不开心，也留下了太多他与童雨的回忆，他没有自信，在这座城市里继续生活下去。他太需要一个新的开始了。
“哥，那你一路走好了，可别把我这个哥们忘了呀。要注意点身体，少喝点酒，没我在身边，醉死路边可都没人理你呀！”知道留不下雨江的小武，只能在他离开前尽量叮咛两句。
“啊，知道了的。我不会喝酒了，喝酒是因为还有心去感受难过，难过是因为还在乎着什么；但我现在什么都不在乎了，孑然一身哪。不会再喝了，再也不会喝了。”雨江在电话这头干笑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婆妈了？好了，车要开了，哥走了。不用担心，等某天我找到失落的那一半心时，我就会再回来这个城市的。”
说罢，不等小武回话，雨江就挂了电话，登上了开往南方某个城市的火车。火车开动，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快地往后退去。雨江的记忆就那么往回飘，好像飘回到刚上大学时，刚和童雨认识时，时间定格在那个晚上。一切仍是那么地美好，思念仍旧是思念。快点跑吧，让这一切的思念，都像这些退去的景色，消失在风中，淡化在雨中吧。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此情只待成追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