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成风》淡然依然

1、第一章 那青葱的岁月，青涩的爱情

　　“你今天又没找到工作呀？”童雨回头看了眼搭耸着脑袋推门进来的雨江。雨江抬头，迎来的是冷冰冰的横眼，原本已经冰冷的心更如落入冰窖一般。“我，童雨，不是的，我……”雨江涨红了脸，却始终无法再说出什么，面对童雨，他是那么的羞愧。
　　毕业已经三年了，三个年头，雨江换了三份工作。第一份工作，因为他的傲性，自诩其才华横溢，这个单位不能让他施展才华，故毅然决然辞了工，寻别的去了；辞工后，运气不错的他，找到了一份外企工作，这里工作压力大，要求高，所以做不到一年，雨江便无法受住考验，终还是被辞退了；辗转中，他来到了第三个工作单位——一个小报社，他在这里做些简单的文稿修改工作，虽然不满于现状，但至少有份得以温饱的工作，两年的磨炼，让他世俗了，不再赶轻易提起辞工二字，只能在午夜梦回时，唏嘘一二，但命运似乎没有垂青他，没多久，这个小报社便因为经营不善，倒闭了，就这样，他再一次失业了。
　　他怨苍天的不公，恨命运的不济，但并不绝望，因为他的身边还有童雨。童雨是雨江大学时的同学。大学时代的雨江，写得一手好文章，又是校广播的主持，而且人也长得精神，可谓是校园的风流才子，喜欢他的女生是一个接一个的；而那时的童雨，是校礼仪队的队长，在一些校园的重要活动上，都会有她的身影；在一次晚会上，他们邂逅了。就如爱情故事的男女主角一样，他为她的灵动而心颤，她则为其才气而倾心。他们就那么相爱了，没有轰轰烈烈的爱情故事，只是平淡的过着每一个属于他们的日子。二人是那么的郎才女貌，彼时，在朋友之间倒也是一段佳话。
　　但青葱四年转眼即过，毕业在即，他和她漫步在夜晚的校园里，感念这最后的校园夜晚，对未来的不安，以及二人的感情归宿的不安，不断萦绕在他们心间。那时，最流行的说法便是，毕业是大学恋人的爱情杀手，恋人们在大三的时候都是为大四的分手做着热身。
　　“我们到大四时，也会分开吗?”童雨曾经问过雨江，而雨江盯了童雨好一会，用了一句相当老套的台词回答：“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决。”
　　童雨笑靥如花：“你真是读书读迂了，这么老套的话都能摆出来说？”转过身，童雨的面庞上红晕如潮，低声轻吟着雨江刚刚才说过的话：“山无棱，天地合，才敢与君决。”
　　当把时间的帷幕拉回此时，同样的问题，却无法随意问出，问题的答案，却也变成了一个忌讳。虽然不提，但仍然存在的问题，总是在二人心意游荡，不禁让二人产生了些许隔阂。终是耐不住这烦人的沉寂，雨江打破了沉默。
　　“童雨，本地已经有单位要我了，所以我决定留在这个城市发展。”雨江深情地看着童雨，“你留在我身边吧，我会照顾你，给你好生活的。”
　　月光照在童雨的脸上，皎洁的月光映得她那粉嫩的脸分外红。她别过头，沉默了。雨江的心狂跳不止，但却不敢再多问一句，此时此刻，再多的言语都是无力的，他已经道出了他心底的抉择，而剩下的则是童雨的选择了。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童雨回过头，正色道：“雨江，我愿意用我对你的爱换取对你的三年等待。我相信你，所以我愿意陪着你在这个城市三年。但是……”
　　“但是什么？”雨江紧张地问道。
　　童雨看着雨江瘦削的脸庞，伸手抚着他的面庞，咬了咬嘴唇，把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什么，我相信你。不会有但是的。我们一定会幸福的。”童雨的这句话将雨江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雨江此刻的心是满满的，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他紧紧抱住童雨，他是那么的用力，仿佛一松手童雨就会消失般。但是，在拥抱的背后，他却没有看见童雨那对着月光的长长的默叹。
　　那之后，两人毕了业，在学校外面租了个单间，一个月四百，雨江开始在原先谈好的单位上班，一个月两千；而童雨则留校继续读研。日子很简单的过着，虽然比较拮据，但二人相濡以沫，小日子还是过得去的。但幸福的日子总是很快结束，某一天，雨江兴冲冲跑回来，告诉童雨，他把现在那份工辞了。正在炒菜的童雨，听到这话，身体抖了下，停下了锅铲，回头呆望着雨江。雨江并没有注意到童雨脸色的变化，仍自顾自地谈着自己的豪情壮志。
　　“雨江，你不知道这个公司多没前途，比如在管理方面，上情不下达，工作效率真有问题，一篇文章，按我来说，完稿最多只要半个月，但他们却偏要磨到一个月才完工。这样浪费时间，什么市场先机都没了。”
　　“再说他们的用人吧。我觉得他们对人才的选拔是有问题的，凭的不是什么真才实学，凭的是和某某领导的关系好还是坏。就好比说我吧，有个主编助理的位子缺下来了，以才学而论，那个位子什么人能和我争。但只因为我没有和领导送送礼，走动走动，上面的人就提拔了那个刚进公司的小陈，让他去做那个主编助理。那个小陈有什么本事就是，除了做主编的跟屁虫，写的文章都是狗屁不通。”说到这，雨江的脸露出恶狠狠的神色，就好像那个小陈就在他前面，而他则要与其一决雌雄。
　　“因为得不到提拔，你就辞了？”童雨的脸色慢慢沉了下来。
　　“啊，是呀，这种公司有什么发展前途就是。以我的才学和能力，应该去更好的地方…..”雨江突然注意到童雨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底气不禁不足起来，“那个，也并不完全是因为没有受到提拔的原因了。而只是，只是这个公司，反正也不过是一个月两千块，丢了就丢了，也没什么…..”
　　雨江的双手搭在童雨的肩上，温柔地笑道：“不用担心的，童雨。你要相信我，我一定会很快找到一份更好的工作，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哟，今天做什么好吃的啦，就顾着和你说话，我都饿死了。咱们先吃饭吧。”雨江绕过童雨，尝起了锅里的菜。
　　望着雨江无所谓的背影，童雨的泪不禁流下来。那是无声的泪水，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泪水，之中的苦涩，她无法道出，更无法告诉眼前这个她深爱的男人。她抬手拭去泪水，走到灶台旁，将雨江推到一旁：“我来开饭，你去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雨江愣愣地看了童雨一会，才反应过来，嘻笑着：“好，谨遵老婆大人吩咐。”“哗，哗…..”水龙头的水泉涌而出，白花花的水，就如那伤心欲绝的泪腺的决堤。“雨江，我相信你。”童雨轻轻低喃，声若游丝，似在为自己下着最后的决心般。
　　之后的日子仍旧那么过着，只是因为少了雨江的收入，两个人的生活显得更加拮据。童雨开始在学校里为导师做着助手，帮衬着家用。而雨江也是不负期望，不久后也找到了一个外企的活，虽然辛苦，但是却改善了些生活质量。当雨江把找到工作的消息告诉童雨时，童雨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我知道你行的，我们会好好的，会越过越好的，是吗？”
　　“恩。”雨江轻轻抱着童雨，就如大四毕业时的那个晚上，他给着她希望，她也相信着他给的希望。可是好景不长，不到一年的时间，雨江就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上级争吵，甚至还动手。原因很简单，上面的人认为他给出的文章不太符合要求，让他一改又改，而他则认为外国人不理解他的文章，随便曲改，实是完全把他一贯坚持的信念给否定。于是，就发生了严重的争吵，最终他没有保住他的这份工作，他昂着高贵的头，带着他的骄傲离开。
　　童雨看着又一次辞职的雨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进厨房把饭菜端了出来，一言不发地吃着饭。雨江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饭吃完，收了碗筷进房休息。只留下童雨在厅中独自叹息。
　　因为兼了学校的工作，童雨每天都很晚才能回到那个小屋，而为了快点找到工作，雨江总是早出晚归。二人碰面的时间越来越少，对话也仅限于那简单的几句。“吃饭了。”“早”等等，诸如此类的。虽然彼此都知道还深受着对方，但是长时间的无言已经让他们忘却了爱恋的语言。
　　直到有一天，雨江艰难找到了一份小报社的工作，回来告诉童雨。童雨还在学校没有回来，于是雨江兴致一起，下厨做起了饭。过了两个多钟头后，饭菜做好了，虽然卖相并不美观，但是那份心意却已经足以使这些菜美味可口。晚上八点左右，大门响起了开销声。“童雨回来了。”雨江走到门边，准备给童雨一个惊喜。
　　“咔嚓。”门锁打开了，一个人影推门进来，童雨立马上前紧紧抱住那个人影：“童雨，我爱你。这一阵子因为工作的事冷落了你，也苦了你。但是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我像你发誓，这次我绝对会好好用心去做，绝对会让你幸福的。”
　　“啪嚓。”似乎有另外一个人打开了灯，屋里顿时一亮，雨江放眼而望，却看见童雨正站在门口，手按着开关。雨江猛然一看怀中所抱的人，那人哪是童雨，虽然身形有几分相似，一样的那么娇小，但显然不是童雨。雨江大惊，忙推开怀中的人，伸手去拉童雨的手：“童雨，我以为那个人影是…..”
　　童雨甩开雨江伸过来的手，冷笑着：“这是我的同学，李若思。今天来我们家作客。只是没想到你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热情呢。”
　　李若思却若无其事地笑了笑：“没事的，只是个小小的误会嘛。刚刚童雨用钥匙打不开门，我就试着替她开。想不到竟惹出这么个误会。”李若思转过头对童雨笑了笑，“别那么小气嘛！你们家那位又不是存心想红杏出墙，何必动怒。我闻闻，酸，真酸。这么酸，谁还敢要你呀。”
　　童雨看着李若思，勉强挤出了点笑容：“咱不理他，若思，我弄饭去，我们都好久没有聚了，今天晚上你就住我这，我们好好聊聊吧。”说着，就拉着若思往厨房方向走去。
　　“童雨，我，我做了饭的！”雨江没有丝毫底气，但童雨却似乎没有听见，将饭桌上的饭菜拿起来倒进了垃圾桶。便走进厨房做饭去了。一眼都没有看雨江，只有那个李若思不时的回头偷瞄了雨江几眼。
　　雨江站在门口，心中百般滋味，既气童雨不懂他的心，就那么糟踏了他的一片心意；又恨自己竟是如此的没用，居然连爱了这么多年的人也认不出来。

　　“童雨，你会不会太过分了？”李若思在几度瞅过雨江后，觉得雨江实在太可怜了，开始替雨江向童雨求起了情来。
　　“什么过分？我做的菜不好吃吗？”
　　“不是，我是说你对你男朋友。”
　　“他？我有什么过分的地方，我又没骂他，又没打他的。”童雨一脸无辜的样子，夹了根菜放到李若思的碗里，“家里比较拮据，只能请你吃些青菜了，可别太介意了哈。”
　　“那他呢？”李若思指了指门边。童雨总算回头看了雨江一眼，只见雨江两眼无神，垂低着头站在门边，那情状，仿若一个犯了错的小孩，正等待着母亲的批评。
　　“无功者，饭菜不留。我没不让他吃，是他自己要在那里做木头的。没本事，还要充好汉，随他去吧。”
　　“童雨……”雨江快步走到饭桌旁，大声道，“我知道这段时间来，你一直都看我不顺眼，一直都觉得我是个窝囊废，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我才不稀罕你这青菜豆腐的，老子我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摞下这句话，雨江头一甩，把大门重重的一甩，就出门去了。一个小小的厅里，留下的是久久的沉寂。
　　好半晌，童雨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眼圈一红，泪水流了下来：“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两年了，两年了呀。”
　　“童雨……”若思望着如泪人般的童雨，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话安慰她，只能默默地看着她，任由泪水在她的脸上肆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