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攻略那个马文才》水里的猫

41、第 41 章

　　杜宣敛眉竖目，双手大力推开马文才，他没料到杜宣这一招，毫无防备地被推得后仰。
　　她倏忽起身就要穿鞋下榻，马文才反应很快，她还没走两步，就已经被跪坐在脚凳的他用双臂从腰间抱住。
　　“你别走……别走……”
　　马文才把头靠在杜宣的后腰，低喃出声。
　　他也没想过只是想要一个答案，也会到这个境地。
　　“马文才，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杜宣也挣脱不开他的禁锢，酒精后劲还在，腿脚发软又坐了下来。马文才也换作双臂圈住她的肩膀，颤动的呼吸尽数散于她颈间。
　　杜宣在慢慢找回自己的思路，“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她醉了，但是没有彻底失去理智。她不劝其他人的酒，只和祝英台喝酒也是因为她是女子。她喜欢靠近马文才，也只是因为他是马文才罢了。
　　可马文才是怎么想的呢？是不是觉得她是个放荡的女子，光贪图他的美色不负责！这个家伙干坏事脑袋机灵，为什么在这个事情上这么迟钝啊！虽然说之前就决定了，他别扭那自己就成为坦率的那个人，可是没道理确认关系也要自己主动啊！
　　何况两个人都亲亲了！
　　杜宣想和他面对面理论，马文才又不放手对她的钳制，她一生气，低头就咬上马文才的手臂。她下嘴不知轻重，马文才仍旧一声不吭。
　　直到齿缝间弥漫一股铁锈味，杜宣缓缓松嘴。
　　她也不知道自己要怎么做了，刚才自己酒意上头，确实冲动了一点。导致马文才现在根本不愿意听她说话，满脑子都是自己要把他抛弃的念头。
　　杜宣索性放弃了挣扎，直接放松地躺他怀里了，“马文才，我之前给你说过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
　　马文才想了半晌，关于她的每件事他都记得很清楚，却想不起什么事是和眼前情况相关的。
　　“我爱你。”
　　那时两人在青楼中，皆置身在情流当中难以自拔，他以为她只是一句意乱情迷的敷衍。
　　马文才张张口，没想明白她为何突然提起。
　　“所以我是因为喜欢才和你亲近，也不会离开你。”杜宣正好趁着酒意抛开矜持和羞涩，直白地说出自己心声。感受马文才的双臂环抱力度减小，她转身主动钻进他的怀里。
　　马文才为着她的心思辗转反侧那么久，甚至都龌龊地想过，想要占了她，把她强留在身边。毕竟他已经无法想象杜宣陪在他人身边的模样了！
　　然而不论她让自己经历多少猜疑，马文才始终不想给她任何形式的伤害。
　　如今骤然听到她的告白，反而反应不过来了。想着她不止在自己的怀中，马文才心里的充实感都要满溢出来。
　　“不会……离开？”
　　他轻声低语，就像是自我叩问。杜宣因为他怀疑而生的再多的气也散去了，他不是不愿意去相信她，只是做不到。
　　曾经承载了他所有信任的母亲、小马儿都离他而去，分明晓得他比所有人都更需要一个坦白直率的伴侣，却总是被无谓的情绪牵绊。
　　那些矜持和羞涩，在他面前又算什么呢？虽然总是身不由己、词不达意，但是杜宣觉得起码对于自己的感情，她是可以将自己剖白的。
　　对于马文才，她早就一心向明月。
　　“不会离开。”杜宣扣住他的手，和他十指交握，感受双方无缝隙的相触。
　　马文才听着她的承诺，低头浅笑。忽然又被杜宣拽起，拉到了书桌前一侧。
　　他略有不解，看着杜宣把纸张铺陈开来，挥毫写下一排墨迹。他却没动，直到杜宣写完，才被她拉到案前看见那白纸上遒劲有力的墨字：
　　爹娘，阿宣心悦杭州马文才，盼共结秦晋之缘。
　　杜宣把自己的章子塞进他的手心，牵着他的手往落款处盖了一个章。盖完她把纸张对折几次，放进一旁的信封里，这才抬头笑意盈盈地朝他开口，“文才兄，明天可以借马统跑个腿吗？”
　　马文才没如她所想立刻答应。
　　他喉结滚动几次，才在她的注视下一字一句地说，“你喝醉了。”
　　“我很清醒。”
　　“你想清楚了？”马文才捧起她的脸，像是要找出她哪怕一丝一毫的犹豫。
　　杜宣点点头，黑眸满是笃定。
　　她相信，没有人会比马文才更适合一起执手白头。
　　任何言语比起行动都太苍白，所有的示爱比起一封她主动求来的婚书都太轻浮，这是她可以给马文才的安全感。
　　这是一封给杜父杜母的家书，更是给马文才关于未来的承诺。
　　笑意这才星星点点从马文才的眼眸中弥散开来。
　　人说马文才强势霸道，却不知道总是杜宣看穿他的心思，抚平他的不安。
　　马文才将信封揣进怀里，“我不会让马统送去的。”
　　杜宣刚要疑惑发问，马文才低头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双目若有星辰：“这件事应该由我主动。”
　　求亲当由男子主动，杜宣有这个勇气已是可嘉。只是马文才还是有点泄气，明明杜宣的情谊那么明显，他又陷入自己给的情绪漩涡里了。直逼得这个小女子也放下矜持写下这么一封家书陈情。
　　若这信真的送到杜家递到杜父杜母手里，马文才根本不敢想象他们可能千里迢迢杀过来的场景。
　　马文才好不容易主动一次，再加上杜宣也能想到可能的后果，便也没拒绝，忙不迭点头同意。
　　“谢谢你，这个七夕我很开心。”
　　马文才觉得这一生再也不会有比这一次更为印象深刻的七夕了。
　　他和她的第一个七夕，织女娘娘把她带到了自己面前。
　　“七夕礼物！”杜宣一声惊呼。
　　马文才以为她在跟自己讨要礼物，自己心中斗争半晌，默默伸手往袖中伸去。然而还没等他掏出东西，反倒是杜宣先拿出了一个小小的方盒子。
　　这盒子不过杜宣半个手掌大，应当装不下什么贵重物品，若是香囊也没必要用这般雕刻精致的盒子来装。
　　马文才在杜宣的眼神示意下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个手指粗细的圆环，半黑半白过渡十分自然，就像是水墨晕染开来。大一点的那个外面刻着磐石的纹样，小的那个则是蒲苇纹饰。
　　杜宣拿出大的那个，凑到他眼前，“里面是我的名字哦！”
　　顺着她的指引，马文才这才往圆环内圈看去，里面是一个篆书的“宣”字。他又拿起另一个，里面则是一个“马”字。
　　“这是我家那边的风俗，会给心悦之人送这个东西，我们叫做戒指。”她想了想又说：“因为我绣工太烂了啦！而且我想给你一个独一无二的！”
　　杜宣拿过大一点的戒指，往他中指戴去。“这是我自己想的纹样哦！而且里面的字是我自己刻的！”
　　设计是自己苦思冥想的，玉料是她拜托杜煜找的，为了这个小玩意儿她不知悄悄跑了多少趟。而且里面的刻字是她特意练了许久才敢上手雕刻的呢。
　　她说得简单，但是他可以看出这对戒指的精细程度。也能想象她到底投入了多少的心思，才有这“小小”的成果。
　　思及自己之前心中的小小芥蒂，马文才顿觉愧疚。她从来心口如一，他却埋怨杜宣没有自己爱得深。
　　她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马文才想着，嘴角也压抑不住地扬起。自觉地拿起另一个小一些的戒指，学着杜宣给她中指戴上。
　　两个人的手复又交错相握，清凉的玉渐渐因他们的体温而温热。
　　“七夕快乐，阿宣。”马文才直视她的双眸，神色缱绻。
　　杜宣垫脚吻了一下他的脸颊，“七夕快乐，佛念。”
　　烛火微动，两人映照在地面的身影交叠。
　　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